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0傷離別2

  蕭思成陪著太子下了幾盤棋後就告退了，出離了崇德殿之後他便在太監的引導下到了梨花閣。

  蕭思成過來時紅玉正在挑選首飾。

  蕭麗華把年前打造的一批首飾拿出來讓紅玉挑選幾件，這樣算是臨別時的一份贈禮，紅玉自然不會辜負蕭麗華的這份心意，故此她很認真的在挑選自己喜歡的首飾。

  在乳母懷裡的未央看到蕭思成過來就忙伸開小手讓抱。

  蕭思成忙把未央抱過來，然後挨著紅玉坐下。

  蕭麗華吩咐宮人重新上茶準備點心。

  

  等蕭思成坐過來以後紅玉就微微側眸望向他柔聲道；「麗華要送我幾樣首飾帶去徐州，夫君幫我挑可好？」

  蕭思成望了一眼面前那一件件光彩閃爍的珠寶頭面頷首道；「那我就幫你挑。」

  很快蕭思成就給紅玉挑了一套首飾。

  「沒想到哥哥如此有眼力，你挑的這套頭面嫂嫂佩戴甚為合宜。」蕭麗華婉聲道。

  看到夫妻如此的恩愛默契蕭麗華羨慕而且欣慰。

  對於蕭思成幫自己挑選的這一套首飾紅玉亦是非常滿意，她知道兄妹倆有一些貼己話要說，故而選擇暫時迴避。

  紅玉原本想帶著未央一起出去，但看到未央很依戀蕭駙馬她就沒有把小丫頭帶走。

  等紅玉離開以後蕭麗華把殿內服侍的人都打發了出去。

  「麗華；孫氏可安分？」蕭思成一臉正色的問。

  蕭麗華微微揚了揚柳葉眉，淡淡道；「哥哥放心，孫應蓉一時半刻在東宮無法站穩腳跟她只能乖乖依附與我，我本以為她是個中用的，沒想到還是爭不過徐氏。」

  孫應蓉入宮因為新鮮太子接連寵幸了她幾日，可後來還是去徐氏那裡，最近一段日子徐氏得到的寵愛明顯多與孫氏。

  無論是姿色還是才情孫應蓉都在徐氏之上，但她卻不及徐氏得寵，由此可見徐氏在太子心中的地位非同一般。

  蕭思成垂下眼帘微微思存了片刻後喃喃道；「沒想到這個徐海藍這般厲害。麗華；你眼下就是安心養胎，由著孫氏和徐氏去爭寵好了，今後我和玉兒沒法時常入宮看你了，你得自己照顧好自己，若悶得慌了就請安樂公主和安逸公主來陪陪你，她們和玉兒一樣是真心待你的。」

  蕭麗華頷首道；「哥哥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我已經不再是沒出閣之前的自己了，為了劍恆還有我肚子裡的孩子以及咱們蕭家，我會要自己越來越強大。」

