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深知身在情常在3

  薛同心稍微整理了一下最近五日包子鋪的收益，發現竟比上一個五日盈利倍增，她的嘴角微微略過一絲滿意的微笑。

  把帳本放下以後薛同心便對身邊服侍的芭蕉道；「若半年之內買賣一直盈利的話我就打算再增加一些人手，我便不再拋頭露面，買賣全權有你和曼陀來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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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同心最想做的事情還是讀書寫字，吟風弄月，天天和銅臭味道打交道她真真是不習慣的，如果買賣真正步入正軌她便退居幕後，每日侍弄花草，讀書習字，只要定期查一下帳即可。

  芭蕉頷首道；「小姐放心吧，照眼下的情形看咱們的買賣會蒸蒸日上的，小姐若想顧人手的話就早一些準備，咱們的包子之所以如此好賣不光是公主的照拂，還有就是餡料好，不少人盯著咱們餡料的配方呢，必須得仔細。」

  薛同心道；「言之有理，這些事我就交給你去做，我已經打算好了咱們的買賣賺了錢分為三份，我拿四成，你和曼陀各拿三成，你們若遇到了好男人就嫁了，有這買賣支撐日子也好過些。」

  「小姐；我可不嫁人，我要伺候小姐一輩子。這買賣的盈利都是小姐的，小姐的日子好了我和曼陀的日子才好，曼陀怎麼想我不管，反正我這輩子都要伺候小姐。」芭蕉極力的想表達清楚自己的心意，她情不自禁的抓緊了薛同心的手，就在這時曼陀走了過來，剛剛主僕二人的對話她亦是聽的清楚。

  曼陀到了薛同心身邊，然後一臉正色道；「小姐；我和芭蕉的心是一樣的，雖然我沒有芭蕉伺候你時間長，情分久，但我和芭蕉一樣都是心甘情願伺候你一輩子的。這世上男人沒幾個好東西，何苦嫁人呢，我和芭蕉守著小姐，咱們一起把買賣做大，這樣豈不是挺好。」

  兩個丫頭對自己的這片赤膽忠心讓薛同心微微動容，她輕輕牽起二人的手婉聲道；「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但是你們也別把話說的太死，我不是說現在就逼你們嫁，我是說你們若是遇到了良人，若無良人自然不必嫁，若遇良人便不要錯過。雖說易得無價寶，難得有情郎，這有情有義的男人雖然難得，但也並非沒有。我的主意已經定了，這買賣你們倆各拿三成，我先給你們攢起來，等你們嫁人的時候當嫁妝，若真的沒有遇到良人，那以後就作為養老的本錢。經歷了這麼多事我算看明白了，這金錢有時候可比親人更靠得住。」

  深知身在情常在，悵望江頭江水聲。

  雖然遭遇過情感的波折，心曾傷痕累累，但時過境遷薛同心已經把往事看淡，對於情愛她心中還是純在些許的期許，她不曾篤定終身不再嫁，但也不會因為害怕獨對孤燈冷纏綿而隨意尋一男子度餘生。

