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7一天飛絮東方惡

  因為是齊王府的嫡次子，慕容嘉落註定和爵位無緣，可他一直不甘心，他曾想過把嫡長子慕容嘉興給弄死，然又怕萬一事情敗露，他之前勾引世子妃趙瑞霞就是想讓她給自己生個兒子，自己成不了未來的齊王，自己的骨血將來能坐上這個位置也好。

  趙瑞霞懷的第一個孩子慕容嘉落不確定是否是自己的種，因為跟安樂公主府的家奴發生衝突，趙瑞霞墜馬落胎，之後就再也沒有懷孕。

  因為趙瑞霞一直不孕，抱孫心切的齊王妃已經把自己精心調教的兩個侍女送到了慕容嘉興房裡侍奉，其中一個已經有了身孕。

  如今自己既然有個機會能得到郡王的位置，怎可錯過。

  雖然慕容嘉落清楚寧夏之行的艱險，然而為了那個夢寐以求的王爵他還是要拼一把的，雖然是個郡王那好歹也是個王啊，若是錯過了這個機會，自己這輩子都和王位無緣，所謂富貴險中求。

  新婚燕爾，慕容嘉落與蘇青蓮過了幾天如膠似漆的自在日子，之後他就日日入東宮。因為慕容嘉落是去寧夏國做習作的，之前他並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故此太子從有司里調了一位資深長者來調教慕容嘉落。

  這慕容嘉落看似木那，仿佛是在任何方面都沒什麼資質一樣，然而真正與之接觸才知此人資質非凡，很多東西能一點就通，而且可以舉一反三。

  慕容嘉落的表現讓太子頗為滿意。

  除了訓練慕容嘉落之外要隨他一起去寧夏國的兩名宮女春桃和秋香也得進行訓練，吳夫人只是教會她們如何取悅男人，如何爭寵，而如何做一個稱職的習作吳夫人可教不了。

  

  時間一晃就到了煙花三月。

  一年裡最美的一段時光。

  陽光和暖，風軟如玉。

  到處奼紫嫣紅，鶯歌燕舞，五湖四海無處不生機勃勃，無處不春意盎然。

  每年這個時節就是天下才子改變命運的時候。

  通過科舉考試寒門子弟就能有機會擺脫貧困，從此踏入仕途，所謂朝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科舉制度由隋朝建立，唐朝真正的步入正軌，而五代亂世王朝更迭，然科舉一直在沿襲，然而到了本朝科舉制度更加的完善，本朝實行重文輕武，科舉制度多次改革，更加的完善和人性化，從而讓那些出身寒門然有才學有志向的讀書人都有機會施展才華，實現抱負。

  科舉初試已經結束，有二十名佼佼者可以有機會參加皇帝主持的殿試。

  今年參加殿試的才子普遍都非常年輕。

  因為鍾離文俊是主考官之一，所以紫焉對於這些才子的情況很是了解。

  得知明日就是二十名才子參加殿試的日子，紫焉打算帶著玉婉去悄悄圍觀，她希望在這二十名才俊裡面有玉婉的良人。

  紫焉覺得玉婉不一定非得嫁給狀元，已經進入殿試階段的舉子在讀書人裡面已經算是出類拔萃的了。

  對於紫焉這個打算鍾離文俊沒有什麼異議。

  玉婉其實不想去，奈何經不住紫焉的軟磨硬泡，她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紫焉通知了茜雪和紅玉，讓她們跟自己一起陪著玉婉登樓觀才子。

  茜雪和紅玉也明白紫焉的良苦用心，她們自然不會拒絕，特別是紅玉，她一直都想看看這些天下才子的佼佼者，前年因為自己不在京城給錯過了，而去年呢因為中毒的緣故再次錯過，今年她可不想再錯過了。

  是日，紅玉早早的用了早膳，然後換了一身衣裳就帶走白芍和銀珠入宮了。

  參加殿試要去含元殿。

  這臨春閣是最佳觀景之處。

  此刻那些才子們還沒有抵達含元殿，紅玉已經問過太監了，一炷香以後二十名進士就能陸續進入含元殿。

  紅玉登上臨春閣時茜雪玉婉都已經到了，紫焉沒有和姐妹仨在一起，她覺得若自己在的話姐妹仨人反而不自在。

  一炷香以後，含元殿門開啟，就看到陸續有陌生面孔進入含元殿，他們便是來參加殿試的舉子。

  一個個都意氣風發，或步履輕快或步履持重，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志在必得的自信。

