583塵歸塵土歸土

  淑妃自入宮以後頭一次回潘家省親是在十年前，為了歡迎她回家省親潘家好一番忙活，蓋了省親別墅，重新修繕了花園，而潘淑妃也只是在娘家待了半日便回宮去了。

  一入宮門深似海，即便淑妃的景園宮於潘府不過隔著幾道牆卻也是咫尺天涯，若不是這次二皇子大婚淑妃自然也沒機會能出宮回娘家。

  早在兩天之前潘府就知道淑妃要回家省親的消息，他們早已經準備好了接駕的相關事宜。

  

  皇后出宮是一幅鑾駕，而妃嬪也只有半幅鑾駕。

  潘淑妃的鑾駕到潘府門前時潘家人早已經在那裡跪迎，即便樞密副使潘立為潘淑妃的父親，他也得在門口跪迎。

  潘淑妃下車以後忙親手把自己的父親，母親攙扶起來，其餘人也讓他們一起平身。

  接駕的人里沒有即將做新嫁娘的潘雨桐，她即將出閣，不宜在拋頭露面。

  潘淑妃被眾星捧月一般進潘府直奔潘淑妃初次省親時所落腳的院子，也就是所謂的省親別墅。

  眼前的一步一景都是那般的熟悉，仿佛自己才剛剛離開又歸來，然而彈指一揮間亦是十個春秋。

  潘淑妃初入宮時潘立只是一個四品官，那個時候的潘府自然跟現在沒法比了，潘氏晉封為潘妃時潘立也憑藉資歷和征討寧夏國的軍工進入樞密院，成為樞密院直學士，潘府才算真正改換門庭，而今潘立已是從一品的樞密副使，女兒已經貴妃淑妃，自然這潘府的門廳也於以往不同了，地方還是那些地方，只是建築規格就之前有了很大提升。

  很快潘淑妃就到了自己曾經落腳的院子，她剛一落座身著彩衣的年輕丫頭已經奉了茶點。

  所用器具無一不講究。

  淑妃想要和親人們好好聚聚，說些貼己話，於是就把伺候的人全都打發出去。

  潘淑妃跟父母以及兄嫂分別說了些貼己話，然後便親自去了潘雨桐的院子。

  即將出嫁的潘雨桐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股待嫁女兒的嬌羞，甚是嫵媚動人。

  潘淑妃把丫頭們打發下去，然後拉著潘雨桐坐下。

  「小桐；咱們馬上就是一家人了，你在我面前可不許拘束。」潘淑妃一臉和煦道，過去因為身份有別使得姑侄之間總是有一層隔膜，潘雨桐在淑妃面前因為太過規矩，故此顯得有些拘謹。

  潘雨桐朝淑妃微微點點頭，柔聲道；「姑母的意思雨桐明白了，雨桐於表哥成親以後自然會好好侍奉夫君，侍奉姑母，雨桐知道姑母因為沒有女兒而遺憾，雨桐必會像女兒一樣體貼孝順姑母。」

  潘淑妃微笑著伸手撫了撫潘雨桐那嬌嫩如去了殼兒的雞蛋一般的面頰，欣慰道；「我就知道你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話洛潘淑妃從懷裡掏出一物塞到了潘雨桐手裡，然後低聲叮囑道；「小桐；這個是我悄悄讓御醫配的生子秘方，新婚之夜你把裡頭的藥丸服下，你成親以後能夠馬上懷上而且生個男孩兒方為上上之策。」

  稍微沉吟了一會兒就聽潘淑妃繼續道；「你也知道陛下對庶出的皇子向來疏離一些，謙兒若能得到盛寵就靠你的肚子了，你可得給我爭氣。」

  潘淑妃從不敢奢望自己的兒子去爭什麼儲君，她就希望兒子能在更進一步，也就是從郡王被封為親王。

  大正皇朝沿襲之前王朝的封爵傳統，皇帝的兒子除了太子之外都封王，這王有親王郡王之別，親王為單字封號，譬如晉王，瑞王，而郡王則封雙字，譬如林子王。

  這親王和郡王之間還是有些差距的，除了俸祿上的差距之外，在任何場合親王都比郡王要高一截兒。

  潘淑妃自然希望兒子能夠從郡王晉升為親王，她眼下是沒什麼本事為兒子爭取了，因此把希望寄托在潘雨桐身上，若是潘雨桐頭年嫁過來，次年就能生出個皇孫來，皇帝一高興興許就能把慕容致謙的身份提高一截兒呢。

