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3我寄愁心與明月

  玉碗已經不是第一次跟女兒爭寵了，孤兒當宛若笑她吃女兒的醋時玉碗亦是擺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來，弄的宛若又好氣又好笑。

  宛若抱了一會兒小嬌娜就把她交給了乳母，小丫頭現在只認乳母，因為乳母能給她奶吃，乳母身上有奶香味道。

  玉碗雖然是小丫頭的親娘，但她不餵奶，身上沒有那種熟悉的奶香味道，而且她也不總抱她，故此小丫頭只在心情好的時候讓她抱，自然這個時候誰抱她也喜歡。

  宛若讓乳母抱著小嬌娜去下面歇息，她則拉著玉碗說貼己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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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旁伺候的只有春香，其餘宮女都被宛若給打法出去了。

  「婉兒你要尹駙馬吃藥的事你姑母已經與我說了，你真是太胡鬧了。」這一刻宛若的臉色甚是嚴肅，身為母親她自然知道生產的痛苦，她也心疼女兒遭罪，但是玉碗在這個時候要尹長生吃那斷了子孫念的藥實屬胡鬧。

  一來小夫妻倆還這麼年輕，膝下只有嬌娜一個女兒太少，除了這個原因之外便是一個孩子萬一養不住，若是尹駙馬不育了，那可就追悔莫及了，自然這樣不吉利的話宛若以及其他長輩都是斷然不能說的，他們作為過來人見過了太多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

  繞是皇族天家這也時常見小孩兒夭折的悲劇。

  面對批評玉碗亦是欣然授之，良久玉碗才囁嚅道；「母后就別再責備婉兒了嘛，人家已經知道錯了。」

  玉碗這麼一撒嬌宛若的心頓時軟下來，面上的嚴厲也隨之煙消雲散了，她輕輕握住玉碗的手語重心長道；「婉兒；我是過來人何嘗不知這生兒育女的痛苦，當年生你二皇姐時我難產，若不是古風道長及時趕來給了我一顆靈藥我亦是早已化作一抔黃土，即便如此我也不曾後悔，愛一個男人為這個男人生兒育女便是一種即為幸福之事。婉兒；等你和尹駙馬的夫妻情分再情深意長一些便會明白我今日所說的一切。」

  玉碗朝宛若微微點了點頭，柔聲道；「母后的話婉兒記下了，也許是婉兒當日太衝動了，只因為那生產的痛要我不能自已，母后；當時婉兒真的好怕，怕自己挺不過去，怕從此見不到我最親最愛的人。」生產之痛已經過去一個月了，但至今玉碗提及時還是面露驚恐，花容失色。

  宛若用力握了一下玉碗的手；「這一切我都知道，都知道，婉兒莫怕一切都過去了，都過去了。」

  就在這時候殿外傳來了慕容伊川的聲音，聽到父皇到了玉碗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容色，旋即慕容伊川便邁著大步從外面進來，玉碗趕忙上前見禮；「婉兒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伊川一臉笑意的說了句平身吧，然後就徑直到了宛若身邊坐下。

  宛若忙讓春香下去通知乳母把小嬌娜抱過來。

  沒一會兒功夫乳母就抱著已經睡熟的小嬌娜到了帝後面前。

  看到可愛的小外孫女慕容伊川臉上的神色更加柔和，他小心翼翼的從乳母手裡把孩子接過。

  看到小丫頭正在熟睡慕容伊川只抱了一小會兒就交給了乳母，接著乳母就抱著小丫頭下去了。

  「嬌娜和婉兒小時候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慕容伊川笑著對宛若道，他的目光從宛若的面上緩緩游離到了坐在下垂首的玉碗臉上。

  宛若含笑道；「婉兒這麼大的時候可沒有嬌嬌沉，手腳也沒有嬌嬌的大。」

  慕容伊川嗯了一聲；「婉兒這麼大的時候我正在巴蜀征伐叛賊，等我回來的時候她和雲開已經四個來月，已經會調皮了。」

  「父皇；你看到我和哥哥的時候先抱的誰呀？「玉碗盈聲問，長長的睫毛下喊著淡淡霧氣。

  慕容伊川略加沉思後道；「朕自然是一手抱你們一個了。「

  玉碗嬌哼道；「父皇騙人，你肯定是先抱的哥哥，然後再抱的我。「

  當時的確如此，對於剛出征歸來的慕容伊川而言看到一雙兒女自然是喜不自勝，不過前面已經有兩個女兒了，對於第三個女兒自然少了幾分歡喜與期待，對於自己的第一個兒子云開亦是格外的看重，他自然是先抱的雲開，不過不想要玉碗失望他才說一起，玉碗何其通透啊，直接就把慕容伊川的謊言給戳破了。

