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6花開不同賞
2024-08-13 20:30:24
作者: 雲蒙居士
夜色闌珊,群星璀璨。
獨孤南風默默的站在廊下望著漫天星斗,心下思緒萬千,微微晚風把他的袍角輕輕吹起。
在沉沉夜色下獨孤南風那雙比億萬星辰還璀璨的眼睛裡盛滿了深深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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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底里的孤寂無法與人言說,那份對溫暖的渴望更是獨孤南風埋藏最深的秘密。
從生下來就是一個孤兒,不曾知曉何為父母之愛,手足之情。雖然幾位師父對他關懷備至,疼愛有加,師兄弟們與他也情同手足,然而那都不是他的血親。
獨孤南風發現自己歲數越大越是渴望有一個屬於自己的歸處,渴望得到父親母親的疼愛,得到手足的關懷。
雖然他已經有了自己的兒子,可卻沒法填滿心中那生來就殘缺的空白。
獨孤南風有些貪戀雲讓對他的照顧和皇帝的器重。
他曾立下志願終身不涉足仕途,不染指朝政,而今他卻摒棄初心,他的腳步在一點點的靠近朝堂。
獨孤南風想要阻止自己,可他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
起初,他以為自己所作所為都是因為對紅玉的愛慕,只要紅玉要他做的事縱然是赴湯蹈火,刀山火海,都在所不惜,而今看來並不單純因為紅玉。
獨孤南風在沉沉夜幕下徘徊了許久,更漏聲起才知夜已經深沉。
獨孤南風躺到榻上以後沒多久就進入了夢鄉。
在那幽幽夢鄉里獨孤南風看到自己的父親,還有兄弟,他置身與一座金碧輝煌的殿宇內,他的父親一身龍袍,坐在寶座之上,他的左手右手邊都是他的手族兄弟,他清楚的聽到他們喚自己大哥或者兄長。
就在獨孤南風要喊出父親的那一刻夢如浮雲,瞬間散去。
獨孤南風猛的從床上坐起來,眼前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窗外東風呼嘯。
獨孤南風靠在床頭不自已的回想自己剛剛夢到的清潔。
那金碧輝煌的大殿,那坐在寶座上一臉威嚴的男人,而圍繞在自己身邊的幾個少年,一切一切都是那麼的熟悉。
自己怎麼會夢到皇帝和太子還有雲讓雲舒呢,而且自己還和他們成為一家人,這個夢未免也太過荒謬了。
獨孤南風微微平復了一下紛亂的思緒,然後重新躺下,默默的把眼睛閉上。
閉上眼睛沒一會兒再次進入夢鄉。
獨孤南風發現自己肋生雙翼,騰空而起。
他在半空中看到在自己東方的一片雲團上站著一個紅衣如火,長發飄飄的女子。
女子正在朝他微笑,旋即他的耳邊就聽到了那女子溫柔的聲音,她在念詩——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若問相思處,花開花落時。
吟罷,女子便乘風歸去。
「玉兒——」當南風用盡全身力氣呼喚時他再次從夢裡醒來,卻發現自己已經滿頭大汗。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了雞鳴之聲。
想來距離天亮已經不遠了,獨孤南風索性沒有在睡。
獨孤南風已經不記得自己多少回在夢裡與紅玉相見,可每次夢中相見都不夠圓滿,彼此之間隔著那麼遠的距離,只能遙遙相望。
獨孤南風沒想到夢也可以與現實重疊。
在現實里自己和紅玉不就是只能遙遙相望嘛。
今生今世自己與她都註定花開不同賞,花落不同悲。
晨起雲讓就第一時間到了清風堂見獨孤南風。
雲讓看到獨孤南風臉色不太好就忙關切道;「大哥臉色不太好,莫非昨晚沒有睡安穩?」
