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4塵歸塵土歸土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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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貴妃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故此在自己還清醒的時候想要做好所有的安排。

  當宛若得知貴妃想···見素素和上官嘉木母子二人後就直接傳召讓母子

  素素知道貴妃身體欠安，上月她曾入宮看過貴妃，當時貴妃的身體狀況雖然糟糕，但是素素覺得只要好生調養，想來用不了多久就沒事了，誰料竟一直無好轉，當得知貴妃要見自己和嘉木後素素本能的生出了不好的預感來，不過她還是把這種不好的預感用力壓倒了心底，怎麼可能呢，貴妃才三十歲出頭，風華正茂時。

  當素素看到躺在床上，憔悴不堪的貴妃時嚇了一跳，眼前的貴妃瘦骨嶙峋，雙眼無神，一看就是沒多少日子可活了，怎麼會這樣？

  素素和上官嘉木相繼給貴妃見禮。

  貴妃強打精神，讓柔水公主把她從床上扶著起來，柔水公主的宮女藤蘿忙拿了一個枕頭給貴妃墊在腰部。

  

  稍微喘了一口氣貴妃就把伺候的宮女全都打發了出去，屋內就只剩下她和柔水以及素素母子。

  素素一看就明白了，貴妃這是要交代後事了。

  貴妃要素素離她近一些，等素坐過來以後她用那雙骨瘦如柴的手把對方的手輕輕握住；「上官夫人；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照顧不了水兒多久了，我今天請你和嘉木入宮便是拜託你們替我好好照顧水兒，她是個單純的孩子，沒了我的照顧我怕她會照顧不好自己。」

  貴妃雖然使出了全部的力氣，但說話的聲音依舊微弱，繞是素素於之相近勉強能夠聽的真切，在旁邊的柔水公主聽到母妃說的這些早已是淚如雨下。

  雖然柔水甚少得到父愛，但她得到了貴妃全心全意的母愛，這些年亦是過的無憂無慮，不曾知眼淚是何滋味。

  對她而言餘生很長，母妃還能陪她走很長很長的一段路途，她從沒想過自己在最好的年華會失去母妃。

  貴妃的話亦是讓素素心酸不已；「貴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臣妾相信娘娘的身體會好轉的，貴妃好生養病莫不要胡思亂想才是，公主還需要娘娘的庇護。」

  面對素素的安慰貴妃亦是悽然一笑，那一笑如雪蓮欲凋零；「夫人就別安慰我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最清楚，我只要夫人答應我等我走後照顧好水兒，我知道她要為我守孝三年才能嫁入上官家，我希望這三年裡夫人能朵朵關照她，沒娘的孩子甚是可憐，我——」貴妃咳嗽了一聲，喘了一口氣然後繼續道；「我在水兒這個年歲便離開了母親和親中原，那種想娘而見不到娘的滋味我嘗過，只是沒想到水兒會品嘗我曾經所受的苦楚。」

  「母妃不要再說了，女兒不能沒有你，不能，女兒現在就去求父皇，讓父皇去請最好的郎中來給母妃醫治。」柔水泣聲道，因為哭泣她的肩膀不自已的微微顫抖，上官嘉木輕輕扶了扶她的肩膀。

  「娘娘的話臣妾都記住了，臣妾必會把公主當親生女兒一般疼愛。」話未說完素素的眼淚就奪眶而出。

  她於貴妃也算是准親家了，雖然之前沒有什麼過深的交情，然而畢竟同為母親，她很清楚於骨肉廝別的那種痛。

  素素的這番保證給貴妃吃了一顆定心丸；「我相信上官夫人會善待水兒。」

  旋即，貴妃就把上官嘉木叫到了面前，同時柔水也在嘉木身側。

  看到他們站在一起宛如一對璧人貴妃那蒼白的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嘉木；我只問你一句你可是心甘情願要娶柔水為妻？」貴妃凝視著上官嘉木那雙燦爛星目一字一頓的問。

  上官嘉木不假思索道；「回貴妃娘娘；嘉木心甘情願要娶柔水公主為妻！」

  他的回答擲地有聲，不容置疑！

  貴妃欣然說了個好字稍微沉吟了片刻方才再次開口；「既然你是心甘情願要娶我們家水兒為妻，那好，我要你在我和你母親面前發誓，發誓這輩子你絕對不會辜負水兒，若違誓言天誅地滅！」

  「母妃——」柔水沒想到母妃竟然要上官嘉木發毒誓，這太強人所難了。

  素素母子亦是一楞，貴妃竟然讓嘉木發下毒誓。

  嘉木在猶豫，這期間貴妃一直職直勾勾的盯著他，弄的嘉木有些心底發毛。

  素素輕輕拉了嘉木的衣袖一下，意思是讓他按貴妃說的做。

  素素並不相信所謂毒誓，那不過是求安心的把戲罷了·······················，何必當真呢，眼下沒有什麼比要貴妃安心更要緊。

  上官嘉木經母親 這麼一提醒便明白過來，他便·················舉起自己的有拳頭開始發誓；「我上官嘉木在此發誓，倘若我這輩子辜負慕容柔水便會天誅地滅！」如此貴妃才真的安心。

