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5人生處處遇選擇
2024-08-13 20:40:06
作者: 雲蒙居士
程母覺得薛同心玲玲剔透,可自己未說明來意之前她已經率先點透一切這等於給了老太太一個下馬威。
如此精明厲害的女人若跟了自己兒子,如何能拿捏的住?
程母稍穩了一下心神然後才緩緩開口;「既然薛姑娘已經道出了我的來意,如此我便不拐彎抹角了。我知道姑娘身份不一般,非我等尋常人可比,我老婆子就明兒這麼一個兒子,我守寡多年他是我全部的希望,我好不容易把他培養成人,這其中的不易旁人無從知曉。我們程家廟小容不下姑娘這尊大佛,若是姑娘能主動和我兒撇清關係,自然好,若不然我老婆子豁出這條命也會阻止姑娘和明兒往來。」
這一刻的程母不再是那柔柔弱弱,風一吹就倒的老婦人,她咄咄逼人,無比強悍。
薛同心亦非一個任人拿捏之人,她耐著性子聽程母把話說完已忍到了極限。
薛同心微挑柳眉,輕哼道;「老太太怕是誤會了,我與令郎自始至終就不曾往來,一切都是令郎的一廂情願,我剛剛就說過了請你回去管好自己的兒子,別在與我糾纏,莫不是你根本約束不了自己一手養大的兒子,故此才來找我,若真是如此那老太太你可真是白費力了,我薛同心雖然曾有過一段過往,但不代表我薛同心因此就廉價,就連國公府的世子我都不放在眼裡,更何況令郎呢,在你老太太眼裡程明是塊寶,然在我薛同心眼裡他不過是一棵草,若是在上京隨便抓一個出來官職出身都比他好數倍。」
程母被薛同心的話噎的好半晌沒喘過氣來,論口才論氣場十個她也非薛姑娘的對手。
為了不繼續在這裡自取其辱程母只得狼狽而逃。
芭蕉在外面守著,因此屋內二人的對話她都聽的清清楚楚。
等老太太出來以後她狠狠的瞪了對方一眼,然後輕輕哼了一聲,敢瞧不上我們家小姐,我呸,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們家小姐怎麼樣那也是薛府千金,當朝公主的摯友,慢說一個小小的從七品官,就是當朝大員我們小姐也嫁得。
等老太太離開以後芭蕉便推門而入。
薛同心指著老太太用過的東西對芭蕉道;「把這些都給我丟出去,以後我不想再看到。」
芭蕉忙答應一聲,然後就把程母用過的茶杯,坐過的凳子迅速拿出去然後扔的遠遠。
薛同心換了一身衣裳,然後就騎上了她剛買不久的一匹小黑馬出門了。
天空陰沉沉的,仿佛要隨時滴水的樣子,亦如人的心情壓抑到了極致,薛同心覺得自己快要喘不過氣來了,在徐州她舉目無親,唯一能夠去的地方便是蕭府。
紅玉已經給了薛同心隨意出入府邸的自由,因此門口把手的人一看是薛姑娘自然不敢攔著。
薛同心把馬栓好以後便大搖大擺的進入蕭府,直奔怡然居。
此刻,紅玉正在教小未央認識面前畫冊上的花鳥得知薛同心在外求見,她忙讓把小丫頭交給了乳母。
少頃,薛同心便由丫頭引著挑簾而入。
紅玉見薛同心臉色甚是不好就知必是發生了什麼事,故此等丫頭上了茶點以後她就把屋裡侍奉的人都打發出去。
茶罷擱盞,紅玉便柔聲關切道;「同心;我看你臉色不大好,可莫不是身子不適。」
薛同心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悶聲道;「公主;我這兒堵得慌,我知道自己不該來叨擾公主,畢竟公主如今有孕在身,然除了公主這裡我真的無處可去。」
紅玉緩緩起身然後到了薛同心旁邊坐下,她輕輕握住薛同心略微冰冷的雙手婉聲道;「你我之間無需這番客氣,既然我們已是朋友,自然是同甘共苦的,你快與我說說究竟是怎樣的事要你如此難過。」
紅玉的話如一股溫暖的南風吹入薛同心的心房,她的眼前不再是嚴寒,而是春暖花開。
症所謂是良言一句三冬暖,惡語傷人六月寒。
薛同心微微穩了一下起伏不定的情緒然後才緩緩道;「剛才程明的母親去包子鋪找我了,沒想到我薛同心竟然淪落到被一個糟老婆子隨意羞辱的田地。」
雖然薛同心沒有把事情的緣由說明,但以紅玉的聰慧豈會不知這背後的緣故。
紅玉的臉色微微一冷,旋即恢復如常;「同心;我只問你一句你對程明的心意究竟如何?」
