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4我寄愁心與明月2
2024-08-13 20:41:28
作者: 雲蒙居士
燕兒穿了一身藕色的襦裙,長髮披肩,發如烏木,光可照物,除了一朵嫩黃色的絹花之外在無其他裝飾,宛如一朵出水芙蓉。
「讓哥哥。」燕兒甜甜的朝正安靜看著她的雲讓嫣然一笑,這一笑比夏花更燦爛,要雲讓不禁渾身酥軟。
他終於見到了自己朝思暮想,魂牽夢繞的佳人。
這一刻雲讓縱然才思泉涌,卻也找不出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當下的歡喜。
燕兒忙讓杜鵑奉上雲讓最喜歡的茶點和果品,然後她於雲讓分別落座。
旋即,雲讓就把在外面候著的太監初五喚了進來。
初五抱著一個精巧的木頭箱子走了進來,然後把箱子放在燕兒面前便知趣的退了出去。
「燕兒;這箱子裡都是我從各地為你搜羅來的小物件,快打開看看喜歡不喜歡。」雲讓柔聲道。
燕兒帶著滿滿的期待把面前的紫檀木箱子緩緩打開。
滿滿一箱子的物件,既有玩兒的也有用的,許多物件都是燕兒之前沒有見過的,她興致勃勃的拿起一隻木鳥仔細端詳起來。
雲讓忙要杜鵑取來一支碗,然後把碗裡裝滿了清水,他要燕兒把木鳥的頭放在水裡面,很快就傳來了咕嚕咕嚕喝水的聲音。
看到木鳥竟然會喝水燕兒很是歡喜,漂亮的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兒;「讓哥哥;這木鳥怎麼會喝水呢?真真是神奇啊!」
看到燕兒因為這隻木鳥而開懷雲讓亦是滿心歡喜;「我當時看到這木鳥會喝水便覺得甚是有趣,就買了下來,我想你一定會喜歡。」
燕兒笑著說我很喜歡,然後就繼續玩兒那隻木鳥。
這個時候雲讓則把屋裡伺候的丫頭全都打發了出去,等就剩下他和燕兒兩個人以後雲讓便起身靠了過去。
雲讓冷不丁的把燕兒抱在懷裡,嗅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雲讓亦是禁不住心猿意馬;「燕兒;我不在上京的幾個月你可有想念我?」
每個月他都和燕兒鴻雁傳書,每次他都寫好幾頁的薛濤箋,可燕兒回給他的至多一頁紙,很多時候甚至不足一頁紙。
被雲讓這麼緊緊地抱著燕兒略去為有些不習慣,小臉兒上已經滿是火燒雲;「讓哥哥;你不要這麼抱著我我快要透不過氣來了。」
雲讓這才稍微減小了一些力道,然後繼續追問燕兒有沒有想念他。
「我自然是想念讓哥哥的,得知讓哥哥能回來過中秋我歡喜的整夜沒睡著呢,讓哥哥以後不要再走這麼久遠了,我會惦記你,父皇母后更是如此。」燕兒凝視著雲讓那柔情似水的眼眸徐徐道,九歲的她還不知情為何物,她對雲讓的拿分情亦是最純粹的。
過去倆人隔三差五就能相見,可這一回足足半年多不曾相見,燕兒自然是想念雲讓的,只是這番想念於雲讓對燕兒的想念是不同的。
燕兒已經知道自己長大以後要嫁給雲讓,只是她還不明白為何自己一定要嫁給雲讓,她更不明白嫁意味著什麼。
雲讓和燕兒在房間裡膩歪了一會兒,然後他就陪著她去原子裡打鞦韆,雲讓親自為燕兒推鞦韆,看到鞦韆上那飛舞的裙裾還有少女如花的笑顏雲讓便倍感幸福,此情此景這離家的數月里無數次在夢裡出現。
雲讓在上官府待了約莫有一個多時辰這才依依不捨的離開,然後直奔安逸公主府。
此刻,紅日已西墜。
華麗的安逸公主府被柔和的夕陽披上了一層薄如蟬翼的輕紗,亦如一個嫵媚多嬌的少女。
晚上要去宮裡赴宴,玉碗正在幫自己和尹駙馬挑選穿戴,得知雲讓到了公主府她忙丟下手邊的事迎了出去。
尹長生陪著雲讓到了愛蓮居。
玉碗看到數月不見的雲讓有些曬黑了很是心疼,不過嘴上卻在責怪;「你這小沒良心的只顧著在外面瀟灑自在,不知道我們在家裡多惦記你。「
雲讓山山道;「皇姐莫要在罵我了我已經知錯了,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尹駙馬忙笑著出來打圓場;「外面風大,咱們還是進去說話吧。」
進了屋吃了一盞茶以後玉碗就命人把小嬌娜抱來給雲讓看。
已經不是頭一次抱小孩兒了,故此雲讓抱起小嬌娜來亦是很自然;「我的小外甥女真俊啊,跟瓷娃娃一樣。」