  蕭麗華的成長蕭思成這個當哥哥的自然是看著眼裡，看到麗華成長他既欣慰又心疼。

  紅玉離開梨花閣以後就直奔崇德殿。

  太子知道紅玉會過來，故此就在書房裡等她。

  紅玉進來以後掃了一眼太子面前沒有被收起的棋局，笑盈盈道；「你和蕭駙馬的棋藝都較過去更上一層樓了。」

  太子微笑道；「我的棋藝進步的不及蕭駙馬，想來他的棋藝進步如此之快離不開皇姐的指點吧，今日皇姐可否指點我一二。」

  紅玉道；「我哪有指點他，不過是他多看了幾本棋譜罷了。」

  「皇姐；我們對弈一局何如？」太子捏起一枚墨玉棋子朝紅玉晃了晃。

  紅玉伸手把棋盤上的棋局清理乾淨，拿起一枚白子做好與太子對弈的準備。

  紅玉和太子下棋她是從來不會謙讓的，她的棋風和慕容伊川一樣穩准狠，太子雖然棋藝也算精湛，但面對紅玉的猛烈攻勢他絲毫不敢怠慢。

  「每次和皇姐下棋就感覺和父皇下棋一般緊張。」太子自語道。

  紅玉亦是笑而不語，從容落子。

  很快第一局就結束了太子被紅玉打的一敗塗地。

  雖然輸的很慘烈，但太子絲毫不失落；「皇姐明日就要啟程去徐州了可還有什麼話要叮囑我。」

  太子捧起一杯茶靜靜的凝視著紅玉恬靜的臉龐。

  紅玉稍微思量後徐徐開口；「我也沒有什麼要叮囑你的，唯一的希望就是你能照顧好麗華和你們的孩子。如今麗華沒法侍寢你也不能總留宿在妾室那裡，按理來說你房裡的事情我不該插手，可畢竟麗華是我的小姑子，而且在蕭家除了蕭駙馬之外她是與我最投緣的。」

  太子頷首道；「皇姐儘管放心，我會照顧好麗華和孩子的。」

  「雲開；還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答應我。」紅玉用一種懇求的口吻道。

  太子的心微微一緊；「皇姐有什麼事儘管說就是，你我之間應該是開誠布公。」

  紅玉用力捻了一下自己的衣角，然後喃喃道；「我的所求與南風有關。」

  太子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紅玉的意思，他想到剛剛蕭思成與自己說的那番話，看來紅玉真的已經猜測到自己和蕭思成密謀要設法逼迫獨孤南風去寧夏國刺殺李岳林的事了。

  短暫沉默以後太子才開口；「皇姐如今已經是蕭思成的妻子未央的母親了，你若還時時處處的想著獨孤南風你不覺得這樣對蕭思成太過殘忍和不公嗎？」

  面對太子的質問紅玉微微輕笑；「我只是把南風當成一個君子之交，我對他無絲毫雜念。你當初答應我會好好疼愛蕭麗華，可你左一個妾右一個妾的，你對蕭麗華就不殘忍嗎？」

  紅玉的話把太子給噎的瞬間詞窮。

  見太子半晌沒吭聲紅玉繼續道；「雲開；若是我發現你背著我做對南風不利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原諒你！」

  這一刻的紅玉收起來在太子面前一貫溫柔嫻靜的一面，她給太子的是自己少有的霸氣和殺機。

  紅玉很清楚自己這樣做可能得罪太子，但為了護南風周全縱然得知皇帝她也不怕。

  太子沒想到獨孤南風在紅玉心裡的位置這般重要，他不知道那獨孤南風究竟用的什麼手段能夠讓紅玉和雲讓還有皇帝都那般看重他。

  太子心中有自己的打算，但面上還是表現出對紅玉的順從；「我雖然厭惡獨孤南風，但為了不惹怒皇姐我自然不會動他一指頭了，那廝若是有個好歹不光皇姐會不悅，雲讓和父皇也不會放過我。」

  太子的這個態度讓紅玉稍微寬心。

  為了緩解氣氛太子忙把話題從獨孤南風身上轉移開。

  兩炷香以後紅玉跟蕭思成帶著未央一起離開了東宮。

  在走出東宮後紅玉不自已的停下腳步回頭深深的望了一眼高高的宮牆，此一別，不知再見是何年。

  回到榮國府以後紅玉就讓人把百合叫過來。

  這次去徐州紅玉沒有帶著百合。

  如今百合已經為人母她的任務就是照顧好兒子。

  當初生產的時候百合是難產，差一點丟了命，身體損了元氣，三年五載的沒法再有孕了，好歹她生的是個兒子，即便以後沒法生養了也無妨了。

  此次去徐州喬木是要隨侍左右的，他侍奉了蕭思成十多年，而且伸手不俗，行事沉穩，蕭思成早已離不開他。

  喬木去徐州，而百合則要留在京城，從明天開始夫妻倆就開始兩地相思。

  很快百合就到了紅玉面前，趕忙見禮；「百合給公主請安，公主千歲千千歲。」

  自從有了孩子以後百合的身段比過去豐腴了很多，因為和喬木的關係很和睦，故而她的眉宇間流轉著一抹要人艷羨的幸福。

  紅玉先讓百合平身，旋即讓她坐在了自己的下垂手。

  「百合；我這次隨蕭駙馬去地方不知道何日才能回歸，我不在期間你幫我看好海棠閣，照顧好這裡的一草一木，還有我那隻鸚鵡。」紅玉徐徐道，原本她是要把年前蕭思成給自己買的那隻白羽鸚鵡送給蕭麗華的，然養了一段日子後有了感情，而且那鸚鵡不但有個性而且很聰明，紅玉甚是喜歡，這次去徐州不方便帶著，故此她就把鸚鵡託付給了百合，雖然海棠閣內還有其他丫頭留守，但還有最放心的人還是百合。