  主僕仨人說了會子貼己話以後便各自忙各自的。

  薛同心把壓箱底的衣裳和首飾拿出來，明日要去蕭府她自然得穿的體面一些。

  一念之間，黑夜變回白晝。

  早早的薛同心便起來梳妝打扮，用罷了早膳以後就準備去蕭府。

  穿戴整齊以後薛同心對著菱花鏡仔細照了照。

  鏡子裡的那張臉依舊肌膚勝雪，眉目如畫，不過眉宇間不再見昔日的春風得意，唯那惆悵此情難寄。

  薛同心不過才年方二九，正是韶華錦年，一個女子這一生最美的時光，即便再厚的脂粉也掩不住那一抹與這個年歲不合時宜的淒涼。

  「小姐；時辰差不多了咱們該走了。」芭蕉輕聲提醒道。

  她要與薛同心一起去蕭府，鋪子暫時由曼陀來看管。

  薛同心緩緩把目光從鏡上收回，遲疑了片刻就從椅子上站起身來。

  她扶著芭蕉的手從後門出了鋪子，她打扮的這般光彩照人，若走前門的不太妥當。

  即便平日裡不怎麼打扮就憑薛同心的姿容和氣質已經十分惹眼了，盛裝之下的她若出現在人前其結果可想而知。

  提前已經雇好了馬車，此刻正停在包子鋪的後門外。

  兩炷香之後薛同心便到了蕭府門前。

  下車以後薛同心便讓芭蕉上前和看門人打招呼。

  芭蕉給了看門人幾個銅板，很快就進去給送信兒了。

  這會子紅玉正在怡然居等著，得知薛同心已至門外，她便讓瓊瑤代自己出去迎接。

  很快瓊瑤便把薛同心給迎了進來。

  今日薛同心穿了一身枚紅色灑金繡迎春花的襦裙，環佩玎璫，妝容精緻，這樣精心打扮的薛同心已經要紅玉久違了。

  「同心給公主請安，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薛同心那盈盈一拜，盡顯女兒家的嬌態。

  紅玉忙笑道；「你我之間何必拘泥這些禮數呢，快平身吧。」

  等薛同心起身後紅玉就招呼她坐。

  薛同心在紅玉的下垂手就坐，白芍等丫頭上茶的上茶，拿點心的拿點心。

  薛同心朝跟著自己進來的芭蕉使了個眼色，芭蕉便把手裡捧著的東西奉到紅玉面前。

  「公主；這是我的一點小小心意，望公主莫要嫌棄寒酸才是。」薛同心一臉謙然道。

  紅玉忙把面前的小包袱打開，裡面是點心和糖果，每一樣都白在一個大紙包里。

  「同心知我愛吃，有了這些點心糖果這幾日便無需打發丫頭出去買了，正好正好。」紅玉喜盈盈道，說著就捏起一塊豆沙糕吃了起來。

  就在這時候乳母牽著未央的小手挑簾而入。

  看到屋裡多了一個自己並不認識的人未央有些怯怯。

  紅玉忙朝小丫頭招招手；「未央快過來，這是你同心姨母，快叫人。。」

  小丫頭其實是見過薛同心的，不過日子太久而且不常見，故此便忘卻了。

  薛同心忙不迭要給小丫頭見大禮被紅玉給攔住了；「我都說了不必拘泥禮數快坐下。」

  小丫頭到了紅玉身邊，然後眨巴著那雙烏溜溜的亦如黑寶石一般的眼睛端詳了對面朝她微笑的女子好半晌，才含糊不清的叫了一聲同心姨母，畢竟小丫頭才一歲多一些，話是會說了，但許多字還是發音不清楚。

  薛同心朝小丫頭微笑頷首；「幾日不見大郡主又長高了，這模樣真真是越來越可人了呢。」

  面對薛同心這半真半假的話紅玉亦是淡然一笑；「小孩子長得快些，不過越來越不聽話了。」

  說著紅玉就摸了摸小丫頭的頭，臉上滿滿都是濃得化不開的寵溺。

  小丫頭看到點心和糖果就要吃，紅玉撿了她能吃的親自餵給她吃。

  吃了幾口以後小丫頭就膩了，從果盤裡抓了一個稍微咧開嘴的石榴在那裡玩兒。

  紅玉跟薛同心一邊吃茶一邊說了會子話，然後就一起出去賞梅，未央則抱乳母抱到別處去玩兒了。

  花園裡有兩棵紅梅初綻，星星點點的紅梅讓這蕭條的嚴冬平添了幾許光艷。

  紅玉扶著梅枝，望著枝頭那幾朵紅艷艷的梅不自已的嘴角微揚。

  「我原本以為公主獨惜海棠，沒想到這梅亦是公主喜歡的。」薛同心微笑道，她伸手摘下一朵梅然後輕輕放在鼻尖，靜靜的閉上眼睛，梅香沁人心脾，周遭寧靜和怡。

  紅玉柔聲道；「這傲寒都爽的梅亦是我喜愛的，我喜歡這梅之風骨。同心；咱們女子在世人眼裡都是柔弱無風骨的，然在我看來那是對女子最大的誤解，這脂粉堆里照樣能出有風骨，有氣節的英雄。」

  薛同心朝紅玉重重點頭；「公主所言極是，實不相瞞同心昔日最佩服的女子便是當今皇后，她可以當著滿朝文武以及外邦使臣撫藕絲琴，她可以協助當今聖上處理朝政，她染指皇權卻不曾弄權，進退自如，古往今來有幾個女子能如此呢，不過自從與公主相交以後我心上便再多了一個敬慕的女子，便是玉公主殿下，在我看來你比當今皇后更巾幗不讓鬚眉。」

