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6塵埃落定
2024-08-13 20:35:41
作者: 雲蒙居士
尹長生在民間聽到了不少關於當朝皇后的傳言,他聽說當朝皇后能彈藕絲琴,琴藝天下無雙,一曲妙音曾震驚多國使臣,他聽說當朝皇后天生媚骨,已是半老徐娘還能寵冠後宮,他還聽說當朝皇后牝雞司晨,染指朝政,他更聽說當朝皇后艱苦樸素,賢良淑德,堪比唐太宗的長孫皇后。
關於對於當朝皇后的各種傳言尹長生亦是聽聽而已,他從沒想過自己有機會能見到當朝皇后。
皇后該待在後宮,可她如今卻出現在皇帝和大臣議政的大殿,而且和皇帝一起召見自己這個新科狀元,莫非她真的參政?
尹長生懷著略顯複雜的心情到了殿內,然後依禮跪拜;「微臣尹長生拜見皇帝陛下,卑賤皇后娘娘,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長樂未央!」
慕容伊川一臉笑意道;「愛卿平身吧。」
如此尹長生才緩緩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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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愛卿;把頭抬起來。」尹長生的耳邊傳來一個柔和溫暖的聲音,他覺得這個聲音自己聽過,這不可能,這是皇后娘娘的聲音自己怎麼聽過呢?
「臣恐衝撞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故此不敢抬頭。」尹長生一臉惶恐道。
慕容伊川把剛端起的茶盞輕輕放下,然後沉聲道;「朕贖卿無罪。」
如此尹長生才敢慢慢的把頭抬起,他先迎上的不是皇帝的目光,而是皇后的關切。
當看清楚皇后的面龐後尹長生的心微微一顫,坐在皇帝身邊那位雍容華貴,儀態萬方的皇后便是自己幾日前在別院碰到的那位容夫人。
面對尹長生眼睛裡流露出的疑惑宛若淡淡含笑;「尹愛卿的棋藝可真是了得,本後記憶猶新。」
尹長生忙屈膝跪倒;「長生不知那日的容夫人是皇后娘娘,有冒犯之處還請娘娘寬宥。」
慕容伊川道;「尹卿快些平身,朕和皇后不需要你動不動就下跪。」
待尹長生平身以後就聽皇帝繼續道;「沒想到尹卿文章生花妙筆,就連棋藝也如此了得,聽安逸公主說你的琴藝亦是不俗,一曲《鳳求凰》把安逸公主聽的如痴如醉。朕的安逸公主琴藝也不俗,即便宮裡首席樂師也很難得到安逸公主的讚許啊。」
「陛下;臣不曾見過安逸公主,何來琴音被公主盛讚呢?」尹長生小心翼翼道,那張俊秀的面龐上寫滿了疑惑。
慕容伊川和宛若相視一笑,夫妻倆是經過大風大浪,可以說閱人無數,尹長生表現出來的那種簡單單純在夫妻倆人眼裡是彌足珍貴的。
宛若朝身邊侍奉的宮人使了個眼色,不一會兒工夫殿內就傳來一陣悅耳的琴聲,這琴音是從屏風之後傳出的。
當流轉的琴音迴蕩耳畔時尹長生的神色先是一愣,然後便是喜,在接著就是痴醉。
一曲終了尹長生還沒有從琴音里把自己給抽離出來。
「尹愛卿;來品評一下安逸公主的琴藝吧。」皇帝徐徐道,他的眉宇間帶著一絲淡淡笑意,隨侍在身邊的太監宮人可是很少能看到陛下在這裡神色如此輕緩的,唯有在昭陽宮的時候陛下的眉宇間才能帶著笑意。
良久,尹長生才敢試著開口;「莫非婉兒姑娘就是安逸公主?」
「不知尹愛卿是更喜歡婉兒姑娘還是安逸公主呢?」皇帝微微笑問。
尹長生不加思量道;「啟奏陛下;微臣只傾心與那個高山流水中的女子,不管她是小家碧玉的婉兒姑娘還是需要微臣高山仰止的安逸公主。」
慕容伊川和宛若對視一眼。
此刻躲在屏風之後的玉婉正沉浸在嬌羞歡喜間,前面父皇母后和尹長生的對話他聽的清清楚楚,通過尹長生的回答玉婉已經明白剛剛自己的琴聲對方聽出來了,他果然是自己的知音,而他愛慕的就是自己這個人而非安逸公主,一切就已足夠。