  「我一定會把海棠閣的一切照看好，等著公主歸來。」百合一臉正色道。

  紅玉微微一笑；「我相信你不會要我失望的，百合；這次你不能隨喬木一起去徐州，你們夫妻要長期分隔兩地我深感愧疚，若你不願意留下的話現在還有機會。」

  百合忙道；「我願意留下來幫公主照看海棠閣，即便公主不吩咐我也會留下來，我和寒兒跟著只會給當家的當累贅，不如我們娘倆留在上京，這樣當家的就能安心侍奉公主和駙馬。」

  百合跟喬木的兒子名叫蕭寒，小子寒兒。

  喬木是個孤兒，他的名字是主子給取的，至于姓自然是隨主了，故此他的兒子也跟著姓蕭。

  紅玉又交代了百合一些事情就把人打發下去了。

  榮國府和寧國府為蕭思成準備了一次非常豐盛的踐行宴。

  夜幕降臨，紅玉和蕭思成就到了太夫人的長壽堂，而此刻榮國公夫婦以及二夫人劉氏和養子蕭思凡已經到了，不一會兒寧國公還有寧國府世子蕭坤言，少夫人周蘭心以及他們的一雙兒女蕭思遠和蕭子月陸續來到，

  酒宴準備了兩桌，兩府的男人一桌，另外一桌就太夫人和紅玉等這些女眷。

  面對即將到來的離別大家的心裡都有些不是滋味，特別是太夫人和榮國夫人，她們把蕭思成當心頭肉，她們當然不希望蕭思成去地方吃苦了，雖然是去當官兒的，可誰都清楚徐州距離上京千里之遙，那裡的條件和上京如何比呢，蕭家在徐州沒有任何的親戚朋友，蕭思成在那裡一切都得靠自己，這讓太夫人和榮國夫人都憂心不已。

  蕭思成給家裡的所有長輩依次敬酒。

  蕭思成是兩府的希望，不光榮國府上下對他寄於厚望，寧國府亦是如此。

  寧國公蕭素原文武雙全，曾經輔佐慕容伊川某帝業，沙場征伐，帝業定，蕭素原先後做過宰相和樞密使。

  他的兒子蕭坤言資質平平，他能在禁衛軍里擔任要職靠的就是寧國府世子的特殊身份。

  振興蕭家靠的是才智非凡的蕭思成。

  酒宴持續了差不多一個半時辰才結束。

  等寧國公等人離開以後太夫人就把蕭思成拉到自己身邊；「安兒啊；今後我和你爹娘都不在身邊，你可得好好保重，照顧好公主和未央，若是在徐州待的不舒坦了就寫信回來，我讓你爹設法求皇上把你調回上京。」

  太夫人也知道蕭思成此次去地方是為了歷練，為日後成就大業做基礎，但愛孫心切的她卻捨不得寶貝孫子去外面吃苦。

  蕭思成朝太夫人笑著點點頭，柔聲道；「祖母不必為孫兒擔心，孫兒如今已經為人夫為人父了再也不是那個需要祖母保護的小孩子了。這次孫兒一定會做出一番政績來給祖母長臉。」

  太夫人欣然笑道；「我相信我的安兒可以有大作為，不過安兒你除了要把官做好之外還得早日給咱們蕭家生育子嗣才行啊，我真的怕自己閉眼之前還沒法看到重孫子，那我去地底下如何見你的祖父呢。」