  面對玉碗那清澈的雙眸慕容伊川有些山山，宛若忙轉移了話題。

  「後日便是中秋了，夫君打算如何過呢？」宛若柔聲問，以往中秋都是敵後設宴後宮妃嬪以及皇子公主還有其他宗室一同在在臨春閣飲宴，賞月，不過宛若不愛熱鬧，慕容伊川也就依了她，相隔幾年一起熱鬧一回，已經有兩年中秋宮裡沒有大擺夜宴了。

  慕容伊川略微思存後道；「今年就一起熱鬧熱鬧吧，咱們添了一個外孫一個外孫女理當同慶。」

  一起熱鬧宛若也不是特別反對，只是下到紅玉一家不能出現在宴席間還是有些遺憾的，不過還得照顧玉碗的感受，索性宛若就依了。

  「若是明年中秋二姐一家能回來就好了。」玉碗將宛若此刻想說的話給說了出來，慕容伊川微微沉吟後道；「只要有合適的缺我便讓吏部給蕭駙馬留著，不只是你們想玉兒在身邊，我何嘗不想呢。」

  午膳後玉碗便帶著小嬌娜出宮，她沒有直接回安逸公主府，而是直接乘馬車到了鍾離府。

  紫焉雖然隔三差五就去看玉碗母女，可以說是眼見小嬌娜從一個粉色的小肉團一點點長開的，每次見到小丫頭紫焉都表現的極為熱忱，她本身就很喜歡小孩兒，而家裡太久沒有這樣可愛的小寶貝兒了。

  「娘打算何時讓明仁和思雨成親呢，依我看還是越早越好，如此娘就能早一些抱上孫子或者孫女了。」玉碗笑盈盈道

  紫焉在小嬌娜的臉蛋兒上親了一口後才接玉碗的話；「我和你爹商議過了，讓他去試探一下蕭禹城的口風，若他們蕭家也有早安排倆孩子結為連理的意思我自然會儘快上門要合婚更貼了。」

  玉碗把吃到嘴裡的點心咽下去後道；「依我看蕭家應該沒什麼意見，畢竟蕭思雨已經十六歲了。」

  「這蕭思雨是家裡的幼女自然格外嬌慣一些，被父母多留一年也在情理之中，婉兒；等明仁成婚的時候你可得過來幫襯我啊。「紫焉是真的把玉碗當自己的親生女兒對待，自然明仁成親家裡事情太多她得需要一個人幫襯，自然玉碗是最合適的。

