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2人比黃花瘦

  雲舒並不知道眼前的小太監就是獨孤南風，看到他手裡的包袱雲舒就生出了好奇就想打開看，不等南風反應雲舒已經把他手裡的包袱給搶了過來。

  就是用搶，雲舒霸道慣了，他喜歡的東西向來習慣直接上手去搶，他是帝後的幼子，被幾個哥哥姐姐寵愛長大，他有霸道蠻橫的資本。

  當南風反應過來時包袱已經洛在了雲舒的手裡；「平王殿下；包袱不可以打開。」

  一切已經來不及雲舒已經把包袱給打開了，兩顆血淋漓的人頭呈現眼前，雲舒以及跟在他身邊的貼身太監蒲團都被這兩顆人頭嚇的驚叫出聲，雲舒的手一送包袱落地，兩顆人頭亦如兩顆球咕嚕嚕滾出去老遠。

  南風趕忙上前把這兩顆人頭給撿起來，重新用包袱給包起來，這個時候雲舒和蒲團早已經嚇暈過去，雲舒不過十歲，而蒲團也比他大不了多少，倆小孩兒哪裡見過這個啊，自然受不了這樣的驚嚇和刺激。

  聽到動靜的朝陽宮大太監秦明忙趕過來一看究竟，當看到雲舒和蒲團都暈倒以後他沒有慌亂，而是急忙叫過來幾個小太監把主僕二人給抬進去。

  若秦明沒有一點沉穩和老練如何能穩坐這朝陽宮的首席太監呢？

  

  南風見雲舒主僕已經被抬走他便大搖大擺的離開了朝陽宮。

  慕容伊川和宛若得知雲舒暈倒後就急忙前去探望。

  很快雲舒就甦醒了過來。

  「舒兒你怎好端端的暈倒了？可嚇著我和你父皇了。」宛若愛憐的撫摸著雲舒的頭柔聲輕語。

  雲舒緊緊抓住宛若的手一臉驚恐到；「母后；兒臣看到了人頭，人頭，一個小太監手裡竟然拎著人頭，太嚇人了。」

  「雲舒；你必須把你剛剛看到的迅速給朕忘掉，倘若你敢泄露出去半個字朕就格調你的舌頭。」向來對小兒子和顏悅色的慕容伊川此刻變得異常嚴肅，他剛剛說話的聲音雖然不大，但是字字句句都透著一股帝王的威嚴和決絕。

  雲舒還是第一次見父皇對他這麼凶呢，關於那包袱裡面的人頭他雖然有許多疑問但是面對一臉寒霜的父皇他只能把所有疑問硬生生吞進肚子裡；「父皇；兒臣會把剛剛看到的爛到肚子裡。」

  慕容伊川的臉色這才稍微溫和了一些，他知道雲舒的性子，雖然有些頑劣，但是該有的分寸還是有的。

  不一會兒御醫就到了。

  來的是御醫院的一品醫館黃燦，他是老御醫王仁義的愛徒，在御醫院已經待了十多年，從最底層的御醫一步步爬到了今天的位置，雖然這期間有恩師王仁義的提拔和栽培，但主要靠的還是黃燦個人醫道。

