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5君心如海深幾許
2024-08-13 20:30:18
作者: 雲蒙居士
太子對自己的兩個同母弟弟雲讓和雲舒疼愛有加,然而卻也提防的很。雲舒還好,畢竟還是個小毛孩子,然而雲讓則不然,他已經十三歲,因為才華出眾,在這上京城裡也有些名聲。
太子雖然知道雲讓無心奪儲,然而他還是不放心,因為世事難料,人心難測。
他一直想抓雲讓的弱點,所謂打蛇打七寸,對人亦是如此,只要能把對方的致命弱點抓在手裡,從而就能穩穩的駕馭此人。
經過小燕兒這件事要太子真正看透了雲讓,小燕兒就是雲讓的致命弱點,亦或者說女人是雲讓的致命弱點。
只要能善於利用這點就不怕自己控制不了雲讓。
滿城春色宮牆柳。
太子心情大好,故攜了愛妻蕭麗華在東宮的花園閒步,徘徊。
花園裡到處春意盎然,花開正好,新柳如玉,湖光山色,鳥鳴如歌。
如此美景又有傾國美人相伴,此刻太子無法用言語形容自己當下的好心情。
路過鞦韆架時他停下腳步,然後直接把蕭麗華抱到了鞦韆架子上;「我來幫你推鞦韆。」
蕭麗華朝太子嫣然一笑,這一笑令百花失色。
「太子哥哥今日心情何故如此之好?」蕭麗華一邊盪鞦韆一邊盈聲問。
太子笑道;「春色如畫,又有華卿這樣的絕代佳人相伴要我如何不心情大好呢?」
蕭麗華嬌嗔道;「太子哥越發會逗人家開心了。」
太子呵呵笑道;「這世上還有什麼比博美人一笑更愜意的事情了。」
稍微頓了頓太子繼續道;「華卿;等下你準備兩份禮物打發你身邊的心腹送到安國公府和瑞王府去。」
蕭麗華微微愣怔了片刻後道;「太子哥哥不是已經送禮物給瑞王和上官燕兒了嗎?為何還要我送呢?」
因為小燕兒和瑞王先後生病,太子已經把禮物送去了,而且還親自去瑞王府探望。
面對蕭麗華的疑問太子忙解釋道;「那是我的心意,你也得表示一下長嫂的心意才好,雲讓自不必說,而燕兒呢她日後和你是什麼關係你也很清楚。」
太子是想要蕭麗華多跟上官家人親近親近,日後小燕兒若是嫁了雲讓,她們妯娌倆也能處的好,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通過內宅女人們的接觸好隨時掌握雲讓的一舉一動。
蕭麗華與上官家沒什麼交集,若現在不把基礎打好,日後即便跟小燕兒成了妯娌,小燕兒也不可能與之交心。
自然太子不可能把自己的意圖現在就告訴蕭麗華。
既然太子要自己送禮物給小燕兒和瑞王蕭麗華便乖乖依了。
用罷了午膳以後蕭麗華親自準備了兩份禮物,分別差甘露和桂枝把禮物送到了上官家和瑞王府。
東宮的人離開以後素素就讓琥珀把禮物都登記造冊。
「太子已經送過禮物了怎這會子太子妃也送禮物給小姐呢?」琥珀疑惑的問。
素素柔聲道;「太子妃知道燕兒日後會是她的妯娌,自然多關照一些,不必奇怪。」
琥珀道;「夫人說的。」
幾天的修養小燕兒的身體已經恢復了,因為歲數小的緣故,還是恨虛弱,故此素素格外小心的照看。
已經好幾天沒出去玩兒了小燕兒很是悶得慌,於是就牽著素素的衣袖可憐巴巴的央求;「娘;我悶得慌,我要出去玩鞦韆,我要和木易還有星斗還有思思玩兒。」
素素望著小燕兒那還略顯蒼白的小臉婉聲道;「燕兒乖,你的身體還沒好利索不能出去玩,你悶得慌那我就讓思思來陪你。」
「我還有木易和星斗。」小燕兒道。
素素一臉正色道;「燕兒;這是你的閨房,除了你的親哥哥和你爹之外不許別的男孩子進來。」
如今小燕兒已經七歲了該知道何為男女授受不親了。
之前小燕兒和木易或者上官星斗一起玩兒都惹來瑞王的不悅,素素可不想類似的事情再發生。
