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8深知身在情常在
2024-08-13 20:39:39
作者: 雲蒙居士
茜雪來刑場純屬是看熱鬧的,她本不想出頭,可是看到時辰到了身為監斬官的慕容明輝遲遲不肯下斬首令她這才出頭。
已經暈厥的慕容明輝已經被他的貼身小廝給抬走了,陳國公留下來善後。
身首異處的西門小曼母女已經被人用兩張草蓆捲起來按照皇帝的詔令直接丟到上京城外的一處亂墳崗。
茜雪離開刑場以後沒有直接回府而是騎馬入宮。
即便是重臣到了宮門口也得下馬下轎,然而茜雪卻能夠直接騎馬入內。
一襲紅衣的茜雪坐在那匹桃花馬上異常的颯爽英姿,風華絕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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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手宮門的侍衛們都不自已的為之側目,這便是天朝第一公主,姿容蓋世,英氣逼人。
茜雪直接騎馬至太極宮外,下馬以後便有內侍接過了韁繩。
茜雪徑直進入太極宮。
此刻,慕容伊川正在御書房處理政務,得知茜雪在外求見他忙放下手中硃筆,一臉和色的說了一個宣字,很快茜雪便邁著輕盈的腳步翩然而至。
「兒臣給父皇請安,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茜雪朝上盈盈一拜的瞬間似牡丹垂枝,又似彩虹翩然。
慕容伊川柔聲道;「平身,到朕面前來。」
茜雪起身以後就快步到了慕容伊川面前。
「父皇;你看看兒臣是不是又長高了?」茜雪一臉孩子氣道。
慕容伊川呵呵笑道;「你都多大了還長高,這身高是沒長朕看你比前些日子略微豐腴了。」
茜雪微微一笑;「兒臣府里最近新顧了一個廚娘,是從屬地來的,做的一手好菜,讓兒臣胃口大開,故此便吃胖了一些。父皇若得空便和母后去兒臣府上走走,順便常常那位廚娘的手藝。」
慕容伊川微微笑道;「我兒有這片孝心足矣,朕和你母后若是得空自然會去你那裡坐一坐。」
帝後甚少一起出宮,偶爾的幾次便也是去茜雪的府邸,可見茜雪在帝後心中的分量了,特別是在慕容伊川心裡的分量。
他對茜雪的寵愛絲毫不減,因為茜雪沒有身孕慕容伊川唯恐周家因此而給她委屈,故此這兩年對茜雪的寵溺更勝。
父女倆說了會子家常話,然後茜雪就把話題扯到了剛剛的法場之上。
茜雪把自己看到的一切都一字不漏的稟明皇帝。
在得知慕容明輝竟然在斬首時辰到了以後遲遲不肯下令,是在茜雪的催促下他才不得不下令問斬,西門小曼母女的人頭落地以後慕容明輝竟然就昏厥過去後慕容伊川原本晴和的面色瞬間陰雲密布。
他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龍書案;「慕容明輝;該死!」
茜雪忙應和道;「父皇所言極是,這廝是該死,不光慕容明輝該死,那關凌霄也該死,他竟然去法場給西門小曼母女送行。兒臣見到那西門依依後覺得有些眼熟,總覺得在哪兒見過,如今兒臣算是想起來了,幾年前兒臣在關凌霄的內宅見過西門依依,而且那丫頭還對兒臣不敬,關凌霄很袒護她,兒臣當時以為她是關凌霄的女人,故此沒有與之計較,沒想到她竟然是西門依依,關凌霄真是好大膽子竟然這幾年一直都窩藏朝廷要犯。」
雖然茜雪平日見了關凌霄亦是甜甜的喚一聲凌霄舅舅,但她打心底里是看不上這個所謂舅舅的,她知道父皇不喜歡關凌霄,故此她也就不喜歡。
茜雪受寵並非單單是慕容伊川毫無原則的偏愛,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茜雪懂得揣摩父皇的心意,她喜歡父皇所喜歡的,討厭父皇所討厭的。
慕容伊川微微挑了挑劍眉,沉吟片刻道;「關凌霄這廝是該死,但若真的動了他你母后必然不會高興,況且他不過是一個小人物翻不起什麼風浪 ,至於慕容明輝那廝容朕好好想想。」
茜雪單手拖著桃花腮略一沉吟後柔聲道;「父皇;兒臣看慕容明輝和西門小曼或者西門依依必然關係匪淺,當年西門小曼的逍遙樓毀了以後便不知去向,若非有人幫襯她安能順利逃之夭夭。兒臣知道父皇對慕容明輝手下留情是因為母后,母后與慕容明輝的母親宋雲袖是好姐妹,這些年母后一直庇護慕容明輝,父皇才沒有動手,可這廝不識抬舉父皇若想開開心就不必顧慮太多,至於母后那邊由著她不高興幾日便罷了,母后總不能因為一個外人而總跟父皇置氣吧。」