「尹卿;你既如此傾心婉兒朕和皇后有意成全,只是你要想清楚你娶了婉兒以後就不能納妾,只能一輩子守著一個女子,縱然日後你官居一品,你也不可以納妾,你必須一心一意的對婉兒。」慕容伊川稍微頓了頓繼續道;「尚公主是榮耀,但對於一些志存高遠的男子而言卻是負擔,一旦尚了公主你若沒有做出政績來則會被人認為你是吃軟飯的窩囊廢,而做出成績來也會被說是靠著裙帶關係,朕知尹卿志向遠大,你出身寒微,雖說高中狀元起點幣一般人高了一些,然若想在仕途中的長遠靠今日的榮耀是不夠的,你一旦尚公主便是一片坦途。」
慕容伊川把尚公主的利弊都告訴了尹長生,接下來就看他的選擇。
尹長生垂下眼帘認真思存了半晌,然後便再次跪倒在地;「回陛下;微臣愛慕的是高山流水中的婉兒,是六年前重陽觀里丟鳳頭釵的姑娘,是相國寺外的翩若驚鴻,長生若能與婉兒相伴,必與她舉案齊眉,攜手同行,白首不相離。當年衛青霍去病兩位大將軍得到漢武帝的重用雖然靠的是衛子夫皇后,他們靠著自己的功業名垂青史,後人提及二位大將軍時不是想到他們因為什麼得到漢武帝的垂青,而是他們留下的豐功偉業。」
頓了頓就聽尹長生繼續道;「當朝鐘離丞相大人他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而且成為世人敬仰的賢相,陛下信賴的賢卿也非駙馬的身份。」
慕容伊川認真聽完尹長生這番話後微微頷首,深邃的目光在年輕人臉上緩緩逡巡;「但願尹卿能不負初心。」
無論是慕容伊川還是宛若以及躲在屏風之後的玉婉,他們都已經明白了尹長生剛剛那番話的意思。
他既要給佳人一世溫柔,又要做出一番名垂青史的功業。
他把鍾離文俊當成榜樣,楷模,然而這世上能有幾個鍾離文俊呢?
旋即,帝後就讓尹長生先退下。
當走出大殿以後尹長生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這次發現自己貼身的衣裳都已經被汗水濕透了。
當尹長生離開慕容伊川朝屏風處輕輕咳嗽了一聲,緊接著玉婉就盈盈而出,然後到了帝後面前。
「婉兒;從明天開始你在家裡安心繡嫁衣吧,你的女紅是姐妹里最好的,不用我和你姑母操心。」宛若凝視著玉婉那含羞的面龐柔聲道。
玉婉微微點點頭,羞怯怯道;「一切都聽父皇母后安排。」
看著玉婉那嬌羞的模樣慕容伊川亦是憐惜不已;「尹長生那廝還真有福氣,能娶到朕最溫柔能幹的婉兒。」
「父皇不要取笑兒臣了嘛。」玉婉嬌嗔道,她因為從小在鍾離家長大,甚少有機會能在父皇面前撒嬌。
慕容伊川呵呵笑道;「婉兒害羞的樣子和你母后年輕時候一模一樣,都要人愛不釋手。」
對於和宛若生的三個女兒慕容伊川都恨疼愛,然程度卻不同,他對茜雪是寵溺,對紅玉是欣賞和倚重,對玉婉則是憐惜,而姐妹三個也唯有玉婉生的楚楚可憐。
旋即,玉婉就離開了太極殿。
慕容伊川側眸看宛若神色懨懨便輕輕握住她柔軟的素手;「婉兒的歸宿可是你的心病啊,如今心病已去你怎麼反而失落呢?」
宛若微微嘆了口氣,舉眸凝視著慕容伊川那張雖然留下了幾許歲月痕跡但仍然俊逸逼人的臉龐徐徐道;「咱們最小的女兒也要嫁人了,你不知道婉兒生下來有多小,她和雲開是雙生,雲開生下來是和一般的嬰兒體重差不多,然婉兒卻小的可憐,我真的以後她會養不住,一切仿佛就在昨天沒想到如今那個需要捧在掌心的小女嬰如今就要嫁人了,真真是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慕容伊川也不禁心生感慨;「是啊,一晃咱們在一起都二十多年了,如今都已經是當祖父祖母的人了。若若;這輩子能和你攜手同行是我的榮幸。」
慕容伊川把宛若的手握的更緊,他的掌心還是亦如曾經一般溫暖有力。
宛若朝慕容伊川微微頷首算是回應。