薛同心稍加思索後道;「我是有些心悅他,我只慶幸那日沒有馬上答應他,這樣我還有轉換的餘地,他有這樣一個母親即便我在心悅與他也不可能再與之有何瓜葛,還請公主設法替同心把心意轉達。」
紅玉輕輕拍了拍薛同心的肩,輕聲道;「這件事你且稍安勿躁,既然你對程明有心怎可輕言放棄呢,至於那不識時務的程母我自有法子讓她喜笑顏開的迎你過門。」
薛同心忙搖頭;「公主的心意我領了,但我不想在與程明有瓜葛,那糟老婆子是打心眼兒里瞧不上我,即便她礙於公主的壓力許她兒子娶我過門,日後我們的婆媳關係也不好相處,公主身份尊貴自然不會受婆婆的氣,不會明白婆媳關係對於夫妻關係的影響有多大,雖然民間有句俗話說男人娶了媳婦忘了娘,然大多數情況下娘和媳婦的較量還是以娘的勝利居多。程明與她母親相依為命多年,母親在他的心中的分量可想而知。」
經薛同心這麼一說紅玉的頭腦也逐漸冷靜下來;「是我剛剛想的太簡單了,即使如此那這門親事就算了吧,還好你們還不曾真正的有過開始,沒有投入過便不曾有所謂的失去。」
薛同心頷首道;「公主所言極是,沒有投入自然就不會有所謂的失去。」
紅玉伸手捏了一塊棗泥酥塞給薛同心;「聽說心情不佳的時候吃一些甜食會要人心情愉悅一些。」
薛同心朝紅玉點了點頭,然後就把手裡的棗泥酥放在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點心很軟很甜,但是薛同心卻還是覺得微微有些苦澀。
薛同心在紅玉這裡呆了約莫有半個時辰,走的時候她的臉色已經好看多了,紅玉親自把她送至門首。
看到薛同心那匹小黑馬紅玉笑道;「你這匹馬長得真是健美,而且毛色這般鮮亮,看著就要人喜歡,不知是雌是雄?」
薛同心忙道;「這是一匹雄馬,我當初買它就是覺得它長得健美,毛色鮮亮。」
紅玉一聽這是一匹雄馬就忙道;「可巧我那匹桃花馬是雌的,我正想給它找個伴兒,改天讓這兩個小畜生見見。」
薛同心笑著應了聲好。
薛同心上馬絕塵而去以後紅玉才收回目光,然後扶著白芍的手迴轉怡然居。
回到暖烘烘的屋裡紅玉便把身上的斗篷取下來。
不大一會兒工夫白朮捧著剛剛燉好的補品挑簾而入。
「白朮姑姑;玉兒有些事情想不明白,還請姑姑指點一二。」紅玉一臉謙然道。
因為白朮是母后宮裡的人老人,故此紅玉對她亦是格外的禮敬。
白朮忙道;「公主有何吩咐但說無妨,指教二字奴婢愧不敢當。」
「姑姑;你說如果一個男子娶了母親不喜歡的女子進門,成親之後的日子真的會不好過嗎,與那女子而言?」紅玉自由在道觀長大遠離紅塵,即便回京然後嫁人她因為身份尊貴婆家沒人敢給她臉色,而她整日與琴棋書畫,詩詞歌賦為伴,甚少理會那些柴米油鹽,家長里短,故此對於許多家常俗事亦是一知半解的,所以她才找了年歲偏長的白朮來問。
雖然白朮不知道紅玉為何會問這些,但她還是如實回答;「回公主,如果一個男子娶了母親不喜歡的女子為妻,除非是不在一個屋檐下,彼此井水不犯河水,若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是非麻煩便少不了。奴婢十歲入宮,在十歲之前也見識了一些東西,奴婢的姑母便是因為不被婆婆喜歡,進門以後處處被婆婆刁難找茬,日子過的一團糟,後來那婆婆還往自己兒子床上不停的送女人,幫著小妾跟我那為人正妻的姑母吵架,曾經為了她與母親對抗的男人也漸漸的冷了心腸,還好我姑母有個兒子傍身,否則日子更難過。」
紅玉認真聽白朮把話說完然後微微嘆了口氣,她這才說起了薛同心和程明之間的事。
白朮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微微蹙眉;「公主;贖奴婢直言即便那位程大人是個萬里挑一的,那薛姑娘也不可嫁,這寡母帶大的男人和一般父母雙親的那種男人是不同的,母子倆長期相依為命,他們之間的關係亦是超越了尋常的母子,他們亦如一個密不可分的整體,給這樣的男人做妻子沒幾個有好日子過的。」
接著白朮就給紅玉講了幾個她所見或者所聞的關於嫁給寡母帶大的男人以後所遭遇的種種,聽的紅玉渾身直冒冷汗。
她原本覺得薛同心錯過程明是一種遺憾,而今卻覺得是一種幸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