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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5人生何處不離人4

2024-08-13 20:28:19 作者: 雲蒙居士

  此刻,面對女兒西風烈只有無盡的愧疚,自己不僅親手殺死了她的母親,而且還毀了她的前程,自己有何顏面再面對她?

  西風烈很清楚當下西樓月的處境,她已經不再是侯門千金,就連普通的布衣都不算,她是殺人犯的女兒,即便有皇后和春香等人庇護,然而沒有了高貴的門第出身,西樓月很難尋得一門好親事。

  西樓月當下的處境別說是嫁入官宦之家了即便是嫁給尋常百姓家都未必能擇一個好的。

  西樓月沒想到父親見到自己便要趕她走,她微微遲疑了一下,然後快步到了西風烈面前,伸手抓住了西風烈那破舊不堪的衣袖;「爹爹;女兒來了這回不知道以後咱們相見在何日,而今月兒就想跟爹爹說說話。」

  話未落西樓月已經淚如雨下。

  面對女兒的盈盈粉淚,西風烈早已柔腸寸斷。

  西風烈伸出大手溫柔的為西樓月拭去淚水;「月兒;不是爹不想見到你,只是這裡實在不是你作為姑娘家該來的地方,爹已經毀了你的一輩子,爹——」話為說出口西風烈已經哽咽。

  「爹爹;事到如今什麼也別說了,月兒就想陪著爹爹吃頓飯。」西樓月拉著西風烈坐在了乾草堆上,柳葉已經把飯菜擺好。

  西樓有把柳葉打發到了外面,她就想好好的跟父親待一會兒。

  

  西樓月提起酒壺把面前的兩隻酒杯斟滿酒;「爹爹;這是你最喜歡的蘭陵陳香,月兒陪你喝一杯。」

  西風烈微微頷首,雖然蘭陵陳香香氣依舊沁人心脾,然而西風烈好像失去了嗅覺和味覺一樣。

  父女倆幹了一杯酒後西風烈才開口;「月兒;你去一趟安國公府,讓你上官伯父務必來一趟,我有要事相托。」

  「爹爹放心,月兒會把信捎到的,只怕上官伯父不肯來。」西樓月小心翼翼道。

  她雖然少不更事,然而也知道人情冷暖。

  如今父親深陷淋雨,而且是背負了殺妻的名聲,旁人唯恐避之不及,她不知道安國公會不會來看父親。

  面對西樓月的顧慮西風烈忙給她吃了一顆定心丸;「月兒;你放心,旁人興許不會來,你上官伯父必然會來的。」

  如此西樓月也就沒多說什麼,繼續陪著西風烈用飯。

  這頓飯父女倆吃了差不多半個多時辰,期間他們說了很多,這些年來西風烈對西樓月雖然關心疼愛,然而卻甚少推心置腹的和她說話,他想在女兒面前保持父親的威嚴,而今看來自己曾經的做法真真是可笑,女兒如此的乖巧懂事,善解人意,有女如此,夫復何求,而今說什麼也晚了。

  西風烈清楚自己死不了,十有八九會充軍發配,他是想在離京之前把西樓月的前程安排好,而今他唯一能想到的人就是上官天絕。

  西樓月離開大理寺以後沒有馬上回宮,而是去了安國公府。

  當上官天絕得知西風烈想要見自己一面以後他絲毫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西樓月在安國公府待了不足半個時辰就回宮去了。

  西樓月走了以後素素就到書房來見上官天絕。

  「夫君真的要去監獄見西風烈?」素素直截了當的問,她的態度很明顯,不希望上官天絕去。

  因為素素絲毫沒有掩飾自然上官天絕一眼就看透了她的心思;「一定會去。」

  稍微頓了頓上官天絕繼續道;「不管怎麼樣我與西風烈都是至交,我們相識也快三十載了,他向來對我敬重有加,雖然我恨他不仁不義,然而大錯已鑄成,無能更改,我這次若不去見他,不知今生還否有機會相見。他能在這個時候想起我,可見他對我的信任,若我不去豈不是辜負了他的這份信任,更負了我們曾經的兄弟情義。」