雲讓的關切如一股清泉流淌在南風心底,他的臉上不自已的浮現出暖柔的笑意;「賢弟不必擔心,我沒事。」
雖然南風說自己沒事,但云讓還是有些不放心;「可大哥臉色的確很不好,不如我請御醫來給你瞧瞧。」
獨孤南風宛然一笑,伸手在雲讓肩膀上拍了一下;「我的傻兄弟,你難道忘了我就精通醫術,我真的沒事,的確昨晚沒怎麼睡好,一夜東風擾了好夢。」
雲讓見南風因為沒睡好故此臉色不佳這才寬心。
旋即,雲讓就命人把早膳擺到清風堂來。
雖然獨孤南風只是一個江湖白衣,可他是瑞王的結拜大哥,瑞王對他極其恭敬,如此府里上下都把獨孤南風奉為上賓,絲毫不敢怠慢。
用罷了早膳以後雲讓就提出騎馬踏春。
獨孤南風望著風和日麗,花花綠綠的好天氣便微微頷首;「如此春光明媚不可辜負,今日去何處遊春賢弟做主。」
雲讓道;「如此那我就陪大哥去郊外走走,那裡的春色更宜人,若是累了咱們就去長姐的別院歇歇腳。」
對於雲讓的安排獨孤南風沒有異議。
早膳後,獨孤南風和雲讓都各自換了一身衣裳,然後一人一騎,有幾個隨從跟著一起離開瑞王府,然後打馬如飛,直奔京郊而去。
今日是個好日子,合適嫁娶。
齊王府二公子慕容嘉落的婚事就在今日完成。
因為是慕容嘉落第二次娶親,故此規模要比第一次時少了不少,不過一些要緊的親朋以及想要巴結齊王府自然都會出席這場婚禮。
慕容嘉落迎娶的妻子蘇青蓮是陳國公的外甥女,其父親是徐州的知州,雖然這位蘇小姐也是大家閨秀,然相較薛同心而言還是略微遜色。
這位蘇小姐容貌才情都不及薛同心,然而她性情柔順,小鳥依人,這是薛同心不能及的,對於這門親事慕容嘉落算是滿意。
齊王妃南宮如月並不太滿意這個兒媳婦。
蘇氏只是陳國公的外甥女,而不是女兒,蘇師的父親一把歲數了才是個知州,以後也沒有什麼大出息。
雖然覺得蘇氏的門第配不上齊王府,但南宮如月也沒辦法,畢竟之前薛同心跟慕容嘉落那場和離鬧的滿城風雨,世人都知慕容嘉落寵妾過度,寒了妻子的心。
雖然這男子一妻多妾是正常,可若是男子只顧寵妾,而不看重妻子,那也是為世人所不容的。
唯恐慕容嘉落再犯過去的老毛病,在成親之前南宮如月就把兒子身邊年輕有姿色的丫頭都給打發了,換了一批姿色平常沒什麼心眼兒的丫頭在跟前。
慕容嘉落成婚之日蕭思成也去了。
紅玉雖然不喜歡慕容嘉落,但她知道郵箱必要的往來還是需要的,故此她親自準備了禮物讓蕭思成帶去齊王府。
蕭思成離開以後紅玉就換了一身衣裳,然後讓白芍跟硃砂陪著去了寧國府。
如今薛同心在寧國府教蕭子月和胡錦繡讀書。
寧國府的少夫人周蘭心特意為薛同心準備了一處院落,給子月和錦繡上課之外就是薛同心和丫頭在裡面住。
紅玉陪著周蘭心說了一會子話以後她就問起了薛同心。
「薛先生正在給月兒和錦繡上課呢,公主若想見她我這就打發人去請。」周蘭心一臉恭敬道。
紅玉忙道;「不必了,等下我再去看她吧。」
周蘭心微微頷首。
半個時辰以後上午的課薛同心就上完了,中午錦繡會留在寧國府跟子月一起用膳。
兩個孩子各自有奶娘照看,周蘭心根本不用操心。
薛同心得知紅玉到了寧國府她便明白了對方的來意。
稍微收拾了一下後薛同心就到了幽蘭院來見紅玉。
薛同心穿了一身湖水綠的衣裙,梳了一個流雲髻,戴了一根碧玉簪,略施脂粉,淡掃峨眉,人看上去十分清爽,只是眉宇間帶著些許落寞。
見禮畢,紅玉就讓薛同心坐下。
丫鬟忙奉了茶。
周蘭心知道紅玉和薛同心應該有貼己話要說,故此她就知趣的找了個理由走開了。
待薛同心吃了一盞茶以後紅玉才開口;「今日是慕容嘉落大婚,你可知?」
薛同心淡淡道;「早就知曉了,他如何早就與我不相干了,聽說這位蘇小姐是個柔順的小貓,慕容嘉落不就喜歡這樣的嘛,但願他能好好待這位蘇姑娘。」
那雲淡風輕只是在薛同心的唇上,可她的眼睛裡卻盛滿了憂傷。
與慕容嘉落和離半年余,她並沒有徹底走出陰影。