  黃燦給帝後見禮畢就開始給雲舒診脈。

  當帝後得知雲舒只是驚嚇過度造成的短暫暈厥其他並無大礙以後懸著的心才洛地。

  至於跟著雲舒的小太監早已經醒來，他不過是個奴才，死活自然沒人關心。

  既然雲舒無大礙黃燦亦是不便多停留。

  南風把兩顆人頭處理完了重新回到朝陽宮見帝後，而他已經脫掉了太監的衣裳，換上了一襲月白色錦袍。

  「陛下；平王他沒事吧。」南風不變和雲舒多言，故此即便看到他暈倒也沒停留，不過他心裡還是很惦記雲舒的。

  慕容伊川淡淡道；「你放心，雲舒無恙，你留下了陪著朕和皇后用晚膳吧。」

  面對皇帝的挽留南風沒有拒絕。

  南風陪著帝後用了晚膳又去偏殿看望了雲舒後便乘著夜色離開皇宮。

  南風離開以後慕容伊川頓覺得寥寥，他拉著宛若到西窗下；「若若；我有些心煩，你為我彈一支曲子吧。」

  宛若應了聲好，然後親自取來藕絲琴開始輕輕撥弄琴弦。

  在宛若絕妙無雙的琴音中慕容伊川那無比紛亂的心才逐漸逐漸歸於平靜。

  興致好轉以後慕容伊川就取來他的玉簫，與宛若合奏。

  日月軒內琴簫和鳴，燭影搖紅。

  貴妃的永安宮亦是寂寞無人見。

  如果說情郎李毅的死對貴妃是初步的刺激，那麼雨落和碧落的人頭則是對貴妃更進一步的刺激。

  對於貴妃而言雨落和碧落就如同他的親人，不，應該說是左膀右臂。

  對於貴妃而言雨落碧落之死比李毅之死的刺激更大。

  她至少沒有看到李毅的死相。

  雨落和碧落的人頭血淋漓的在她眼前過，只要閉上眼睛貴妃的腦海就會浮現出雨落和碧落的人頭。

  哪怕是見到一點紅色貴妃都會聯想到血。

  她總算知道皇帝為何沒有立刻處置自己了，這是在一點點的折磨她，讓她生不如死。

  先是對李毅下手，再是雨落和碧落，接下來會是誰呢？

  難道真的是女兒柔水嗎？

  貴妃不敢往下想。

  柔水那可是她的骨肉，她看的比自己的命還重要。

  她很清楚在慕容伊川眼裡柔水不值一提，他有三位嫡女，他根本就不喜歡這個庶女，而且還是擁有彝族血統的庶女，因為自己的所作所為向來慕容伊川對柔水徹底厭棄了。

  他用柔水來報復自己也不是不可能，因為他是慕容伊川，是鐵血無情的帝王。

  無情最是帝王家！

  到了半夜貴妃就開始發燒，然後開始半夢半醒，如今伺候她的宮女都是從別處遣來的，自然沒有之前的雨落和碧落上心了。

  天亮以後宮女才發現貴妃發燒昏迷，急忙請御醫。

  剛用罷早膳宛若就得到了貴妃小嬋的消息。

  對這個消息宛若早已經預料到，慕容伊川怎麼可能讓貴妃肚子裡的孽種繼續活著呢，他不會明著給貴妃墮胎，但可以暗著來。

  在得到消息以後宛若忙讓春香幫自己選了一身素色衣裳換上，穿戴利索以後宛若就乘鳳輦去往永安宮。

  才幾天不見眼前的貴妃早已不復往日的光彩明媚，唯有人比黃花瘦，那雙眼睛亦不服往昔的橫波流轉，唯有空洞無神，這樣的貴妃讓宛若不自已的想到那句昨日芙蓉花，今成斷腸草。

  看到宛若的那一刻貴妃禁不住淚如雨下。

  「皇后娘娘；臣妾有話想與您說，娘娘可否屏退左右。」貴妃泣聲道。

  宛若略微遲疑了一下就把伺候的人全都打發到了外面，小小的室內至剩下了她與貴妃二人。

  等室內再無外人以後貴妃就掙扎著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撲通一聲跪倒在宛若腳下；「皇后娘娘；臣妾知道自己罪孽深重，陛下不會饒了臣妾，臣妾不敢奢求自己還能苟活，臣妾死不打緊，只是臣妾放不下自己的女兒，一切的錯都是臣妾一人之過，柔水不該受到牽連。臣妾知道娘娘菩薩心腸，臣妾更知道陛下對娘娘向來言聽計從，臣妾懇求娘娘發發慈悲照拂柔水一二，若她得了娘娘的照拂臣妾即便現在赴死也再無遺憾了。」

  話洛貴妃就給宛若重重的磕了兩個響頭，瞬間貴妃的額頭就出了血。

  貴妃這個樣子著實可憐宛若禁不住心口生疼。

  在宛若心裡貴妃向來不壞，她不似潘淑妃剛剛入宮時那般鋒芒畢露，處處爭寵，更不似曹氏那般面善心毒，亦不似德妃那般沉穩無趣，她活潑靈動，心地純良，當年潘淑妃被曹氏陷害打入冷宮後貴妃多次去探望。

  貴妃雖然偶爾也用一些小手段來爭寵，但宛若並沒有因此而嫌惡她。

  她萬萬沒想到貴妃竟然會和樂師勾搭成奸，珠胎暗結，預謀欺君。

  宛若即便有心拉貴妃一把，但也是有心無力。

  沉默良久宛若親自把貴妃扶起來；「妹妹；地上涼你還是坐下來與我說話吧。」

  等貴妃坐回到床上以後宛若才繼續道；「你放心柔水公主不會被你連累，陛下雖然恨你，但他不曾因為恨你而糊塗，柔水是他的女兒，他自然不會去傷害她，而柔水作為帝女更是無人敢傷害，她和上官嘉木的婚事亦是板上釘釘，你無需擔心柔水公主。」