  素素知道上官天絕向來是把江湖義氣放在首位,這次自己即便如何阻撓他都會去探望西風烈。

  稍微思存了一下素素才又開口;「夫君既已決定去探監了那我也不阻攔,只是若西風烈託付你什麼事你必須得多思量不可意氣用事。」

  素素總覺得西風烈讓上官天絕去見他是有要事相托,至於什麼事情她估摸著跟西樓月有關。

  素素很清楚當下西樓月的處境,想來西風烈是要把他唯一的女兒託付給上官家,這個素素是萬萬不答應的。

  過去西樓月還是侯門千金的時候素素都沒想過要讓長子上官嘉木娶她,更何況如今的西樓月,落湯的鳳凰不如雞。

  素素希望上官嘉木能娶一個出身名門的姑娘,她原本是打算嘉木能娶皇室里的姑娘,公主郡主都好,她是看準了柴貴妃的柔水公主,雖然那是一位庶出的公主,在怎麼樣那也是公主啊,她打算等柔水公主過了十三歲再說。

  上官天絕自然不明白素素的心思,他只是含糊的答應素素自己會斟酌西風烈的託付。

  當天下午上官天絕就來探西風烈的監,他帶了一桌酒席和一壇好酒。

  看到狼狽不堪的西風烈這讓上官天絕難受不已,他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很是平靜的與西風烈相對而坐。

  喝了幾杯酒以後上官天絕才問西風烈可有什麼放心不下的事,只要你說我會盡力為你去做。

  西風烈等的就是上官天絕的這句話。

  「幫主;我如今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月兒,是我毀了月兒的前程。月兒與嘉木歲數仿佛,若是把月兒託付給上官家,我就算是死也安心了。」西風烈非要見上官天絕一面的目的就是把西樓月託付給上官家,只要西樓月嫁給上官嘉木,她便是安國公府的世子夫人,日後安國公府的當家主母,自然前程錦繡。

  在這之前西風烈沒想過把西樓月許給上官嘉木,主要他聽說上官嘉木日後既有可能娶帝女或者比西樓月門第更高的女子。而今他就算跪下來求也希望上官家能收留西樓月。

  上官天絕沒想到西風烈竟然拜託自己這件事,他臉色微微一變,眼帘微垂,雖然面上平靜如常,然而心下卻思慮萬千。

  上官天絕這下算是明白了出門之前素素千叮萬囑若西風烈有事相托,量力而為,不可意氣用事,看來素素早已已經預料到了西風烈會託付西樓月的婚事。

  見上官天絕半晌沒言語這讓西風烈有些忐忑不安;「幫主難道不肯答應?是月兒如今配不上嘉木了,然月兒是無辜的啊,你也是看著月兒長大的,她的模樣雖然不是傾國傾城,然也算是不賴的,而且她琴棋書畫都不差,最要緊的是她性情好,她與嘉木青梅竹馬,兩小無猜,二人在一處自然會相處的和睦。若是月兒不嫁給嘉木,日後她的婚事自然得由春香做主,她如今雖然住在宮裡被皇后娘娘恩遇庇護,可她終究是殺人犯之女,皇后娘娘即便再慈悲也不能失了分寸為一個罪犯之女賜婚。月兒嫁給一個不知根知底的我實在是不放心。我唯一能為月兒做的就是給她安排一個好歸宿,幫主;我西風烈這一輩子從來沒有求過你什麼,這次就算是我求你,求你看著你我曾經兄弟一場就答應下這門親事。」

  說罷西風烈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上官天絕面前。

  上官天絕微微嘆了口氣,然後把西風烈攙了起來,沉聲道;「你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風烈;當年我把你從火龍幫帶出來時就告誡過你,居廟堂之高不及處江湖之遠。功成身退,少欲無為。你在仕途上沒什麼大的過失,可你怎就在自己的內宅上失了分寸呢。我知道如今如何埋怨你都來不及了,月兒和嘉木的事情我答應你,不過你充軍發配並非徹底的無路可走,你只要安分守己,過個三年五載的我會設法把你弄回京城,我聽說寧夏王子去找過你,興許那廝還在你這裡做文章,你切記若接下來你走錯一步,西樓月將會被你徹底毀掉。」