  「同心；你過譽了，母后是我高山仰止之人，我即便到老也未必能及母后半分。」紅玉由衷的說。

  「公主太自謙了。」薛同心道。

  「你就別捧我了，還是說說你吧。你的買賣最近如何了？」紅玉信手摘下一朵紅梅，然後別在發間。

  薛同心就把自己買賣的境況以及她自己的打算跟紅玉說了。

  得知薛同心的生意不斷盈利紅玉很是欣慰，而對於薛同心之後的打算紅玉亦是認可；「等買賣做大了你便到幕後，如此你就有多的自由時間做自己真正喜歡的事。」

  稍微頓了頓紅玉繼續道；「同心；一個人過終究是太冷清，若在徐州遇到了合適你的男子你可願嫁？」

  薛同心稍加遲疑以後微微點點頭，一臉羞怯道；「我不可能隨意與一個男子草草一生，若是真的如公主所言邂逅良人，我必不會錯過。」

  薛同心的這個態度讓紅玉很喜歡；「如此打算甚好，實不相瞞，今日我約你過府喝茶賞梅是假，為你做媒是真。」

  在薛同心的一臉詫異中紅玉就把徐州監稅程明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同心；昨日我已經見過那程監稅，這人出身寒微，但卻是一個有才識有志向的君子，就憑他為了照顧高堂而放棄自己前程這一件事就看出此人的品性來。我看過他中舉之前之後的一些文章，他的才學雖不及慕容二公子，但卻也不是太遜色，最要緊的是此人對你一見傾心，而且他對你的一些情況亦是了解了，他愛上的不是薛府的千金小姐，而是靠著做包子為生的薛同心。」因為紅玉對那程明的印象甚佳，故此才肯為其多費唇舌，更要緊的是她希望能說動薛同心，安排二人相見，若薛同心能相中程明，豈不是成全了一段良緣。

  薛同心認真聽紅玉把話說完後便把頭垂了下去，兩隻手緊緊的抓住面前的梅樹。

  紅玉沒有催促她回應，而是給她充分的時間來考慮。

  良久，薛同心才緩緩的把頭抬起，臉上依舊掛著一抹醉人的紅暈，柳眉微蹙，可見她的糾結。

  「既然公主看著那程明是個好的想來不會錯，我願意與之見上一面，若是真的相看兩不厭我必然願意與之更進一步。」薛同心的回應竟如此的乾脆利落，這到是要紅玉微微有些意外，不過也在情理之中，畢竟薛同心韶華正好，若非真的徹底絕望誰願意抱定此生不嫁的決心呢。

  薛同心是一個玲瓏通透之人，紅玉從未真的相信她會走終身不再嫁這條不歸路。

  紅玉伸手在薛同心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既然如此那一切有我來為你安排。」

  「那一切就拜託公主了。」薛同心道。

  紅玉微笑道；「你我之間何必客氣呢，在徐州你便是我唯一能聊得來的姐妹，你若是有了好歸宿就不必如現在這般辛苦，就有功夫多在詩書上下下功夫，如此我也就真正有個作伴的姐妹了。」

  雖然徐州城裡有一些才學的官夫人和大家閨秀不少，可真正能入得了紅玉眼的卻沒有，唯有薛同心的才學能讓紅玉願意與之促膝而談。

  倆人在花園裡待了一會兒就回了怡然居，紅玉已經吩咐廚房準備酒宴。

  在酒宴上來之前紅玉便和薛同心一起作畫，就畫剛在花園之所見。

  紅玉畫了一幅園林蕭條寒梅新，而薛同心則畫了一幅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這兩幅畫等蕭駙馬回來以後做品評。」紅玉興致盎然道。

  薛同心一聽自己的哈做要讓蕭駙馬過目她連連搖頭；「還是算了吧，我這雕蟲小技怎入得了蕭駙馬的眼呢。」

  蕭駙馬可是昔日上京第一公子，這第一公子可非浪得虛名啊，家世一等一，才學更是一等一，這品性相貌亦是一等一。

  曾經，這蕭公子可是上京城裡最明艷的少年，是多少女兒的春閨夢裡人。

  薛同心不否認自己在春閨寂寂時也曾幻想過蕭公子，不過那也只是一閃而過，畢竟蕭公子早已經和玉公主有了婚約，這第一公子自然只有天朝嫡公主才能配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