  雖然潘雨桐並不深愛即將要做她丈夫的慕容致謙，但她知道自己所心悅之人於她是不可能的，她自然要把不該有的心思收起來。

  既然要嫁的是慕容致謙，自己今後的榮辱都於他相關，自然潘雨桐會欣然聽從潘淑妃所有的安排，她乖乖的把潘淑妃給的生子秘方小心翼翼的收起。

  潘淑妃就喜歡潘雨桐的這份聰慧乖巧，這樣的兒媳婦好控制，而且她還是自己的親侄女，今後的婆媳關係自然不會太難相處。

  潘淑妃在潘府停留了兩個時辰便起駕回宮去了。

  在二皇子大婚的前夜慕容伊川留宿潘淑妃的寢宮。

  次日一早慕容伊川照舊得早朝。

  潘淑妃沒法出宮見證兒子的婚禮，只能等著小夫妻成親第二日入宮給自己敬茶了。

  二皇子騎著一匹棗紅色的高頭大馬去潘府迎親，他的眉宇間滿是人逢喜事，春風得意。

  道路兩旁圍滿了看熱鬧的老百姓。

  如今天下太平，盛世安瀾，百姓們生活好了，自然遇到熱鬧就習慣出來湊一湊，雖然皇子大婚於他們不相干，但出來看看熱鬧也是好的。

  二皇子對潘雨桐是真的愛慕，因此他沒有等在門口迎親，而是親自到了裡頭接，只有一個男人特別尊重愛慕自己的妻子才會在成親時親自到內宅去接，往往都是他們在大門外候著，等時辰到了由新娘子的哥哥或者父親把人背出來直接塞進花轎裡面。

  二皇子的這個舉動令潘家上下頗為感動，亦是受寵若驚。

  時辰到了，潘雨桐由她的兄長潘松濤背著出了內宅，送上花轎。

  一切準備停當以後花轎起，二皇子已經坐在他的棗紅馬上。

  鼓樂喧天中花轎熱熱鬧鬧的離開潘府，然後朝二皇子的臨淄王府而去。

  坐在轎子裡的潘雨桐蒙著紅蓋頭，手裡緊握著一柄玉如意，她發現自己心跳的比上轎之前格外的厲害。

  此刻，臨淄王府里已經相當熱鬧了，太子和雲讓雲舒，慕容嘉禾都已經悉數到場，而周駙馬，尹駙馬也在，另外慕容宗室里的宗親們也都在場，而那些世家大族中人，譬如上官嘉木，蕭坤言等這些世家公子自然也趕來參加二皇子的大婚。

  女眷那邊也很熱鬧，太子妃蕭麗華，，諸位王府的世子妃，以及有品級的夫人也都依照身份的尊卑就坐，茜雪和玉碗自然也在，而柔水公主因為擔心貴妃的身體故此沒有來參加二皇子的婚禮。

  而南風也在前來參加二皇子大婚的客人之列，原本雲讓要南風跟他在一起，不過雲讓這一桌不是太子就是皇子或者慕容宗室，南風覺得自己在那裡不合適，於是就跟上官嘉木在一塊兒，雖然這裡也不少世家公子，但至少比跟雲讓他們要稍微自在一些。

  茜雪看到南風出現後就遠遠的朝他嫣然一笑，算是打招呼。

  南風沒有把劍法傳授完，但是留了圖給茜雪。

  茜雪悟性甚佳，她已經把那三十六式的劍法完全學會。

  因為這三十六式劍法沒有名字，南風見茜雪於這劍法甚是有緣，故此就給這套劍法取名為雪花神劍，除了給劍法命名之外南風還送了茜雪一把適合她佩的寶劍，這是一把青銅古劍，原先沒有名字，歸茜雪以後就有了名字——紅雪劍。

  這是一把短劍既可以作為裝飾隨身佩戴，同時也是吹毛利潤的兵器，茜雪對這把古香古色，短小精製的紅雪劍甚是喜歡，幾乎是形影不離，今日來參加二皇子大婚那把紅雪劍就佩在茜雪身上。

  就在花轎洛地沒一會兒拜堂的吉時就到了，一對新人在眾多親朋的見證下舉行完這場大婚典禮。

  二皇子把潘雨桐送入洞房以後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先把潘雨桐蒙在頭上的蓋頭揭開，蓋頭揭開的那一刻二皇子險些沒驚叫出聲來，他的新娘子實在是太美了，面前的潘雨桐亦如一朵盛放的桃花，明艷妖嬈，不可方物。

  二皇子恨不得立刻馬上就把他的系娘子給一口吞掉。

  潘雨桐被二皇子看的有點不自在；「表哥，不，王爺；你該去招呼貴客了。」

  二皇子這才緩過神兒來，在出去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在潘雨桐的臉蛋兒上狠狠親了一口然後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總算挨到了天黑，把所有客人都送走以後二皇子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旋即便到了洞房。