  上官天絕仔細思量後才答應了西風烈的請求,他對西樓月的印象甚好,嘉木娶這樣一個溫柔賢淑的妻子也算是造化,更要緊的是如果西樓月不嫁給上官嘉木的話,那麼她的前程自然不好,上官天絕不忍心看著西樓月再遭不幸。

  西風烈就知道上官天絕會應承這門親事,眼下他心上的一塊石頭也算落地了。

  上官天絕與西風烈在牢房裡一杯一杯復一杯的喝,直到一壇酒徹底精光才罷休,這期間二人很少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回到府上以後上官天絕就把西風烈拜託之事告訴了素素。

  雖然早有預料,然而素素得知上官天絕竟然答應西風烈讓上官嘉木娶西樓月,她頓時就不幹了,而且還是拍案而起;「夫君;這件事我不答應,嘉木絕對不可以娶西樓月。若夫君覺得西樓月可憐,我同意你收西樓月為義女,然後幫她擇一門好親事,風風光光的送她出嫁,有咱們上官府護著,自然西樓月日後在婆家受不了什麼委屈。」

  面對素素如此激烈的反應這讓上官天絕頗為意外。

  他知道素素是有些脾氣的,不過大多時候她都是溫柔和順的,向此刻這般反應激烈還是頭一回。

  上官天絕一臉平靜的說;「我已經答應了西風烈,你若不肯,豈不是陷我於不義嘛。嘉木和西樓月青梅竹馬,郎才女貌,很是般配,你平日裡不也時常夸西樓月溫柔懂事,能寫會畫嘛。」

  素素也知道自己剛剛的反應實在是太過激烈了,她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才說;「西樓月是個好孩子,然而我可沒說她適合做我們上官家的少主母啊。夫君應該明白我的心思,嘉木和柔水公主歲數差不多,只要夫君像皇上求娶,十有八九這門親事會成。嘉木是要娶一個能夠幫襯他的妻子,而不是一個扯他後腿的。夫君還是依我說的做,收西樓月為義女。」

  上官天絕沒想到素素如此的勢利,他的心微微一涼,神色也逐漸逐漸的冷下來;「嘉木和西樓月的婚事已經板上釘釘,無可更改。」

  話落,上官天絕就起身拂袖而去。

  面對強硬的丈夫這讓素素惱火不已,這些年自己時時處處都順著他,為何他就不能順自己一回呢,而這次自己的堅持是為了兒子的前程啊!

  素素想想嫁給上官天絕這些年來自己所付出的種種就覺得委屈。

  素素明白自己與上官天絕在某些方面始終是無法達成一致的。

  素素喜歡繁花似錦的生活,而上官天絕喜歡淡泊名利,寧靜致遠。

  素素稍微平復了一下情緒就披上了一件厚厚的披風,然後離開落紅軒,快步朝花園走去。

  素素想要一個人安靜的待一會兒,故此沒有讓丫頭們跟著。

  此時整個花園裡梅花盛放,紅梅似霞,白梅如雪,綠梅若雲。

  昔日這裡曾是福王府的花園,因為慕容伊川的亡妻西門若萱對梅情有獨鍾,故此慕容伊川就在花園裡栽了許多的梅,在西門若萱死了以後他迎娶宛若如府,起初一年多花園還是寒梅一枝獨秀,後來他與宛若的感情漸好以後花園裡才有了蓮花與秋菊,不過還是梅花占主導。

  面對滿園梅花盛放素素絲毫沒有心情去駐足賞梅,她扶著一枝梅在那裡幽幽傷懷,不知不覺幾行清淚已經打濕了容顏。

  素素是一個不怎麼愛流淚的女人,這些年她的日子也算順風順水,自然流淚傷懷的機會就少之又少了。

  素素扶著梅枝哭了好一會子這才罷休。

  素素剛回首就看到上官嘉木站在面前。

  「好端端的;母親因何落淚?」上官嘉木一臉迷惑的看著淚濕殘妝的母親。

  素素深深的望了面前玉樹臨風的兒子一眼,然後婉聲道;「我與你父親起了爭執,故此心裡不痛快就來這裡呆了一會兒。」

  上官嘉木一聽母親跟父親起了爭執,更加詫異了,在他的記憶里父母向來都是舉案齊眉,恩愛兩不疑的,他們怎麼會突然起了爭執呢?這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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