  蕭思成提起茶壺一邊給太夫人茶杯里蓄水一邊道；「祖母可是要長命百歲的，您不但能看到重孫子而且還能看到玄孫呢。」

  太夫人知道蕭思成剛剛這番話是哄自己開心的，不過她還是滿心大悅。

  祖孫倆又說了一會子話蕭思成就離開長壽堂，然後去上房見榮國公夫婦了。

  差不多亥時二刻蕭思成才回到海棠閣。

  紅玉已經沐浴畢斜依床欄，隨意的翻閱著一卷書。

  回來後蕭思成就立馬去沐浴。

  約莫一炷香以後蕭思成回到臥房，接著他就把臥房裡的幾盞燈吹滅，只留下一點殘紅伴夜長。

  進入珍珠帳以後蕭思成伸手把紅玉香軟的身體納入懷抱；「玉兒；從明天開始你得跟我去外面受苦了！」

  紅玉婉聲輕語道；「民間有句俗話叫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既然嫁給了你自然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了。你也知道我不愛上京的繁花似錦，去地方反而更好，唯一的遺憾就是和親人遠離，不過這世上哪有兩全其美呢。不過思成你得做好準備，我是一個不善於應酬交際的人，到了地方我恐怕也沒法改變自己。」

  紅玉很清楚這官場上內宅婦人之見的交際應酬很要緊，很多時候官太太們的應酬也許會對於她們背後男人的前途等等有著較為密切的聯繫。

  紅玉不屑於那些迎來送往，蕭思成進入徐州以後自然少不了各種官太太之間的交際應酬，紅玉會為了蕭思成去試著應付，但她很清楚自己未必能做好這些自己不擅長的。

  蕭思成當然明白紅玉的顧慮，對此他絲毫不以為意；「玉兒；我只要做你做好你自己，不要勉強自己去做不喜歡的事情。」

  蕭思成也希望自己的妻子是那種長袖善舞，八面玲瓏的，然而他很清楚紅玉做不來這樣的妻子，他只能默默包容她的缺憾。

  蕭思成的話讓紅玉心頭微暖。

  「時候不早了，咱們早些歇息吧。」紅玉輕輕打了個哈欠。

  蕭思成在紅玉耳邊柔聲低語道；「在睡之前為夫還得與卿卿做一件有趣的事。」

  不等紅玉反應她已經被蕭駙馬壓在身下，少頃室內便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因為明日一早還得趕路蕭思成只要了紅玉一回，

  折騰一番後就到了子時。

  倆人沉沉進入夢鄉。

  天色蒙蒙亮夫妻倆就起來了，他們已經說好會悄悄離開，不要家人為之送行。

  紅玉受不了那種親人之間相互告別時的感傷，故此她跟蕭思成商量後選擇悄悄離開。

  收拾停當以後夫妻倆就帶著未央以及相應隨從到了後門外。

  馬車早已準備好，他們直接坐上馬車。

  一共有三輛馬車，紅玉帶著未央和蕭思成坐在第二輛馬車上，他們後面的馬車裝的都是行李，而頭一輛馬車裡坐的都是隨他們一起去徐州的隨從，主要是不會騎馬的丫鬟婆子，他們沒有用與身份相匹配的馬車規格，而是用的普通富戶人家馬車的規格，這樣不會太招搖。

  此刻，整個上京還處於一片沉寂里。

  紅玉很少能看到上京大街小巷清晨的樣子。

  她緩緩把車帘子拉開了一條縫，望著薄暮冥冥中上京紅玉由衷的說了一聲真美！

  旋即她就把車帘子輕輕拉下。

  快到城門的時候馬車停下來，蕭思成讓喬木去附近的飯館兒買一些吃的。

  未央被乳母抱去餵奶，

  很快喬木就把早飯買來。

  給蕭思成和紅玉他們吃的是火燒和八寶粥，花卷還有包子，而隨從們就只有花卷和火燒。

  紅玉喝了小半碗八寶粥，然後吃了一個火燒，半塊花卷。

  兩炷香以後他們再次啟程。

  他們前腳離開上京城，後腳有一匹白馬追隨而去，馬上坐著一位風華絕代的青衣男子。

  追隨而去的正是獨孤南風，他要暗中保護紅玉一家平安抵達徐州。

  雖然這一路蕭思成走的是管道，不可能出現意外，但獨孤南風還是選擇暗中保護。

  儘管獨孤南風知道紅玉已經不再需要自己，但他對她的那份初心亦是一如既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