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9深知身在情常在2

  如果說被加封太子少保銜是蕭思成一個人的榮耀，那麼皇帝御筆所書的水可載舟亦可覆舟的這幅匾額那就不只是他蕭思成一個人的榮耀，是整個徐州衙門的榮耀。

  蕭思成與衙門的一眾頭頭腦腦朝面前的金匾三跪九叩，然後便一起送傳旨官離開。

  原本蕭思成是打算把傳旨官送到驛站的，但是任務已經完成的傳旨官並沒有要在徐州停留的意思，如此蕭思成便與一眾人等將傳旨官送至十里長亭。

  雖然傳旨官不過是皇帝身邊的一個內侍，但他可是天子內侍，即便蕭思成貴為榮國府世子，當朝駙馬對天子身邊的人亦是格外的禮敬三分的。

  送走了傳旨官以後蕭思成就率領眾人迴轉衙門。

  回來以後蕭思成就命人把御賜的匾額掛在了州衙大堂之上，這不只是一份榮耀，更是一種鞭策，激勵自己以及之後的歷代知州都要時刻謹記水可載舟亦可覆舟，以民為本，方是為官之道，為任一方就該造福這一方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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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匾額怪起來以後蕭思成就抱著聖旨離開衙門，然後乘轎回了蕭府。

  回到府中蕭思成就直奔依然居，不巧紅玉攜白芍跟銀珠出去了。

  紅玉不在，蕭思成便沒有在依然居過多停留，他讓蕭志忠收拾出了一間屋子來安放聖旨。

  因為今天天氣晴和，不算太冷，故此紅玉便趁著難得的好天氣出去走走。

  她先去了薛同心的包子鋪。

  一晃薛同心的包子鋪開張一個一個來月了，因為有紅玉的照顧，這包子鋪的生意很快就紅火起來。

  薛同心的包子鋪里不光只有包子，還有餅，以及京城富貴人家才可見到的糕點。

  薛同心的兩個侍女芭蕉和曼陀都是面點方面的行家，而薛同心她本人在麵食方面也頗有心得，過去她是千金小姐，王府的少夫人，那是養尊處優的貴人，自然可以十指不染陽春水，可如今她已經不再是那千金貴人，為了生存以及以後更好的生活她只能放下所有身段，為了把買賣做好做大她欣然傾注所有，包括她曾經看的比天大的身段。

  薛同心還想經營鹽，在紅玉的努力下五天之前薛同心已經從衙門裡得到了鹽引，如此就能光明正大的開鹽鋪子了。

  距離用午飯的時間已經不遠了，薛同心的包子鋪已經很熱鬧，來買包子或者買點心的絡繹不絕。

  薛同心的大丫頭芭蕉正在那裡招呼客人，芭蕉的性子比較活潑，人也通透，她很適合做這活，而曼陀則內斂沉悶一些，她不願意拋頭露面，就悶著頭做包子以及其他麵食，另外薛同心還顧了兩個手腳麻利的婆子，這樣就不至於太忙。

  紅玉和白芍銀珠緩步到了鋪子裡面，正好被從裡面出來的薛同心看到了，她忙快走幾步到了面前，不適合給紅玉見大禮，故此就微微屈膝。

  紅玉忙朝薛同心揮揮手；「不必多禮了，我也只是路過，看看你這裡的生意如何。」

  「多虧夫人照顧，我的生意才能如此好。」薛同心由衷的說。

  紅玉淡淡道；「這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勞，你若是扶不起的阿斗我再照顧也沒用。」

  薛同心謙謙頷首。

  「夫人隨我去裡面喝杯茶吧。」薛同心一臉盛情道。

  紅玉環顧了一下周遭的熱鬧，然後道；「不必了，也快到用午膳的功夫了，你給我弄幾個包子和一些點心我帶走。」

  薛同心便親自去給紅玉準備包子和點心。

  旋即，紅玉便攜白芍銀珠帶走點心離開了薛同心的包子鋪。

  正好街上有賣糖葫蘆的，紅玉就讓銀珠過去買了一些帶回去。

  除了糖葫蘆之外紅玉還買了一些小玩意兒拿回去給未央玩兒。

  自從有了未央能自己玩兒了以後紅玉每次出門都會特別留意那些賣小孩兒玩意的攤販，只要是對方賣的東西未央沒見過沒玩兒過紅玉自然會毫不猶豫的買下來。

  再貪玩的人一旦做了母親也會把心思放在孩子身上，自己反而沒那麼重要了。

  約莫兩炷香之後主僕仨人回到了蕭府。

  看到蕭思成這個時候竟然在家紅玉有些意外；「莫非衙門裡沒有公務要忙了？」

  蕭思成忙道；「衙門裡自然忙的很，不過我是回來辦正事兒的。」

  接著他就把接到聖旨以及皇帝御賜匾額的事情詳細的告訴了紅玉。

  得知蕭思成沒有升官，而是加封了太子少保銜後紅玉第一反應和蕭思成之前是一樣的，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父皇是希望你在下面多多歷練，這是好事。」

