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1草長鶯飛二月天

  時光似箭，日月如梭，一晃就到了草長鶯飛的二月。

  經過差不多一個月的行程紅玉和蕭思成他們終於抵達了徐州。

  他們走的是官道，這一路上都是在途徑的驛站里歇息，沒怎麼遭罪。

  進入徐州城以後紅玉有一種塵埃落定的感覺，她緩緩把車帘子拉開，如今的徐州城到處一片生機勃勃，草木煥新，鳥鳴春暖。

  徐州是一座具有幾千年歷史的古城了。

  

  當年楚霸王項羽就再徐州建都，當時的徐州被叫做彭城。

  朝雲暮雨，滄海桑田，在這片土地上上演過無數金戈鐵馬，也曾上演過煙雨纏綿，一切都已風回雲散，被時光的塵埃重重的封鎖。

  紅玉緩緩把車帘子拉下去，然後微微回眸，她從蕭思成的眼睛裡讀到了和自己內心所想相類似的內容，她朝他微微頷首。

  蕭思成輕輕握住紅玉的手，旋即倆人相顧無言。

  不知不覺就到了他們在徐州的新家，此刻趙先生和蕭管家的兒子蕭志忠已經迎接過來。

  趙先生十天之前就抵達了徐州，這是蕭思成的意思，他希望自己能第一時間了解徐州城內與自己共事的大小官員的基本情況，故此讓趙先生來提前把情況給摸清楚。

  走下馬車以後夫妻倆接受了趙先生等人的大禮參拜以後便由他們引著朝裡面去。

  面前這座宅院是一個三進的大院落，修建的是富麗堂皇，絲毫不遜色於上京城王公貴族的府邸。

  這所院子距離知州衙門不算太遠，就隔著兩條街，而在周圍劇組的也都是徐州城裡的富貴人家。

  宅院周遭栽植了許多的樹木，主要是以楊柳為主，看的出這所宅院舊時主人對楊柳情有獨鍾。

  進入宅院以後蕭志忠直接引著蕭思成和紅玉朝後宅的正院走，期間要途徑一座小花園。

  這小花園的規模不算大，裡面栽植的花木很是繁多，此時唯有落梅如雪消，而海棠和月季也都做了骨朵，天氣一直保持如今的晴暖的話用不著兩天這海棠和月季就能競相開放。

  紅玉在花園處停留片刻便繼續朝前走，穿過一道月亮門就到了正院。

  她和蕭思成是這所宅子的主人，自然是住在正院了。

  這正院的規格比榮國夫人居住的上房自然沒法比，其實跟紅玉在家住的海棠閣也稍微遜色一些，不過這規格還算讓人滿意，這建築風格偏向江南婉約風，三間裡外套間的正房以及耳房，另外還有東西廂房，正房的後面有堆放雜物的庫房。

  房間內的陳設全都是按照紅玉和蕭思成海棠閣內的格局來安排的。

  一切安排妥當以後紅玉便打算歇息，一路風塵僕僕，終於到了目的地，所有的支撐瞬間崩塌，她就想躺在軟軟的床上舒服的睡一覺。

  旋即，蕭思成就到了自己位於前院的書房。

  這書房的格局也都是按照蕭駙馬榮國府的書房格局安排的，只是書架子還是空的，等著主人到來以後把他添滿。

  蕭思成剛剛坐下就有家丁獻上了茶。

  蕭志忠奉命來徐州的的時候就從榮國府帶了五六個得力的家丁，宅院買下以後蕭志忠從當地買了一些小廝和丫鬟婆子。

  蕭思成喝了一口茶後就吩咐人把趙先生請來。

  很快趙先生就到了蕭思成面前。

  「大人該歇息歇息才是，這會子急著召見我可是有什麼要緊事？」趙先生恭恭敬敬道。

  蕭思成指了指自己下垂手的位置；「先生請坐，有話慢慢說。」

  如此趙先生便坐在了蕭思成的下垂手。

  待趙先生坐穩以後蕭思成才開口；「思成想知道先生眼睛裡的徐州城是個什麼樣子。」

  趙先生明白蕭思成的意思，他稍微思存了片刻然後徐徐道；「徐州是一個富庶繁華之所在，因為這裡比較富庶的緣故，民風比較複雜，而官員和當地的富商之間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稍微頓了頓趙先生繼續道；「昨日賤內跟我說她打發婆子從外面買回來的鹽似乎有些問題，這裡的一斤鹽和上京的略有差池，我在想是不是就這一家的鹽有問題呢，我想進一步調查沒想到大人就到了。」

  蕭思成認真聽完趙先生的話然後微微頷首，稍加沉吟後道；「那先生就繼續調查鹽的事，這鹽關乎民生，若真的有人在這上面做文章絕不容許。」

  老百姓生活離不開的鹽是有官府專營的，有人若想做鹽的生意必須得上報官府取得了經營許可，也就是俗稱的鹽引才可以買賣食鹽，然而在買賣食鹽時所用的秤都是用工部統一製作的，唯十六兩一斤的標準秤。

