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4情難卻3
2024-08-13 20:40:03
作者: 雲蒙居士
程明並沒有把自己心悅薛同心的事情告訴自己的母親,他是想等一切有了眉目以後再說,雖然一切還未徹底確定,但薛同心已經給了他一個相知的機會,如此也算是有眉目了。
衙門的差事結束以後程明便即刻趕回家中,他要把自己的歡喜告訴母親。
程明的父親曾是秀才,靠教書為生,可惜命不久長,在程明五歲時便駕鶴西去,他便與母親王氏相依為命。
王氏靠著給人縫衣服和刺繡養活自己和兒子,日子雖然過的十分清苦,然母子倆相依為命,道也不乏溫馨。
總算是等到程明金榜題名,有了功名,某了差事,可程母的身體因為積勞成疾 每況愈下,如今亦是藥不離口了,為了照顧母親故此程明只得上奏朝廷推掉了去登封做知縣的差事,在徐州某了這監稅的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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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能陪在母親身邊一切犧牲都值得。
誰言寸草心,報得三春暉!
程明的家在一片貧民區,過去他們家住的是茅草屋,自程明有了差事以後才用俸祿修繕了房屋,住上了磚瓦房。
程明還顧了一個手腳麻利,老實可靠的婆子來伺候母親。
程明回來的時候程母在那裡做針線。
「明兒今日怎回來的這麼早,衙門的差事都做完了?」看到兒子的那一瞬程木的眼睛裡滿是神采,雖然程母不過四十左右歲,但因為長年累月的辛苦讓她比同齡人看上去稍老了幾歲。
程明挨著母親坐下,然後柔聲道;「衙門的差事已經處理完了,孩兒有一件事急著和母親說,故此便提早回來。」
「有什麼事要你如此著急呢,快說來給我聽聽。」程母目光柔和的從程母的面龐上一掃而過,看到兒子面帶喜色想來要說的一件好事。
程明仔細醞釀了一下情緒以後才徐徐開口;「母親;孩兒心悅一個姑娘,已經托人給做媒了,那個姑娘給了孩兒一個機會,若孩兒表現不佳還是不能抱得美人歸。孩兒知道婚事該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孩兒不該瞞著母親這件事,請母親寬恕孩兒這一回。」
得知了這件事以後程母先是驚訝,然後便是困惑,驚訝與事出突然,困惑與兒子的行為,向來兒子都是最聽話乖順的,婚姻大事怎麼能瞞著自己這個當娘的呢?
程母努力的平復了一下自己起伏的情緒然後以一種無比平靜的口吻道;「我兒年歲不小了是該成個家了,只是不知我兒看上的是哪家千金呢?」
程母覺得自己的寶貝兒子絕非池中物,因此在他考取功名之前便沒有主張他娶妻,想等功成名就然後好娶一個官宦人家的千金小姐,這樣的女孩子才能和兒子琴瑟和鳴,而且兒子也能靠著婚姻在仕途上走的平順一些。
正是因為有母親的引導,所以程明才一直沒有著急娶妻生子。
當程明告訴母親我喜歡的女子是包子鋪的女掌柜時程母差一點吐血,她憤怒的指著程明的鼻子道;「你這個瞎了眼的東西,我累死累活供你讀書就是要你去娶一個商女為妻嗎?而且還是一個拋頭露面的女人,早知如此當初我便不必這般辛苦供你讀書,早早讓你娶個有顏色的商女自立門戶好了。」
因為太過氣惱老太太的嘴唇和手指都在微微顫抖,程明甚少看到向來性情平和的母親這番大發雷霆。
他忙不迭跪倒在地;「母親莫生氣,聽孩兒把話說完,雖然孩兒喜歡的是一個商女,可她曾是已經致仕的薛居民薛老的千金,她和蕭夫人也就是安泰公主是手帕交,這次給孩兒做媒的便是蕭大人的幕僚趙先生。」
程明的話讓老太太的情緒一點點冷靜下來,不過臉色依舊十分的難看;「她既然是薛府的千金公主的姐妹那如何淪落為拋頭露面的商女?我兒可向來不會撒謊的。」
面對母親的質疑程明只得把薛同心的過往經歷一五一十的敘說一番。
程母耐著性子聽他把話說完,當得知程明喜歡的那位薛姑娘來歷如此複雜,而且又是一個有過婚史的,敢跟齊王府的二公子和離可見這個姑娘的脾氣和秉性了。
她老人家希望自己的兒媳婦是一個出身好,而且性情溫柔如水,好拿捏的,可薛同心這種姑娘肯定是不好拿捏的,而且如今她已經不再是薛府的千金了,不過是一個賣包子的而已。