  素素母子在貴妃處待了約莫有兩柱香多的功夫方才離開，柔水親自送母子二人出離永安宮。

  離開永安宮以後素素沒有立馬出宮，而是去了朝陽宮，上官嘉木則直接出宮去了，後宮禁地外男不得入內，上官嘉木是得了皇后的恩召才可出現在後宮。

  素素到日月軒時宛若正在誦讀昨日剛剛抄好的佛經。

  晨光慢慢，宛若除了於琴棋書畫為伴之外，便是與佛為伴，如此才不會覺得晨光漫長，深宮寂寂。

  「娘娘；我看貴妃沒多少日子了。」素素小心翼翼道，她的眼圈兒微微泛紅。

  宛若······························································抬手扶了扶簪子上垂落的流蘇，然後淡淡道；「她就是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故此才想見你和嘉木一面，安排後事。」

  宛若並不感興趣貴妃究竟跟素素母子交代了什麼，與她不相關的事她亦是從來不會多問一句。

  素素總覺得貴妃的病有些突然，心裡頭有許多疑問，可她也知道在宛若這裡是問不出什麼的。

  給宛若請過安後素素便出宮去了。

  對於宛若許素素母子入宮與貴妃相見慕容伊川並沒有多關注，他知道貴妃的日子沒多少了，他已經悄悄讓人修貴妃陵了。

  慕容伊川自己的帝陵已經修的差不多了，那是他和宛若百年之後所居之處，而妃嬪的陵寢則要單獨修，一般都會緊挨著帝陵，已故的德妃陵還有當年蒸征伐叛賊時為慕容伊川擋了一箭被追風為溫靜貴妃的上官平兒之陵都緊挨著慕容伊川的帝陵，而柴貴妃之陵卻沒有挨著慕容伊川的帝陵修，而是修在了孝純皇后西門若萱的陵寢旁，慕容伊川可以給出一個讓當時以及後世都可以說通的理由，不想原配皇后太孤單，故此才遣貴妃從旁相陪。

  因為對西門家的恨以及礙於宛若的堅持慕容伊川沒有把原配西門若萱的陵寢遷至帝陵，斗轉星移，光因流轉，他對西門若萱的那份深深愛慕早已經被滄海淹沒，只有在無眠的午夜夢回才會追憶起倆人曾經一起的那一段溫柔歲月。

  而那些歲月實在是短暫，短暫的讓人稍微用力一想就會到盡頭。

  十月十六迎來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場雪。

  慕容伊川對雪最深的好感就是愛女茜雪出生時雪花飛舞，而名字裡帶了一個雪字，也僅此而已。

  宛若對雪亦是情有獨鍾。

  不光是因為雪花飛舞時與鍾離文俊的邂逅相遇，而是雪的純淨與清冷，還有那轉瞬即逝的美麗。

  一片片雪花在灰濛濛的天空自由自在的飛揚飛揚。

  宛若與慕容伊川站在廊下賞雪，就在慕容伊川要回殿內時秦明突然來報說貴妃不行了。

  得知這個消息後慕容伊川面上沒有絲毫的表情，稍微思量了一下他還是與宛若一起乘輦至永安宮。

  不過已經來不及了。

  剛剛到了宮門口夫妻倆就聽到了柔水和嘉禾悽慘的哭聲。

  宛若抬頭望了望漫天飛雪，然後低聲對慕容伊川道；「一切恩怨到此為止吧，夫君只需要記住柴瑞玲是個好母親就夠了，我們要照顧好這兩個失去母親的孩子。」

  慕容伊川朝宛若微微頷首，然後他舉眸深深打量了一下被清雪覆蓋的永安宮，然後微微吐了一口氣；「咱們進去吧。」

  少頃，宛若和慕容伊川到了貴妃的寢殿，此刻貴妃已然成了一具無知無覺，開始慢慢變冷的屍體。

  柔水和嘉禾跪在床前痛哭失聲。

  嘉禾雖然不是貴妃親生，但是他被貴妃撫養的這五年多亦是過的很幸福安逸，貴妃把他視如己出，他也把貴妃當成親生母親一般的敬愛。

  此刻，嘉禾的痛不比柔水少。

  一切都已塵埃落定。

  恩也好怨也罷，亦如是在貴妃閉上眼睛的那一刻塵歸塵，土歸土。

  原本慕容伊川以為自己恨貴妃入骨，可當看到昔日那個明艷動人，活潑靈動的女子已成為一具冰冷的屍骨出現在眼前時慕容伊川的心猛的被狠狠刺痛了一下，旋即慕容伊川就覺得嗓子眼兒發咸，接著一口血便吐了出來。

  「夫君——」看到慕容伊川吐血宛若亦是嚇的面如白紙。

  之前慕容伊川在御膳房吐血宛若並不知道。

  很快宛若就扶著慕容伊川離開永安宮，迴轉日月軒。

  貴妃的後事宛若命淑妃協助柔水姐弟料理，覺得該讓蕭麗華歷練歷練，宛若又讓春香親自去了東宮一趟，讓蕭麗華協助自己同淑妃一起料理貴妃的喪禮。

  半個時辰以後貴妃轟的消息就傳到了宮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