  「沒想到今年來參加殿試的都如此年輕，果然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啊！」茜雪感慨道。

  紅玉道；「看他們的氣度都頗有自信，要我想起了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日看盡長安花的孟郊，倘若孟大才子生在我朝，何苦因為科舉而勞累半生呢。」

  本朝的科舉制度和唐朝的科舉制度有很大不同，因此在本朝的讀書人機會更多，故此本朝沒有出現過那些因為科舉不利而悲嘆千里馬常有伯樂不常有的苦命才子。

  紅玉跟茜雪說的熱鬧，她們對那些才子們評頭論足，然玉婉卻始終都不言不語，她知道自己今日等臨春閣的使命，故此對那些出現在視線範圍之中的才子都會仔細的看，二十個人都已經看過了卻也沒有要她能怦然心動的。

  看到玉婉懨懨的樣子紅玉和茜雪就知道她沒有看上任何人。

  「婉兒；你告訴我你究竟喜歡什麼樣的男子？相貌如何，才學如何？你總說喜歡姑父那樣的男子，可這世上每個人都是獨一無二的。」紅玉扶著玉婉的肩膀鄭重其事道。

  玉婉微微蹙了一下眉，然後囁嚅道；「皇姐；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喜歡怎樣的男子，我也知道像文俊爹爹那般人物是世上難尋的。之前娘給我介紹的那些我真的都不喜歡，我也知道我的親事要大家都跟著操心，可我真的不想嫁一個我不喜歡的人。」

  紅玉柔聲道；「婉兒你的心思我明白，想來是你的緣分還沒到，在婚事上絕對不可以將就自己，我相信姑父姑母不會逼迫你的，而父皇和母后在你的婚事上也很開明。你別太有壓力了。」

  紅玉就怕玉婉因為自己的婚事始終沒有眉目而壓力過大，畢竟玉婉已經十七歲了，在本朝十七歲的女子如果還沒有婆家真的是要被世俗所不容的。

  紅玉不是一個世俗的人，她支持玉婉遵從自己的內心，然而她很清楚這塵世間到處都是世俗，人言可畏。

  茜雪背著手徘徊了片刻然後對玉婉道；「以你的才貌和出身就該配一個世家公子，在上京其實有才學的世家公子也有，雖然家世不及榮國府和寧國府然總比出身寒門要好啊。姑父也並非是出身寒門啊，他的父親鍾離博恆可曾做過三朝重臣，兩代帝師。那庶出的慕容柔水都已經和安國公府定親了，你這嫡公主怎麼能嫁一個窮秀才呢。」

  茜雪是希望玉婉能嫁一個世家子弟，他是打心眼兒瞧不上出身寒門之人，自己如花似玉，溫婉可人的妹妹嫁給一個布衣出身的男子這也太委屈她了，而且也有失皇家體面。

  玉婉瞥了茜雪一眼，然後就扭頭走開了，她和茜雪在某些方面是沒法達成一致的，而她又是一個不善於與人爭執的人。

  看著玉婉跟自己擺臉色茜雪也不生氣，那可是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而且還是么妹，她自然格外的包容一些了。