茜雪的所謂善解人意讓慕容伊川很是受用;「還是雪兒最是貼心,慕容明輝的事情暫時放一放,朕想動他有的的法子。」
若倒回十年慕容伊川必會立刻想法子結果了慕容明輝還有關凌霄的性命,然如今他比年輕時變得心軟了不少。
上京城外的亂墳崗。
關凌霄正趁著濃濃夜色在尋找西門依依和西門小曼的屍體。
這是他能為西門依依做的最後一件事。
他不能讓西門依依的屍體就這麼在這裡,他要讓她入土為安,順便也讓她的母親也入土為安。
費了好大的功夫關凌霄才找到了母女倆的屍體,然後放在了早已準備好的棺材裡面。
回到城裡以後關凌霄命心腹找到了專門縫合屍首的匠人,把西門小曼母女的屍首給縫合好。
把屍首縫合好了以後重新入殮,趁著夜色關凌霄以及心腹等人把母女二人給埋到距離上京四五十里的一處山清水秀的所在。
母女倆分別而藏。
沒有墓碑,沒有墓志銘。
在西門小曼的墳旁栽了一棵比較粗壯的柏樹,而在西門依依的墳旁栽了一顆比較矮小的柏樹。
早在母女倆被押解回上京時關凌霄就做了這些準備。
西門小曼是由關凌霄的心腹小廝長園給埋葬的,而西門依依則是關凌霄親手埋葬。
把西門依依埋葬以後關凌霄蹲在她的墳前沉默了良久。
如墨染的天幕上無數星辰在閃爍,就如同一顆顆鑲嵌在夜幕上的寶石。
一輪明月緩緩升起,如少女的眉彎,明明暗暗的星辰圍繞在月亮周遭,閃閃碩碩,如一盞盞時明時滅的小燈。
關凌霄緩緩起身,然後帶著一行人離開。
此刻城門早就關了,他們便在馬車裡一直呆到了天亮,在這期間關凌霄小睡了片刻,竟然就夢到了西門依依。
夢裡的西門依依音容笑貌依舊,夢醒時分望著馬車裡的空蕩蕩關凌霄覺得自己的心上缺了一塊兒。
他知道從此以後自己再也見不到那個任性活潑的丫頭了,第一酒樓里再也見不到那個女扮男裝,眉清目秀的小夥計了,自己的床上再也不會出現一團讓人愛不釋手的溫暖了。
依依走了,再也回不來了。
關凌霄難以資源的心生惆悵。
城門開啟以後關凌霄就帶著隨從回到了城裡,然後直接回到第一酒樓。
桔梗和藜蘆等了一夜,看到主子平安歸來倆丫頭才算放心。
時間一晃便過去了半月。
這段日子蕭思成一直在期待,期待皇帝的封賞,西門小曼母女已經人頭落地了,想來自己的封賞聖旨也指日可待了。
是日,蕭思成正在衙門裡接見彭城縣令,朝廷的聖旨到了。
蕭思成忙率領知州衙門的一眾頭頭腦腦去把傳旨官迎進來,準備好香案然後才接旨。
衙門裡這些頭頭腦腦們哪裡見過這種陣仗呢,他們一個個都激動無比,其中有幾個跪在在那裡小腿在不停的哆嗦。
沒想到自己有生之年還能見到聖旨長什麼模樣,如此死而無憾,死而無憾了。
一切準備就緒以後傳旨官就把懷裡的聖旨展開,然後清了清嗓子開始大聲宣讀聖旨。
當欽此二字落定許久以後蕭思成還沒有謝恩傳旨官忙咳嗽一聲,如果面對是一般官員敢遲遲不接聖旨傳旨官早就不耐煩甚至是出言不遜了,不過面前跪著的不僅僅是一個知州,而且是蕭駙馬啊,這可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蕭思成之所以遲遲沒有接旨,是因為旨意出乎他的意料,他沒有升官,不過是加了一個太子少保的虛銜而已。
這個資歷能夠受封太子少保已經是莫大殊榮了,就在傳旨官咳嗽的瞬間蕭思成便反應過來,他忙不迭朝上叩首,說了聲臣遵旨,謝主隆恩以後便恭恭敬敬的接過了聖旨。
「蕭大人恭喜恭喜啊,除了這道聖旨之外陛下還親手書寫了匾額,與聖旨一同帶來。」說著傳旨官就朝身後的人揮揮手,旋即有兩個身著玄衣的男子就把匾額奉,上面的紅布一揭開,瞬間光芒萬丈。
那匾額之上赫然寫著八個大字——水可載舟,亦可覆舟。
這八個字不單單針對天子,對下面的百官亦是如此,特別是直接與百姓打交道的地方官,只有得到了百姓的肯定,你的仕途之路才能越走越長,若再到百姓痛恨的官員必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無論與君還是與官,百姓都是可載舟覆舟的水。
然而真正又有幾人真正把百姓的利益與自己的得失相關呢?
蕭思成再次謝恩。
對於他而言那太子少保的銜遠不如這塊匾額更珍貴。
這可是皇帝親筆所書啊,這是皇帝對他蕭思成的肯定更是鞭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