  宛若的這番話等於給貴妃吃了一顆定心丸，只要柔水不會被自己連累，那她亦是雖死無憾了。

  一柱香之後宛若從貴妃的寢殿出來，正好柔水公主從外面進來。

  「兒臣給母后請安。「柔水看上前也不似從前那般活潑了，雖然她還不知道貴妃身上發生的事情，但是貴妃最近的悶悶不樂，還有貴妃的小產如何不對她有影響呢。

  宛若一臉和色的讓柔水平身，又叮嚀了幾句便轉身離去，柔水親自把宛若送至永安宮門首。

  皇后乘輦離開以後柔水就轉身回到宮裡，快步到了貴妃的寢殿。

  「母妃別難過了，這次孩子沒有保住女兒相信以後母妃還會有孩子的。」柔水輕輕握著貴妃的手溫柔撫慰。

  柔水知道母妃希望為父皇生一個小皇子，雖然有嘉禾承歡膝下，可那終究不是母妃的親生子。

  得知母妃有孕柔水亦是十分歡喜，她已經開始張羅起給小弟弟穿的衣裳，怎料母妃的孩子沒有保住。

  聽到從柔水嘴裡說出的以後二字貴妃禁不住心如刀割，以後，她再也沒有以後了。

  貴妃把自己的手從柔水溫暖的掌心抽離出來，然後把她緊緊抱在懷裡，頃刻間貴妃亦是淚如泉湧。

  為了掩人耳目在得知貴妃小產以後慕容伊川竟然還親自到永安宮探望，他只呆了一盞茶的功夫，安慰了貴妃兩句，扔下了一些滋補品然後就拂袖而去。

  柔水多麼希望父皇能多陪陪母妃，可是父皇竟然來去匆匆，好像母妃的小產對於父皇而言無關緊要，父皇對母妃河谷如此無情呢？

  許是貴妃看出了柔水心中對皇帝的怨懟，她忙開口訓導；「水兒；你的榮辱都寄托在你父皇身上，即便你知道你父皇對你不似對三位嫡公主那般你也要敬他愛他孝順他，他不只是你的父親還是皇帝。你要記住嫁人以後一定要緊緊抓住枕邊人的心，這男人向來都是因為愛慕這個女人才會真心疼愛這個女人所生的孩子。你父皇最愛的女人是皇后，故此皇后所生的子女才會深得你父皇的寵愛。你雖是公主日後駙馬自然不敢納妾，家裡出現庶出的子女，但男人要是背著你拈花惹草在外面養外室你也沒轍，除非你有安樂公主的霸道，有安泰公主的手腕，這兩樣你都沒有，所有水兒你要做的就是如何抓住男人的心，如何鞏固你在婆家的地位，上官家不似尋常百姓家，安國公上官天絕不只是你父皇的臣子，還是生死弟兄。」

  「母妃的教誨水兒謹記於心，只是母妃眼下您還是好生養身子，女兒的事來日方長。」柔水把貴妃扶到床上躺下，然後幫她把被子蓋好；「母妃先睡一會兒，我親自下廚給母妃做一碗您最愛喝的蟲草鴨湯。」

  少頃，柔水就離開了寢殿。

  貴妃把頭蒙到被子裡無聲的哭泣，任由淚水決堤。

  最近潘淑妃亦是忙的很，因為再過幾日便是二皇子的好日子了。

  兒子大婚潘淑妃自然是歡喜，而兒媳婦是她娘家侄女，這歡喜自然要加倍。

  潘家先出了一位皇妃再出一位皇字妃，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妒忌呢，如今潘家已經在上京成為名門望族，自然和蕭家這樣的大家族沒法比，潘家也算新晉的高門貴族了。

  一晃就到了二皇子大婚的頭兩天。

  淑妃特意請旨出宮去臨淄王府看看二皇子新房布置的如何了。

  看到新房已經完全布置妥當，就等著新人拜堂成親了淑妃亦是欣慰不已。

  她拉著二皇子的手坐下，柔聲定哪道；「謙兒；再過兩天你就成親了，可就是大人了，不許再像過去那般任性胡為了，雨桐是你的表妹可得好好善待她，若是要我得知你對雨桐不好我自然不依。」

  二皇子急忙點頭應道；「兒子謹記母妃教誨，兒子成親後自然會好好疼愛雨桐表妹，不會要母妃操心。」

  潘淑妃欣慰頷首；「我相信你是個有分寸的孩子。」

  潘淑妃在王府呆了半個時辰後離開，她沒有直接回宮而是去了潘府。

  這是她自入宮以後第二次回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