次日,尹長生就接到了吏部的命令,他被指派到京兆府去做判官,這是一個七品官,主要負責協助京兆尹處理律令方面的案子。
都以為新科狀元會被安排進翰林院或者龍圖閣,天章閣這些體面而且有前途的衙門,沒想到新科狀元竟然成為京兆府的判官,相當於一個地方知縣,其實不如知縣權利大。
聽說這位新科狀元是個孤兒,沒有絲毫的背景,而且不通人情世故故此沒有被安排到好差事。
對於新科狀元被安排到了京兆府做下官一時間被眾說紛紜,大家都對新科狀元生出同情和惋惜來。
五天以後一道賜婚詔書在上京城內炸開了鍋,新科狀元尹長生被賜為安逸公主的駙馬。
這可是安逸公主啊,帝後最小的女兒。
據說安逸公主很是心高氣傲,一般人難入她的法眼,故此十八歲了還沒有嫁出去。
沒想到這位新科狀元竟然得到了安逸公主的青睞。
那安逸公主可是才貌雙全啊,能得到公主青睞的必然不是凡夫俗子。
這位新科狀元不僅寫的一首好文章,而且還一表人才,堪比潘安宋玉呢。
既有才華而且還省的俊美,怪不得能得到公主垂青呢。
一石激起千層浪,尹長生再次成為這上京城內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
金榜題名而且還能迎娶公主,這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福氣啊!
更有一些老人把尹長生和當年的鐘離文俊相比,都是金榜題名,才貌雙全,然後得到公主青睞,唯一不同的就是鍾離文俊是賢相鍾離博恆之後,而尹長生則是被寄養在道觀,不知父母是誰的孤兒。
賜婚詔書頒布玉婉和尹長生的親事算是塵埃落定了,接下來玉婉就安心在家裡繡嫁衣,等著秋天與心上人完婚。
玉婉很想把這個好消息告訴給紅玉,可是紅玉不在上京,於是她就寫了一封信,順便帶了尹長生的一張畫像八百里加急送到徐州。
最近一段時間蕭思成一直都在暗查鹽政,自從一個月之前他審明了張氏殺夫案,還無辜之人清白以後蕭青天的美名就傳遍了徐州城,蕭思成沒有因此而自滿,反而更加的謙虛謹慎,兢兢業業。
夏侯玉蘭依照蕭駙馬的意思去上一任知州張炯的老家竊取重要的信件還未歸。
在蕭思成的支持下趙先生已經把整個徐州城鹽政的情況徹底的摸清楚了。
這兩天蕭思成則帶著幾個心腹小廝悄悄離開了徐州城,去徐州所管轄的各縣暗查鹽政,順便了解一下各縣的基本情況。
蕭思成離家已經五天了,他答應紅玉七日之內必會歸家。
蕭思成不在家的日子要紅玉覺得無比寂寥,幸好有未央陪著,還有詩書能解解悶兒,否則自己真待不下去了。
紅玉午睡起來後正在洗漱瓊瑤挑簾而入;「公主;京城來信了。」
瓊瑤的手裡捧著一個錦匣。
一聽京城來信了紅玉就忙拿過白芍手裡的手巾擦了擦臉,然後接過了瓊瑤手裡的錦匣。
她先讓瓊瑤把送信的人仔細安置好,接著就坐下來把匣子打開,然後把裡面的信拿出來。
紅玉以為信是帝後或者蕭家人寫的,沒想到竟然是玉婉。
想想玉婉已經一個來月沒給自己寫信了。
當看完玉婉的信後紅玉歡喜的差一點跳起來,她忙不迭拿出匣子裡那個小小的捲軸,緩緩打開,一個劍眉星目,青衫飄逸的男子盡收眼底。
看著畫像上的男子紅玉嘴角微微上揚,然後自言自語道;「婉兒總算遇到自己的良人了,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把畫像重新捲起放回匣子裡面接著紅玉就對伺候在臥房外面的白芍和銀珠吩咐道;「要廚房給我準備一些下酒菜,還有把我從京城帶來的梅花釀拿出來,我要一醉方休。」
「公主;好好地的你怎要喝酒了?」白芍疑惑的問。
紅玉爽聲笑道;「因為我高興,我高興,我的婉兒終於找到歸宿了,我的婉兒遇到自己的良人了,我高興。」
如此白芍和銀珠也就明白了,原來信是婉公主差人送來的,婉公主找到歸宿了,這真真是一樁大喜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