對於過去那段感情她還是沒法割捨。
讓她一見傾心的男子又怎能說忘就忘,曾經傾盡所有付出過的情感怎麼能說放就放,而慕容嘉落帶給她的屈辱又怎能說看開就看開。
薛同心的故作堅強更是要紅玉心疼不已,她親自給薛同心斟了一盞茶,然後緩緩道;「我知道你心裡難過,慕容嘉落的那個新妻子我在上元之夜見過,無論姿色還是氣度都和你沒法比,然慕容嘉落卻喜歡,想來這就是你和他的有緣無分。」
薛同心恨恨道;「若在婚前我早知他自始至終就不中意我,我寧死都不會嫁她。」
紅玉微微嘆息道;「當初你們倆的婚事根本由不得你們自己做主。事已至此你必須得看開,我和蕭駙馬的婚事當初我也曾極力想要自主,縱然我以死相逼都無能奈何。」
「公主當初為何不肯嫁給蕭駙馬?」薛同心一臉不可思議的望著紅玉,在她看來紅玉和蕭駙馬可以說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如此般配的一對璧人沒想到也曾有過風波。
面對薛同心的疑問紅玉並沒有隱瞞,如實道;「我曾愛慕過旁人,我曾想與他攜手同行,我對蕭駙馬只有兄妹之誼。時過境遷一切都已隨風而逝。我和蕭駙馬也算舉案齊眉。」
稍微頓了頓紅玉繼續對薛同心道;「我把自己的一段不想要人知曉的往事說給你聽只是要你明白,許多事情既然過去了就想開,放下,昨日之事譬如昨日死,今日之事譬如今日生。同心;要不你去冷萃庵住幾日,侍奉佛前,讓浮躁的心歸於安寧。」
沉吟良久薛同心才緩緩開口;「公主的教誨同心謹記,那明日我就去冷萃庵住一陣子,歸來以後再全心全意的教子月跟錦繡讀書。」
紅玉對薛同心的表現很是滿意。
她發現自從和離以後薛同心的脾氣秉性比過去柔和了不少。
在寧國府用罷了午膳以後紅玉才離開。
下午薛同心繼續教蕭子月跟胡錦繡讀書識字。
當周蘭心得知薛同心要去冷萃庵小住些日子以後並沒有反對,自從正月十八薛同心到了寧國府開始給子月和錦繡授課至今一個月了都不曾歇息過,是該歇息歇息了。
夜幕降臨時蕭思成才從齊王府赴宴歸來。
他知道紅玉不喜歡自己身上有酒氣,故此回到海棠閣以後就立馬去沐浴。
對於蕭思成這已經養成習慣的自覺性紅玉頗為滿意。
等蕭思成沐浴歸來以後紅玉才令人擺上晚膳。
雖然在齊王府吃了不少,但蕭思成覺得都不可口,腹中有食,然他還是陪著紅玉用了一些。
晚膳以後蕭思成陪著紅玉去院子漫步消食。
清風如絲,星光如畫,滿園寧和。
蕭思成挽著紅玉的手漫步在小院中,溫柔的清風在臉頰上輕輕略過,就宛如一雙溫柔的手在緩緩撫摸肌膚,那種感覺很舒坦。
「我今天去了一趟寧國府。」紅玉緩緩道。
蕭思成先嗯了一聲然後才忖度道;「你應該是為了薛同心才去的寧國府吧。」
紅玉頷首道;「的確如此,薛同心還是沒法徹底放下慕容嘉落。」
蕭思成望了望被無數星辰點綴的如墨夜空然後嘆息道;「薛氏和嘉落走到今日這步田地真是耐人尋味啊。」
紅玉道;「只能說他們二人有緣無分。夫君;等咱們的孩子長大以後婚配上我希望能由他們自己做主。」
蕭思成愣怔了片刻然後沉聲道;「來日方長,說這些為時尚早。」
蕭思成是沒法贊成紅玉的想法的,讓孩子自由婚配怎麼可能,這婚姻自古以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雖然不贊成紅玉自由婚配的觀點,但蕭思成也不想和她爭,一來紅玉如今有孕在身,二來也不想因為口舌之爭而影響了夫妻和睦。
紅玉看著柔順,然而主意正的很。
她雖然沒有茜雪霸道強勢,但不代表她就比茜雪好駕馭。
慕容嘉落大婚落下帷幕以後他就開始做去往寧夏國的準備。
雖然上京距離寧夏國路遠山高,此去吉凶未卜,但慕容嘉落還是義不容辭,他不甘心一生默默無聞,富貴險中求,他希望自己能成就一番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