說著雲讓就從懷裡掏出了一個赤金打造的瓔珞給小嬌娜戴上,這不只是一枚瓔珞,上面還綴了不少好東西,有金麒麟,玉如意,還有寶石墜子。
許是小丫頭看到這麼多寶貝喜歡了竟然朝著雲讓甜甜的笑了。
少頃,小嬌娜就被乳母抱著出去了。
玉碗夫婦陪著雲讓一邊吃茶一邊說話,主要是雲讓再說,說起這次離京的見聞雲讓亦是眉飛色舞,滔滔不絕。
尹長生是遊歷過不少地方的,因此聽到雲讓說起某個自己曾經去過的地方時便會心生共鳴,玉碗這輩子除了在上京最遠的地方便是去西京洛陽,對於外面的天地她亦是一無所知的,聽到雲讓說的這般精彩她亦是禁不住心嚮往之。
夜幕降臨,雲讓便告辭,直接回宮去,而玉碗夫婦則開始準備入宮赴宴的事宜。
今晚帝後在臨春閣開夜宴,除了後宮妃嬪以及諸皇子,公主之外,像琅琊王,齊王等慕容宗室也會參加。
距離上次中秋夜宴已經過去兩年了。
有時二刻正式凱宴,所有有資格參加宴席的都已經到齊了。
帝後同席,坐在下垂首的便是貴妃和潘淑妃,以及紫焉長公主。
太子,雲讓雲舒兄弟仨按照次序落座,而庶出的臨淄王慕容致謙和嘉王慕容嘉禾則坐在下垂首。
茜雪和玉碗以及庶出的柔水公主一桌,因為沒有紅玉在,自然冷清了些許。
太子妃蕭麗華原本是要和各王府的世子妃一起坐的,則被茜雪給拉到了她們這邊來,而蕭麗華也樂得如此。
幾位王妃同席,幾位世子妃一席。
那些於慕容伊川同輩的王爺和慕容家族的另外一些親貴一桌,他們的兒子女兒各一席,自然可以入宮參加夜宴的都是家裡的嫡出的子女。
鍾離文俊則和周劍峰,尹長生同席他們都是慕容皇族的女婿。
自然鍾離文俊屬於長輩,坐首席,周建峰和尹長生分別坐在下垂首。
宴席開始以後便有樂師出來作樂助興,酒過三巡以後一群衣著靚麗的歌舞姬出來翩翩起舞。
眾人紛紛去首席給帝後敬酒。
因為心情大悅慕容伊川一直面帶笑意的接受諸位的敬意,不過他喝的很少,年輕時候酒量好,如今歲數大了他亦是不敢貪杯了,宛如更是如此,儘管她喝的是不醉人的桂花酒,但也不敢多飲。
貴妃吃了一口面前的紅燒鵝肝後便嘔吐起來,見此情形宛如忙關切道;「貴妃你沒事吧,要不要請御醫。」
貴妃忙起身朝上深施一禮;「多謝皇后娘娘關懷,臣妾不打緊。」
話音剛洛貴妃又要嘔吐,伺候的宮女雨落忙扶著她離席。
去了良久貴妃才歸來,不過此刻的貴妃已經面色蒼白如紙,看來剛剛吐的不輕快。
慕容伊川看到貴妃面色如此難看就緩緩道;「既然貴妃身體不適就先回去歇息吧。」
貴妃正有此意,她謝了恩以後就準備離開,淑妃提出要送貴妃回宮,自然帝後不會反對。
淑妃扶著貴妃離開了臨春閣,踏著一望無垠的月色朝永安宮的方向去。
「妹妹你怎突然嘔吐起來,莫不是吃壞了東西,不如找個御醫瞧瞧。」淑妃關切道。
貴妃忙道;「我估摸著就是吃壞了肚子,不必請御醫了,興許回去歇息歇息就好了。」
如此淑妃也就沒多言。
正在那裡與茜雪等飲酒的柔水公主得知自己的母親身體不適提前回宮她便坐不住了,跟帝後告了假後就回去看望貴妃了。
回宮以後貴妃又吐了一回,恨不得把五臟六腑都給吐出來。
「娘娘;我看咱們還是請個御醫給瞧瞧吧。」雨落小心翼翼道。
貴妃喝了口雨落遞過來的溫水然後喃喃道;「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清楚,歇息一會兒就好了,我想一個人安靜一會兒你們都出去吧。」
雨落等宮女剛剛推出去柔水便回來了。
「母妃的臉色怎如此難看,我現在就打法人請御醫來。」柔水說著就要往外去卻被貴妃死死的抓住她的手臂;「水兒乖,別大驚小怪的,我真的沒事,歇息一會兒就好了,今晚夜宴我已經讓你父皇母后掃興了,若再整出什麼動靜來可就更不妙了,我只是吃壞了東西熬過去就沒事了。」
貴妃執意不讓柔水去請御醫,她自然有自己的打算,只是她沒法跟柔水說。
等把柔水安撫好了以後貴妃就悄悄命心腹宮女雨落去通知一個叫李毅的樂師讓他今夜子時來一趟永安宮。
臨春閣的夜宴還在繼續,貴妃的提前離開不過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小插曲。
帝後繼續與眾人把酒言歡,舉杯暢飲。
怎一個熱鬧了得!