  如果玉碗象紅玉那樣只懂吟詩弄月她也就不指望了，可玉碗是被她仔細調教過的，知道如何迎來送往。

  玉碗微笑道；「即便不用娘說到時候我也得回來幫忙呀。我也盼著明仁和思雨能早些結髮為夫妻，思雨進門了娘就不用像現在這般辛苦了。」

  紫焉欣然道；「是啊，思雨嫁過來我便能把一部分權力交出去，如此我也就少操一些心，不過明義的歲數也不小了，過一年半載又得給他張羅婚事了。」

  鍾離名義已經年滿十三周歲，雖然說親還早一些，但身為母親紫焉亦是不把這件事提到日程上來了。

  看到小嬌娜要睡紫焉就忙把她交給了乳母。

  喝了一會子茶後玉碗就跟著紫焉一起去花園摘桂花，準備釀桂花酒和做桂花糕。

  每次回鍾離家玉碗都要去自己當女兒時所居的荷花小住看看。

  雖然玉碗嫁出去了，原子沒了主人，但這裡還是被收拾的一塵不染，和昔日並無二意。

  鍾離文俊去外面赴宴歸來時玉碗母女還沒走。

  看到粉雕玉琢的小嬌娜鍾離文俊亦是喜歡不已；「嬌嬌長的真是可人呢！」

  「那爹爹說是婉兒這麼大的時候可人還是嬌嬌可人呢？」玉碗一臉孩子氣的問，大大的眼睛在鍾離文俊那溫和的面孔上肆意游離。

  鍾離文俊笑道；「你們都是惹人憐愛的小丫頭。」

  紫焉早已經習慣了鍾離文俊這老好人的左派。

  玉碗亦是如此。

  少頃，明仁和明義就分別從書院歸來，見到小外甥女兄弟二人自然很高興，爭著抱，手上都沒輕沒重把小丫頭給弄哭了，除了乳母之外誰也哄不好。

  一晃就到了八月十五中秋節。

  外出遊歷大半年的雲讓終於在這天的晌午歸來了。

  他先回自己的瑞王府歇息片刻，如何便入宮給帝後問安。

  雲讓先去御膳房見父皇，當時慕容伊川正在跟翰林院的棋待詔下棋，所謂翰林棋待詔就是專門陪皇帝下棋的官而專門給皇帝寫詩的官則叫翰林詩待詔，當年李白就是翰林詩待詔，類似的官都是閒職，不過到也很體面。

  得知雲讓歸來慕容伊川便把陪著下棋的棋待召給打發走了，剩下的棋局則要雲讓陪著下完。

  雲讓陪著慕容伊川在下了兩盤棋才去後宮見宛若。

  這是雲讓頭一次離開自己這麼久見到遊子歸來宛若禁不住粉淚盈盈；「你在外漂泊的這幾個月可知我有多擔心你，你顧著在外瀟灑可曾記掛過我和你父皇？」

  雲讓一臉愧色道；「害母后和父皇擔心兒臣有罪，從離京的那一刻起兒臣就無時無刻不在惦念父皇和母后。因為這次漂泊天涯兒臣才深深體會到了何為牽掛，何為思念，何為臨行密密縫，意恐遲遲歸，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何為獨在異鄉為異客，每逢佳節倍思親。母后；兒臣往後再也不會離開您和父皇如此久遠了。」

  宛若要雲讓到自己跟前來，她抓著雲讓的手仔細的端詳，看到雲讓並沒有衣帶漸寬她這才微微寬心；「出去這一趟我兒真的長大了，若你還要遠走我不會攔著你，只是你記得別再外面呆太久即可。」

  在日月軒呆了兩柱香多的功夫雲讓便去了東宮。

  剛好雲舒也在東宮，一母同胞的兄弟仨總算是團聚了，先歡呼雀躍了一會兒，太子便問了雲讓這一路的見聞。

  雲舒對吃的格外感興趣，故此他問雲讓的問題都和吃有關，得知雲讓這一路吃了很多在宮裡很難吃到的好東西雲舒便嚷嚷著也要出京遊歷。

  面對一身孩子氣的幼弟太子和雲讓亦是無奈。

  雲舒都十歲了但脾氣秉性 還和七八歲時一樣。

  不過這樣也好，天真，不知愁滋味。

  雲讓的閒散，雲舒的天真無邪都是太子過去不曾有過的。

  身為儲君他從出生起就被父皇還滿朝文武寄予厚望，他從記事起便不不曾有過天真無邪，只有勤奮讀書，刻苦學習為君之道。

  儲君雖好，但太多身不由己。

  旋即，雲讓就跟著太子去梨花閣看望蕭麗華母子。

  即將年滿三周歲的小劍恆正是頑皮的時候，已經說話十分流利，小傢伙i是個自來熟，面對大半年沒見的雲讓他也沒有絲毫的陌生感。

  從東宮離開以後雲讓就直奔安國公府。

  出京後他最惦念的人除了父皇母后之外非小燕兒莫屬，即便是茜雪和太子他們也得排在燕兒之後。

  雲讓的貼身太監初五是希望他能去安逸公主府看看玉碗母女，可雲讓非得先去看燕兒不可。

  上官府的中秋節甚是熱鬧，除了獨孤南風和冷紅綃之外上官天絕的其他徒弟都在身邊，中秋節他們是要和師父師母一起過的。

  雖然上官天絕和素素只有兩兒一女，但是他們家的中秋以及其他節令的熱鬧程度絲毫比其他世家大族差。

  如今燕兒大了，有了自己的院子，雲讓再也不能象過去那般隨意的就能見到小丫頭了。

  見到燕兒亦是費一番周折的。

  得知雲讓在外求見正在練刺繡的燕兒忙把手裡的東西放在魄羅裡面，她沒有馬上要雲讓進來，而是去裡面對著菱花鏡仔細整理了一下穿戴確認無誤以後這才出來與之相見。

  燕兒跟著宮裡的女官學習了一年多的禮儀，她的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大家閨秀的端莊嫻雅。

  這樣的燕兒好是好，但是少了幾許靈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