  進入洞房以後二皇子和潘雨桐按照規矩先喝了用合歡花釀製的交杯酒。

  二皇子看到潘雨桐頭上的鳳冠實在是太重了就忙體貼的幫她取下來。

  「雨桐；咱們已經吃下了交杯酒，從此以後你我便是夫妻，你是我慕容致謙一個人的，誰也別想把你從我這裡搶走，而我也不許你心裡有除了我之外的男子。」二皇子緊緊的把溫香軟玉的潘雨桐束縛在懷裡，他霸道溫熱的氣息直接撲在了潘雨桐的臉上，那種溫熱的感覺要潘雨桐有些不適。

  他們雖然早已經定下親事，但一直都規矩守禮，婚前最大膽的親密亦不過是牽手而已，而且還是二皇子的攻其不備。

  此刻潘雨桐被二皇子這樣緊緊的抱亦是很不習慣。

  她覺得這樣已經很親密了，然而二皇子接下來的舉動更是讓他們的親密更上一層樓。

  芙蓉帳幔，兩身糾纏，春意無邊。

  這不是二皇子初試雲雨情，當初她被婢女勾引嘗了淨果以後便欲罷不能，後來事發婢女被潘淑妃處置了，他也被皇帝送去了軍營，從軍營歸來以後二皇子自然不敢再去招惹別的婢女，但伺候了他塊十年的貼身婢女桃兒沒有被他放過，因為有了上次的教訓，之後二皇子每次要了桃兒以後都會讓她吃藥，如此便沒有留下後患。

  百媚千嬌的潘雨桐更是讓二皇子欲罷不能，他不顧潘雨桐是初，只顧著肆意的掠奪，整整折騰了大半夜才消停，潘雨桐被他折騰的死去活來。

  次日，潘雨桐忍著渾身的酸痛起來準備和二皇子一起入宮拜見帝後和淑妃。

  有了昨晚的春風一度後二皇子對潘雨桐亦是分外的溫柔，疼惜。

  小兩口入宮以後先去朝陽宮拜見帝後。

  慕容伊川只是劍過潘雨桐的畫像，知道兒媳婦是個美人，今日見了真人以後慕容伊川不禁感慨；「看到臨淄王妃朕便想起了潘淑妃剛入宮時的樣子。」

  宛若微笑道；「是啊，看到雨桐我也想起了初見淑妃時的情景。」

  潘雨桐給帝後先後敬茶，宛若讓春香把早已經準備好的禮物拿出來賜給潘雨桐。

  宛若給潘雨桐的見面禮是一對翡翠手鐲，一支赤金打造的瓔珞。

  皇后所賜之物自然是最好的。

  潘雨桐急忙謝恩然後才把禮物從春香手裡接過。

  少頃，二皇子就帶著潘雨桐離開了朝陽宮，然後沿著長長的後宮甬道去往潘淑妃的景園宮。

  潘淑妃早已經等急了，看到小夫妻跪在她面前時那顆懸著的心才洛地。

  聽到潘雨桐叫自己母妃的那一刻潘氏喜極而泣；「我的謙兒娶媳婦了，長大了，長大了。」

  看到母妃流淚二皇子亦是心內百感交集，母妃在宮裡過的如何不易他再清楚不過。

  「母妃；往後兒臣和雨桐一起孝順您，您以後的日子一定會越來越好過。」二皇子也不太會安慰人，只是怎麼想的就怎麼說，潘雨桐忙親自掏出自己的斯帕輕輕為潘淑妃拭淚。

  小夫妻倆陪著潘淑妃用了膳後才離開，還得去給貴妃請安。

  不過貴妃眼下正在病中，小夫妻倆只是去給她磕了個頭就離開了。

  眼下的貴妃已經纏綿病榻，人也小消瘦的肌骨大都無一把。

  御醫們只說貴妃是因為小產受了刺激，思慮過中，憂鬱成疾，他們依照貴妃的病情給開藥，貴妃每日都按時吃藥，然而情況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日簡惡化。

  孝順的柔水公主日日吃齋，佛前三炷香，為母妃祈禱，祈禱母妃病去如抽絲。

  已是初冬時節，天氣一日冷似一。

  貴妃的病情相較前兩日又加重了一些，過去她一日至少能吃一碗粥，吃兩塊點心，而今只能吃下半碗粥還得分好幾次，人眼看就要不行了。

  ——這是在收尾，每個人的結局都會寫好，貴妃的結局馬上結束，接下來寫茜雪的結局，茜雪之後便是慕容伊川，紅玉和蕭駙馬和南風的結局在最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