千里之外的獨孤島。
天上那一輪無暇的圓月為獨孤島披上了一件銀白色的紗,秋風送爽,桂子飄香,家家戶戶都在團圓,賞月,吃月餅飲桂花酒。
獨孤南風站在柔軟的沙灘舉頭望明月,他情不自禁的吟道:「我寄愁心與明月,隨君直到夜郎西。」
話洛,南風望著那如銀的明月深深嘆息,他眼裡那月上廣寒宮裡住的不是因悔偷靈藥的嫦娥仙子,而是他朝思暮想的的紅顏,他的玉兒,若不是他在廣寒宮自己為何不能與之長相廝守呢?
他把一片相思與愁心托明月寄與玉兒身邊,與此同時自己的心自己的魂也隨之尋了去。
想來此刻她正依偎在蕭駙馬的懷裡賞月,哪的功夫憶南風。
不知不覺南風覺得自己的掌心多了一物,低頭一看原來是冷紅綃的手洛在了掌心。
月光下紅綃的容色分為皎潔美麗,亦如一朵綻開的梔子花。
冷紅綃脫離了輪椅,把自己所有的支撐都依附給南風。
南風知道只要自己一鬆手紅綃就可能摔倒,他只能緊緊抓住紅綃的手,讓她好好的站著。
自從知夏去世冷紅綃代她撫養獨孤靜海至今已經快三年整了,她不曾離開獨孤島半步,她替南風撫養兒子,搭理獨孤島上的所有一切。
她把獨孤靜海養的健康活潑,把獨孤島搭理的井井有條。
獨孤島上下以及周圍的島主對冷紅綃都是欽佩有加。
冷紅綃不在意別人給自己的那些讚譽,她只在意自己的努力是否被南風看在眼裡。
涼風微起,原本就衣衫單薄的冷紅綃身體微微一顫,順勢倒在南風的懷裡。
南風本想把冷紅綃推開,可終究沒忍心。
他下意識的把紅綃抱緊。
南風的懷抱溫暖如斯,這是冷紅綃一直渴望的港灣。
「師兄;多抱我一會兒好嗎?」冷紅綃可憐巴巴的央求,這一刻的她卑微到了塵埃里,亦或者說她在南風面前一直都是卑微的存在。
很多時候因為自身的殘缺便會自卑,特別是在心愛的人面前那份殘缺會瞬間放大,從而要自己變得更加自卑,自卑到了一定程度便是深深的卑微。
面對冷紅綃的可憐祈求南風輕輕的嗯了一聲,然後再次加到了抱紅綃的力道,他把自己的下巴放在紅綃那光潔的額頭上,深深的嘆了口氣。
倆人在海邊待了差不多半個時辰才離開,這期間幾乎沒怎麼說幾句話,就是這份沉默已經要冷紅綃很知足。
離開時南風沒有讓柳絮幫紅綃推輪椅,他親自推著紅綃回到了獨孤山莊。
把紅綃送到住處以後南風就默默回到了海棠居。
兩個丫頭海棠和慕容忙上前伺候卻都被南風給打法了出去,他需要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南風坐在被月色灑滿光暈的室內先是沉默,然後就拿起了一支玉笛。
一曲《長相思》在寂靜的夜裡緩緩飄蕩。
長相思,摧心肝。
一曲終了,南風就拿出紙筆開始胡亂的寫字,他想給紅玉寫一封信,但他終究沒有,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封信打破紅玉現在擁有的歲月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