  蕭思成聽說過不少地方官和鹽商相互勾結在鹽上大做文章，從而肆意斂財的案子，當今聖上在做親王時經辦的第一幢案子就是地方官和鹽傷勾結的大案，案子了結以後有數十人被斬殺。

  眼下蕭思成還沒法確定徐州鹽道出現了問題，故此他要趙先生繼續暗中調查，而且他也會親自調查。

  之後趙先生就跟蕭思成分別介紹了知州雁門裡的大小官員的基本情況，如此蕭思成做到大致有數。

  紅玉這一睡差不多兩個時辰，她醒來時已經夜幕降臨了。

  揉了一下眼睛以後紅玉忙從床上坐起來，而蕭思成就在床邊默默的守著她。

  「我睡了多久？」紅玉一邊揉朦朧的睡眼一邊。

  蕭思成道；「差不多兩個時辰。」

  紅玉一聽自己竟然睡了這麼久忙不迭從床上下來；「未央呢？」

  蕭思成道；「未央好好的，你放心吧，快去洗漱一下準備用晚膳了。」

  紅玉嗯了一聲就到了外面她先去耳房看了未央，見未央正在跟乳母玩兒，看到紅玉進來她就忙伸出小手讓抱。

  紅玉抱了未央一會兒然後就去洗漱。

  夜色漸深，各處已經掌上了燈。

  很快晚膳就擺了上來。

  除了夫妻倆喜歡吃的幾道菜之外還有徐州當地的幾道特色菜。

  早飯在驛站吃了一下，而午飯就沒吃，這會子紅玉早已經是飢腸轆轆了，拿起筷子就開始吃。

  一番風捲殘雲以後紅玉舒服的呻吟了一聲，實在是吃的太多了覺得有些撐得慌就到外面去散步消食，蕭思成急忙跟了去。

  倆人走出院子然後隨便轉轉。

  在他們居住的主院旁邊有一座小樓。

  這座小樓是典型的江南風格。

  雖然樓里暫時沒有人居住，但蕭思成還是吩咐人掌上了燈。

  「這座小樓我打算給它取名為思紅樓，往後我們可以一起在倚樓聽風雨，或者憑欄賞雪月。」蕭思成的手輕輕落在紅玉的纖腰上，輕柔的目光落在小樓內的燈火闌珊。

  紅玉頷首道；「一切都依著你，而思紅樓這個名字我也喜歡，咱們溫泉別院的那座小樓叫紅樓，而這裡這座小樓又叫做思紅樓，全都是出自那紅樓隔雨相望冷的緣故嗎？」

  紅玉知道蕭思成對晚唐詩人李商隱的詩很是鍾愛，當初他給溫泉別院的小樓取名為紅樓，就是因為李商隱有一句紅樓隔雨相望冷的詩。

  而這裡這座小樓又帶著紅樓二字紅玉就很自然的聯想到了那裡。

  蕭思成遲疑片刻才回應紅玉；「是跟那句紅樓隔雨相望冷有關，不過最要緊的還是因為你，你的名字裡帶了一個紅字。」

  對於蕭思成的這份用心紅玉自是動容不已。

  他們繼續朝前走，晚風微起。

  雖然已至春分時候，但是夜裡的風還是微微的帶著些許冷意。

  「聽說知州衙門後面就是燕子樓，明日我打算去看看。」紅玉興致盎然道。

  這燕子樓是一座唐德宗時期的明樓。

  當時鎮守徐州的武寧節度使張殷為愛妾關盼盼修建了一座樓，因為樓飛檐稜角亦如一隻燕子，故此得名燕子樓。

  後來張節度使去世以後關盼盼便幽居燕子樓，守著與心上人的那些回憶度日，留下了一段悽美的佳話，而後來大詩人白居易等人都為燕子樓提詩，其實是借燕子樓來讚美關盼盼對張節度使的那般痴情。

  如今的燕子樓據說是在五代時期重新修建的，紅玉想看的燕子樓已經不是當年關盼盼所居之處了，儘管如此，但紅玉還是想去看一看。

  對於紅玉要去燕子樓蕭思成沒有反對；「你先等兩天，咱們一起去，我明日要先去知州衙門。我們抵達徐州雖然沒有提前通知這裡的大小官員，想來他們現在也已經知道了。」

  一般來說新官上任都得提前通報當地的官員準備迎接，蕭思成一直效法他的恩師鍾離文俊，低調做官，高調做事。

  紅玉稍微琢磨了一下便對蕭思成道；「那就等你徹底處理完了手頭上的要緊事以後你再陪我去燕子樓，這兩天我也要好好歇息歇息，我就怕換了地方未央會受不了。」

  蕭思成道；「應該沒事，未央的身體向來都很好。」

  夫妻倆在外面待了差不多兩炷香多的功夫就回了他們的居所。

  回到屋內以後紅玉讓銀珠沏了一壺花茶。

  喝了一盞茶以後紅玉對蕭思成提議給他們居住的正院取一個雅致一些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