  姐妹仨在臨春閣待了一個多時辰，然後就回到了後宮。

  此刻，宛若跟紫焉正在那裡等消息呢。

  看到玉婉懨懨的樣子宛若和紫焉就已經心知肚明了，這次是誰也沒看上啊。

  向晚時分殿試結束。

  宛若換了一身衣裳，然後乘步輦到了太極殿。

  此刻，慕容伊川正形容疲憊的靠在床榻上歇息。

  宛若緩步到了跟前，然後挨著他坐下。

  良久，慕容伊川在宦海把眼睛睜開，然後握住宛若的手輕聲道；「歲月不饒人啊，我的身子真是大不如前了。」

  自從進入不惑之年以後慕容伊川就感覺身體每況愈下，為了保重身體他儘量少接近女色，而且也多以素食為主，然而身體狀況並未因此而有大的改善。

  看著慕容伊川疲憊的神情宛若心疼不已；「夫君最近是太操勞了，我看政務交給太子處理，你好生歇息歇息。」

  慕容伊川徐徐道；「等科舉結束以後我打算讓太子監國，咱們去洛陽行宮小住一陣子。」

  宛若忙應承道；「如此甚好。」

  洛陽是大正皇朝的陪都，因為在上京的西邊，故此稱為西京。

  洛陽為隋唐兩代皇朝的陪都，那裡的宮殿規格絲毫不遜色於上京。

  少頃，宛若跟慕容伊川說起今日紅玉和茜雪陪著玉婉等臨春閣觀才子的事情。

  慕容伊川得知這些才子玉婉一個也沒看上，然後微微蹙眉，一臉無奈道；「咱們這三個女兒就屬玉婉最乖巧溫順，可沒想到她的婚事竟然卻如此讓咱們頭疼，實在不行就給她指婚，從上京城內這些世家和官宦子弟里找一個和婉兒年貌仿佛的。」

  宛若一聽慕容伊川再次動了給玉婉指婚的心思就忙阻攔道；「夫君；婉兒的緣分興許還沒有到呢，而且婉兒也沒有養在咱們身邊，她的婚事咱們最好別插手。」

  因為玉婉沒有養在自己身邊，所以慕容伊川對她才格外的寬容。

  慕容伊川冷哼一聲，不悅道；「也不知道鍾離文俊和紫焉是怎想的，就這麼由著玉婉嗎？」

  宛若忙解釋道；「紫焉這些年可沒少在婉兒婚事上操心，文俊呢他不管這些事，不過他還是尊重婉兒的意思。夫君；雪兒和玉兒的婚事都是聯姻興致的，咱們已經對不住他們姐妹了，我希望婉兒的婚事能由她自己做主。」

  慕容伊川沉吟半晌後才再度開口；「那就在等一年的時間，若婉兒十八歲還沒有婚配，那我必須得給她指婚。」

  慕容伊川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宛若清楚他的秉性，決定的事情旁人很難更改，她就希望一年之內玉婉能夠遇到自己的良人。

  五日之後今年科舉的名詞就出來了，也就是放榜的日子。

  今年的新科狀元來自杭州，名喚路宗明，年方二十一歲，可以說是年輕有為，而第二名第三名也都不滿三十歲，都是正當年。

  慕容伊川親自接見了今年科舉的前三甲，而且親自為他們簪花。

  簪花是本朝的一個習俗。

  新科狀元出來了以後就得身披紅色浸泡，佩戴大紅花騎馬遊街三日，這三日內上京城的人都出來看熱鬧，一度新科狀元的風采。

  紅玉是個不愛熱鬧的人，加上她如今身子不方便，雖然知道狀元遊街很熱鬧，但她也只是在寧國府的觀景台上遠遠圍觀。

  寧國府世子夫人周蘭心從旁陪伴。

  從觀景台上下來紅玉對周蘭心道；「我打算在榮國府建一座高樓，既可以住也可以用來觀景，嬸娘常年理家給我估算一下建一座高樓大約得花費多少。」

  周蘭心微微愣了片刻，然後馬上反應過來，她垂下眼帘稍微思量片刻後道；「就公主的需求而言這座高樓的花銷也就你三年的俸祿，若用的木材再稀罕一些，譬如上等的沉香木，那花費會多一些。」

  紅玉微微頷首；「既然如此那就用尋常的木材好了，去年修建溫泉別院也已經花費了不少，自然我的俸祿沒有動用，可榮國府也不是開錢莊的。」

  對於紅玉的這份節儉周蘭心頗為欣賞，同樣是嫡公主茜雪的日子就太過揮霍無度。茜雪的吃穿用度無不是宮裡的規格，她和紅玉的俸祿是一樣的，然而她的花銷要比紅玉多出好幾十倍來。

  公主除了俸祿之外名下還有產業，譬如茜雪有一個州的賦稅，而紅玉則有一個島，雖然規格不及一個州，不過一年的收益也不少。

  周蘭心只以為紅玉把自己的資產都積攢起來，殊不知紅玉每年都會拿出一部分的銀錢去階級鰥寡孤獨。

  對於自己做的善事紅玉從不外露，故此世人甚少知曉安泰公主是個樂善好施的大善人。

  知道建造一座高樓需要的大體銀錢數以後紅玉回到海棠閣以後就把自己的帳冊拿出來，然後準備出了一筆銀錢來用作營造小樓。

  不過這件事她不會私自做主，還得跟蕭駙馬仔細商議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