從小燕兒出生起素素就希望她日後能嫁入皇家,享受一世富貴榮華,她本來的意願是小燕兒日後能嫁給平王雲舒,比較他們歲數仿佛,誰料陰差陽錯比小燕兒年長了六歲的瑞王雲讓竟然對她如此用情至深。
是日,慕容伊川處理了幾件比較棘手的政務以後就打算出宮散心。
他更換了一身衣裳,然後帶了貼身太監吉祥和護衛徐力悄悄出了宮。
這次慕容伊川出宮沒有去市井集市微服私訪,他直接夠奔瑞王府。
瑞王府他還是頭一次來,聽說瑞王府修建的頗好,故此來親眼看看。
到了瑞王府門口慕容伊川沒有讓門上人去裡面通報,而是直接進入府中,他想看看這會子瑞王在作甚。
慕容伊川縣去了月明居,得知瑞王此刻正在花園與獨孤南風一起作畫,慕容伊川頓時來了興致,他即刻朝花園去。
遠遠的慕容伊川就看到花團錦簇間兩個年輕的翩翩公子正在那裡作畫,他們的不遠處是湖光山色,春意滿園,此刻他們都在聚精會神的作畫,微風輕起吹落了花瓣,吹起了花樹下公子的翩翩衣裳。
此情此景慕容伊川的嘴角不自已的微微上翹,眉宇間滿滿的喜色。
獨孤南風和雲讓都穿了一身月白色的衣裳,唯一不同的是雲讓腰間系了一條黃色的絲絛,而獨孤南風腰間的絲絛則是用嫩嫩的柳枝編成的。倆人的發誓都一樣,不過雲讓髮髻上的配飾是一隻羊脂玉簪,而南風頭上的配飾則是一支竹簪。
此情此景讓慕容伊川由衷的歡喜,在她看來南風和雲讓在一處的場景異常和諧,宛如一對親兄弟。
此情此景慕容伊川就仿佛看到了雲讓和太子在一處時的畫面。
雲讓和南風雖然是結義弟兄,然而和窮鄉的也沒什麼兩樣嘛。
如果南風是我的兒子該多好!這個念頭在慕容伊川的腦海如流星一般一閃而過。
雲讓和南風此刻都在畫花園春色,他們都把心思放在畫作上,根本沒有留意周遭。
不過獨孤南風畢竟是習武之人,耳力異常好,他聽到身後有腳步聲猛然間回頭,但見天子就在面前。
獨孤南風忙不迭放下手中畫筆,然後朝皇帝深施一禮;「獨孤南風見過陛下。」
雲讓聽到動靜也忙不迭的丟下畫筆,然後起身給父皇見禮;「兒臣不知父皇駕到,有失遠迎,還請父皇贖罪。」
慕容伊川一臉和色道;「是朕不許他們通報的,你們繼續作畫,朕在花園走走。」
「父皇;兒臣和大哥作畫不急在一時,還是讓我們兄弟二人陪著父皇遊園吧。」雲讓一臉恭敬道。
慕容伊川故作不悅道;「好大的膽子,朕的話你也不聽了。」
如此,雲讓和南風只得繼續作畫。
慕容伊川則在花園裡隨意的走動。
看到花園的布局慕容伊川頗為滿意。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雲讓和南風作畫完畢。
慕容伊川把二人的畫作拿過來仔細的品評。
雲讓和獨孤南風分別站在慕容伊川的下垂首。
這兩幅畫畫的都是花園的春色,但卻各有各色。
對於雲讓的畫藝慕容伊川了如指掌的,然而獨孤南風的畫藝讓慕容伊川頗為震撼。
他沒想到獨孤南風竟然擅畫,而且在作畫上的造詣絲毫不遜色於雲讓。
雲讓的畫藝能如此高超除了他自己的天賦以及努力之外還有名師指點。
雲讓從六歲就開始學作畫,慕容伊川可是讓翰林院裡的資深畫師來手把手的教,獨孤南風只是一個江湖白衣,他的畫藝完全是靠天賦以及自身的努力。
看到南風畫的這幅春意圖慕容伊川連連頷首,逡巡的目光緩緩投向獨孤南風那安靜的面容;「南風;你的畫藝是跟誰學的?」
獨孤南風一臉從容道;「回陛下,南風並沒有與誰學過畫。」
言外之意獨孤南風在繪畫方面是自學成才。
慕容伊川指著雲讓和南風的畫徐徐道;「南風你的畫藝就雲讓而言還是略微遜色,不過雲讓在作畫上面太注重技巧,故此他的畫作少了生機也少了他自己,南風的畫在潤筆著色方面雖有些許瑕疵,不過有生氣有自己。」