  蕭思成微微頷，然後一臉謙然道；「想想陛下對我這般期許我真是有些戰戰兢兢，生怕自己會辜負了聖意。」

  面對雅馴謙卑的蕭駙馬紅玉亦是眉間含笑；「夫君不必太過自謙，玉兒相信你的表現會比父皇期許的更佳。」

  紅玉說這番話並非是為了取悅蕭駙馬，除了帝後之外她從不需取悅任何人，唯有別人取悅她的份兒，包括她的枕邊人。

  紅玉原本就對蕭思成的才學能為頗有信心，而在徐州的這數月里蕭思成的表現更是比她預料的還要好，故此她對蕭思成的前程充滿了信心。

  旋即，蕭思成就帶著紅玉去了供奉聖旨的那間屋子。

  紅玉看罷被供奉起來的聖旨後淡淡道；「往後就把這裡當佛堂吧，選一個黃道吉日我親自去雲松寺請一尊菩薩回來。」

  蕭思成頷首道；「一切都依你。」

  既然還要在徐州待上不少時日，那麼這個家自然得好好經營，皇后信佛，故此許多人家的內宅都安置了佛堂，榮國府也有一處，初一十五太夫人和榮國夫人都會相繼去上香。

  紅玉雖然從小長子道觀，她信封道家，但同時也是佛家的忠實信徒。

  回到怡然居以後夫妻倆就開始用飯。

  「你又去同心包子鋪了？」一看到面前的這些包子蕭思成便立馬猜了紅玉出門後的去處。

  「我這次出門並非是去光顧薛同心的生意，我是去買了一些筆墨紙張，正好路過薛同心的包子鋪就買了一些回來。」紅玉徐徐道。

  蕭思成嗯了一聲，他把咬下來的那口包子咽下去以後道；「玉兒；你改天把薛同心請家裡坐坐，你試探一下她是否有再走一步的打算。」

  紅玉稍微愣了片刻，馬上反應過來；「怎麼，莫非蕭駙馬要為薛同心做媒不成？」

  蕭思成思存了片刻然後喃喃道；「徐州監稅程明看上了薛同心，他得知薛同心與你關係匪淺，故此就拜託趙先生求我給他做媒。程明是去年的進士，原本他是被派到登封縣做知縣的，然因為高堂需要照顧他就像朝廷懇求能留在故鄉，故此他才做了這徐州的監稅一職，為的就是能留在高堂身邊盡孝。他是偶然間遇到了薛同心，便對之一見傾心，正好程老夫人甚喜歡吃薛同心家的包子，程明就時常光顧包子鋪，一來二去他就對薛同心了解了，從而才生了要我為其做媒的心思。」

  這監稅一職是負責地方的稅收，職微人輕，自然不及一方知縣威風，有前途。

  程明為了照顧高堂竟然捨棄登封知縣，而在故鄉做一個小小的監稅，其孝心日月可見。

  大正天朝速來是以仁孝治天下。

  為了家中高堂而舍前途的又有幾人？

  雖然紅玉沒有見過這位程明，但就他的孝道已經生出了好感。

  「這件事容我好好和薛同心說說，不過我得先見見這位程監稅，得先知道他長得是長還是扁，言談舉止如何。你也知道薛同心是個心高氣傲之人，一般人自然入不了她的法眼。」紅玉是希望薛同心能有一個歸宿，女人獨身說來容易，其中心酸想想便要人淚流。