想明白了以後程母便鄭重其事對跪在地上的兒子道;「這門親事我不答應,這位薛姑娘我雖不曾見過,然聽你講述這些我便知道她是一個不好相與的,而且她已非清白之身,如此殘花敗柳怎配得上我兒。」
母親的話如一根刺扎進了程明的心裡,他微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然後才開口;「母親;孩兒非薛姑娘不娶,母親沒有見過薛姑娘不該早早的下結論,她是一個溫婉嫻靜的女子,而且才華橫溢,還十分能幹,必是一個持家有道的賢妻良母。至於她和齊王府慕容二公子的過往,只願她遇人不淑,那不是她的過錯。她雖已不是薛家千金,可她還是安泰公主的摯友,她和很多上層還有交情,孩兒娶了她必是如虎添翼,求母親成全。」
說罷程明就給母親磕了一個頭。
程明愛慕薛同心並非她的那些光環和人脈,只是愛慕這個人,他之所以把薛同心的光環舉出來為的就是能打動母親。
面對兒子的執著程母微微蹙眉;「這件事沒有商量的餘地,我不同意,你若還肯認我這個母親那這門親事就此作罷,你若執意如此那我只能去見你的父親了。」
她這是在以死相逼。
程明無奈的從地上起來,沒有再說一句話,然後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婆子把晚飯做好了然後叫程明來用,可一直沒人應。
程母知道兒子這是在跟自己賭氣,她並未因此而心軟。
一頓兩頓不吃餓不死。
次日一早程明便去衙門了,早飯也沒在家裡吃,他也沒給母親請安,母子倆這是置上氣了。
程母看著病歪歪的,但可不是一個弱的,一個女人能夠靠著自己柔弱的肩膀把兒子養大,而且培養成才都是不簡單的。
等程明去了衙門以後程母就換上了一身只有逢年過節才會穿的好衣裳,重新梳了一下頭髮,插上了生辰日兒子送給自己的一根銀簪,又塗抹了一些脂粉,這樣打扮一番後看上去比平日裡年輕了好幾歲。
半個時辰以後程母就出現在了薛同心的包子鋪。
還不是吃飯的點兒故此包子鋪門口亦是門可羅雀。
「我想見你們家掌柜的。」程母對在那裡忙活的芭蕉道。
芭蕉緩緩把頭抬起微微打量了一下面前的這個婦人,芭蕉可是見過大世面的,一看這婦人就知道什麼出身什麼來歷,她淡淡道;「請問這位夫人和我們家掌柜的認識嗎?」
一看芭蕉的架勢程母便微微蹙眉,心道果然是個厲害的連自己養的丫頭都這般不好相與。
沉吟片刻後程母才道;「想來你們家掌柜的必認識程至高程公子,我是他的母親。」
芭蕉一聽面前這個老婦人竟是程明的母親她自不敢怠慢,忙去裡面通報薛同心。
得知程明的母親在外要見薛同心瞬間就把對方的來意忖度出個六七分。
稍微遲疑了一下薛同心便隨著芭蕉親自出去把程母迎了進來。
彼此客氣了幾句,然後分賓主落座。
芭蕉忙不迭準備上茶。
程母微微打量了坐在她對面的薛同心一番。
但見對面女子杏眼桃腮,明眸皓齒,雖然未施脂粉,但卻也明艷動人,穿戴樸素,卻也掩不住那雍容華貴,儀態萬方。
程母畢竟是經歷過世事滄桑之人,是有一定眼力的。
心裡暗道;「怪不得我那痴兒子見了這丫頭便難以自持,情難卻,如此姿容絕代,器宇不凡的女子有幾個男人能敵得過誘惑呢。」
薛同心被程母看的有些不自在,她忙不迭的垂下眼帘,很快巴結就把茶送上。
因為程母的身份特殊,當是貴客,故此芭蕉拿來的茶具從上京帶來的五彩玲瓏杯,這可是貢品,是當年皇帝賞賜給薛老的,薛同心成婚的時候薛老就把這套茶杯拿出來給她當嫁妝。
程母哪裡見過如此精緻的茶杯啊,一時間竟有些不敢伸手去接芭蕉奉上的茶。
很快她便恢復了該有的淡定,然後從容的把茶杯接過,瞬間茶香撲面而來。
「不知這黃山毛峰夫人是否喝的慣,若是不習慣的話我可以讓芭蕉給你另換。」薛同心一臉客氣道。
程母忙道;「姑娘費心了,這茶正好。」
黃山毛峰這種名貴的茶豈是她這種身份的人能吃的起的,薛同心剛剛的話除了該有的客氣關切之外自然還有別的意思。
薛同心畢竟不是那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了,從程母看自己的第一眼她便已經確定對方今日的來意為何。
茶罷擱盞,沒等程母開口薛同心便來了一個先發制人;「夫人今日的來意同心已經知曉了,既是如此夫人不必多費唇舌了,回去轉告令郎以後莫要糾纏,否則壞的可就不是我薛同心一個人的名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