稍微頓了頓慕容伊川的目光在雲讓的面上停住,然後語重心長的說;「雲讓;作畫也好寫字也好彈琴也罷,技巧固然要緊,但如果沒有自己的風骨那就如一個行屍走肉的人一樣。」
「父皇的教誨兒臣記下了。」雲讓一臉謙然道。
他在作畫方面太注重技巧,而沒有風骨之前紅玉和蕭思成都曾提過雲讓並沒有當回事,連父皇都指出自己這個毛病,看來自己真得虛心改正了。
少頃,雲讓命人在亭子裡擺上茶點,他和南風一起陪著慕容伊川一邊欣賞滿園春色,一邊談笑風生。
「南風;過陣子你就要去寧夏國了,玉兒除了給你三隻錦囊之外對你可有其他交代?」慕容伊川微微凝視著南風那雙璀璨如星辰的眼睛徐徐的問。
獨孤南風忙放下手裡的白瓷茶盞回答道;「回陛下,除了那三支錦囊之外玉兒還讓南風尋找西風烈。」
聽到西風烈三個字雲讓的手微微一抖;「西風烈不是死了嗎?皇姐怎會要大哥在寧夏國找西風烈呢?」
獨孤南風道;「玉兒懷疑西風烈是假死。」
慕容伊川道;「玉兒懷疑西風烈假死朕也知道,可西風烈的屍體就在墳墓里,他死在牢里也是被仵作堪驗過的。」
獨孤南風不以為然道;「陛下有所不知,這江湖上有一種假死藥,服用此藥人便會變成死人,一般人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異樣,七日之後藥力失效,人便會甦醒。」
慕容伊川和雲讓都是頭一次聽到有假死藥,他們都倍感意外。
沉吟片刻以後慕容伊川沉聲對南風道;「若西風烈真的沒死,他要是去了寧夏國,必是禍害,這次你去寧夏國務必要給朕打聽仔細,若西風烈真的在寧夏國格殺勿論。」
慕容伊川很清楚西風烈的能力倘若他真的如紅玉所懷疑的那樣被李岳林移花接木把人弄到了寧夏國,那絕對是後患無窮。
這西風烈在人才濟濟的大正天朝的能力在定國公和安國公寧國公等人之下,可是到了寧夏國則不然,而且他身上還掌握了皇家不少的秘密。
慕容伊川怎可能要西風烈到敵國去。
對於慕容伊川的交代獨孤南風自然會牢牢記下。
「南風;你如何看到漢高祖誅殺功臣?」慕容伊川目光凌厲的凝視著雲淡風輕的獨孤南風。
獨孤南風沒想到皇帝會問自己這個如此敏感的問題。
稍加思存以後獨孤南風才緩緩開口;「回陛下;世人都覺漢高祖誅殺功臣太過薄情寡義,然南風卻覺那些功臣該殺。若韓信,英布彭越等功臣真的想臣服與高祖怎會不把兵權交出來,他們各自稱霸一方,而且都能征慣戰,這讓身為天子的劉邦如何高枕無憂?識時務者為俊傑,那些功臣若都如張良那般懂得取捨,功成身退,想來劉邦也不會動殺機。」
慕容伊川對獨孤南風的回答頗為滿意。
「南風知我意。」慕容伊川由衷的說,然後深深的看了獨孤南風一眼。
慕容伊川表面是問獨孤南風如何看到劉邦殺功臣,實則他是在問獨孤南風自己沒有把那些追隨他謀帝業的功臣一一殺掉是對是錯。
獨孤南風已經給了慕容伊川滿意的答案。
識時務者自然會留著,而不識時務者絕不姑息。
因為有獨孤南風在,所以慕容伊川不捨得馬上離開瑞王府,這一留就到了夜色闌珊時。
送走了慕容伊川以後獨孤南風也想告辭,雲讓忙挽留道;「我在王府為大哥準備了一處院子,大哥就留下來住吧。」
南風不忍心冷了雲讓的盛情,只好答應留在瑞王府小住兩日。
雲讓給獨孤南風準備的院落名喚清風堂,安排了兩個丫頭看院子,南風住進來就負責伺候南風的衣食起居。
南風是個孤兒,他得到的愛少之又少,雲讓對他的這番深情厚誼讓他受寵若驚,患得患失。
平日裡獨孤南風都是一副對人間事事風輕雲淡的,然而在那石頭的外衣下也有一顆敏感脆弱,渴望撫慰的孤獨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