  她知道薛同心並非徹底抱定了終身不嫁的意念。

  若那程明真是一個良人，自己自然要成人之美。

  對於紅玉要見一下程明的要求蕭思成很爽快的答應了；「那我一會兒差人把他叫到府上讓你過目。」

  紅玉搖搖頭；「不必了，你去衙門的時候我和你一同去，在衙門裡見更好。」

  「你隨我去衙門？」蕭思成雖然希望紅玉時刻跟自己黏在一起，但是帶著她去衙門還是不太合適的。

  紅玉微微笑道；「你沒有聽錯，我就是要去衙門啊，我扮做你的書童跟在你左右。」

  難得紅玉如此有興致蕭思成自然不會讓她掃興。

  午膳後，小憩一會兒紅玉就換上男裝，然後與蕭思成一同到了衙門。

  蕭思成坐轎，紅玉則是騎馬。

  她的身孕已經四個來月了，但是伸手異常的矯健，除了小腹微凸之外，一切與沒有身孕之前別無二意。

  到了衙門以後蕭思成照常處理公務，他先讓差人把徐州監稅程明叫來。

  功夫不大程明就到了蕭思成近前。

  一旁伺候的紅玉仔細端詳這程明，看歲數約莫在二是二三上下，中等身材，眉目清秀，面白淨，一臉的書卷氣，模樣算不得特別出彩，但也還是很耐看的，而言談舉止亦是沉穩。

  程明給蕭思成見禮畢便垂首而立，異常的規矩。

  蕭思成主動開口問起稅收的相關事宜，這程明對答如流。

  約莫一炷香以後蕭思成才把程明給打發走。

  確定人已走遠以後蕭思成忙問紅玉；「你看此人何如？」

  紅玉手輕輕扶在蕭思成肩頭略一沉吟後道；「是個人物，若是過去的薛同心他自然配不上的，可如今薛同心已經不再是薛府的二小姐，擇婿自然就不必太計較門第，不過這程明已經二十好幾真的不曾娶妻嗎？尹駙馬二十多沒娶妻是因為他是個孤兒，沒有人為其張羅和操心，可是程明不一樣啊，他可是有高堂老母的，正常來說兒子過了是十四五雖就開始議親了。」

  面對紅玉的疑惑蕭思成卻很不以為然；「程明這種出身寒門的人希望一舉成名從而改變命運，不光是仕途，更希望能擇得知書達理的佳人為伴。他們在沒有考中進士之前若娶妻自然娶不來才貌雙全的，頂多是與之身份類似出身寒微的女子，這類女子要嘛模樣尋常，要嘛就是不通文墨，日後他們發跡了自然能遇到才貌雙全的女子，若因此拋棄糟糠之妻必引來緋衣，若不然試問幾個才貌雙全的好女子願意委身為妾。故此許多出身寒門且自命不凡的男子在沒有考中之前都不肯輕易娶妻，除非歲月真的不饒人了。」

  經蕭思成這麼一深入的剖析解釋紅玉亦是心中瞭然；「如此說來這程明算是一個不錯的選擇，花園的紅梅開了明日我便打發人把薛同心請到家裡來陪我賞梅吃茶。」

  蕭思成應了聲好，然後便要去抱紅玉，紅玉忙不迭閃身；「不許胡鬧，這是在衙門裡。」

  蕭思成訕訕的縮回手來。

  接下來蕭思成便專心處理公務，紅玉則從旁伺候筆墨。

  在屋子裡實在是覺得無聊，紅玉便不伺候蕭駙馬了，她到外面走走，順便看看有無百姓擊鼓鳴冤。

  日暮時分紅玉便跟著蕭思成離開衙門，迴轉蕭府，她在衙門裡蹲了半日也沒看到一個百姓來擊鼓鳴冤，稍微有點失落。

  沒有百姓擊鼓鳴冤也是好事，證明太平安和，百姓們生活的安然順遂，無冤可訴。

  回到府上紅玉就寫了一張帖子讓喬木給薛同心送去。

  接到帖子時薛同心正在整理帳目，夜幕降臨，包子鋪已經打樣了，薛同心都是在這個時候仔細的攏一攏帳，看看今日收益幾何。

  紅玉的帖子上說紅梅初綻，明日請同心過府賞梅吃茶。

  「小姐；公主請你過府賞梅你是去呢還是不去，喬木大哥等著回話呢。」曼陀小心翼翼道。

  薛同心忙把目光從帖子上移開；「你去告訴喬木，我明日必會赴約。」、

  薛同心緩緩的把帖子收起，自從與慕容嘉落和離以後這樣的請帖便少的可憐了，而今她成了一商女，天天與銅臭味打交道，賞梅，吃茶的風雅自然與之也漸行漸遠。

  她終究還是一個喜好風雅之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