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6人生何處不離人5

  素素稍微平復了一下紛亂如絲的的愁緒然後才跟上官嘉木說清楚自己因何事與上官天絕發生爭執。

  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上官嘉木微微蹙眉；「父親的脾氣秉性母親是最清楚不過的，他既然已經答應了西風烈叔父會讓我迎娶西樓月，那麼此事就再難更改。」

  雖然已經十三歲，但上官嘉木還不曾動情思，故此當得知父親跟西風烈已經說好把西樓月許給他做媳婦時上官嘉木是倍感訝異的。

  素素輕輕捻一下手中的一朵紅梅，愁楚道；「你爹的性子我何嘗不知呢，任何事我都能依著他順著他，然唯獨這件事絕對不可以。」

  見上官嘉木絲毫沒有反應素素就繼續道；「你的婚事和你的前程是掛鉤的，當初西樓月還是侯門千金時我都沒想過要把你們倆撮合一處，更別說如今了。嘉木；你的前程一片大好，娘可不能讓西樓月成為你的絆腳石，故而無論你爹如何強硬我都不可能讓西樓月做你的妻子，你這回必須得聽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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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嘉木並沒有素素想的那麼長遠，他就覺得自己現在還不想談婚論嫁，故此對於父親給自己指婚西樓月有些不滿。

  上官嘉木的脾氣秉性跟上官天絕差不多，少言寡語，好半天他都沒怎麼言語這讓素素很是著急。

  「嘉木；你和西樓月的婚事你到底是如何想的？你可得一五一十的跟娘說。」素素拍了拍上官嘉木的肩膀，然後靜等著他開口。

  上官嘉木仰頭望了望湛藍如洗的天空，一邊把頭往下低一邊囁嚅道；「娘；我眼下還不想娶媳婦，而我一直把西樓月當妹妹。」

  這下素素就明白了，上官嘉木對西樓月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如此那就好辦多了。她就怕上官嘉木會對西樓月產生好感，若自己死活不同意這門親事得罪的就不只是丈夫還有兒子。

  這下好了嘉木無意與西樓月，那麼自己阻撓這幢婚事就輕鬆一些。

  晚飯時上官天絕也沒來落紅軒跟素素一起用，而素素也沒打發丫頭去請，既然你上官天絕要跟我僵持，那我就奉陪到底。

  看到父母因為自己的婚事而鬧彆扭這讓上官嘉木很是不痛快。而今自己若是應承了婚事就等於得罪母親，若不應承就得罪父親，總之他是在左右為難。

  次日一早上官嘉木沒有去東宮當值，而是騎馬去了榮國府。

  他知道紅玉足智多謀，家裡的這幢麻煩事還得請紅玉來幫著出謀劃策才行。

  上官嘉木來時紅玉跟蕭思成剛剛用罷了早膳。

  看到上官嘉木心事重重的紅玉就忙問；「怎一大早就愁眉不展呢？」

  紅玉甚少看到上官嘉木心事重重，故此很是詫異。

  上官嘉木吃了半盞茶以後才喃喃道；「嘉木今日是來求公主給出個主意的。」

  接著上官嘉木就把昨日父親去見西風烈，他答應西風烈會把西樓月娶進上官家做媳婦，以及素素因為此事而與上官天絕鬧了彆扭，夫妻倆如今食不同席，寢不同臥。

  紅玉沒想到事情會鬧成這樣，她印象里素素向來都是溫柔和順，對上官天絕亦是千依百順的，這次竟然——

  稍加思量紅玉也就明白了素素執意不肯應承這門親事的緣故，她是在考慮上官嘉木的前程。

  如今的西樓月乃是殺人犯之女，娶了她自然上官嘉木要被扯後腿。

  蕭思成放下手裡的茶盞，然後徐徐問道；「嘉木；你喜歡西樓月嗎？」

  「這個我也說不好，我把西樓月當妹妹看，我看她就像看燕兒，我從沒想過要娶他做媳婦。」上官嘉木吭哧道，臉早已紅成了秋天熟透了的蘋果。

  蕭思成微微頷首；「既然嘉木不喜歡西樓月，上官夫人執意不肯，那麼安國公也自然不會非得堅持這門親事了。」

  紅玉道；「看來你是不了解上官叔父啊，他為人處世向來都是義字當先，既然他已經答應了西風烈會讓嘉木娶西樓月，那麼就無從更改，所謂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上官嘉木朝紅玉微微頷首，附和道；「玉公主所言極是，父親是不會失信於西叔叔的，而我看母親的意思是絕對不可能讓西樓月進上官家，而今我真不知自己該如何了？」

  蕭思成蹙了一下眉，喃喃道；「如此說來這件事真的很難辦，嘉木；我想我和玉兒都沒有好的法子能兩全其美。」

  紅玉垂下眼帘略略沉思後道；「雖然沒有兩全其美的法子，不過其實事情也不難解決，只要西樓月對你也沒有那個心，她不想嫁到上官府去，那麼上官叔父自然也不會強求，而他也沒有失信與西風烈。」

  經紅玉這麼一說上官嘉木心上頓時開了一扇門；「我怎沒想的熬呢，若是西樓月也不想嫁給我的話那麼這幢婚事也就能不了了之了。而今西樓月在宮裡我自然是見不著她的，還請公主替我走一趟。」

  還沒等紅玉開口蕭思成就忙接口道；「若是西樓月願意嫁的話你該怎麼辦？」

  無疑蕭思成給上官嘉木剛剛雲開霧散的臉上添了一塊烏雲，瞬間上官嘉木剛剛抬起的頭便慢慢低了下去。

  紅玉稍微思存了一下後道；「即便西樓月願意嫁她此刻也不能馬上和嘉木成婚，她的母親剛剛過世，必須得守孝三年，這三年會有許多未可知的事情發生。」

  「玉兒你的意思是要採用緩兵之計？」蕭思成斟酌著問。

  紅玉道；「就是緩兵之計，婚姻是一輩子的事情，最好是兩情相悅。嘉木和西樓月都還不算大，不急著馬上把婚事給定下來，這三年之內興許他們會生出感情來或者各自都能遇到那個良人呢。」

  上官嘉木在榮國府待了不足半個時辰就告辭了。

  出離了榮國府上官嘉木就直接打道回府。

  回府以後上官嘉木就到了落紅軒。

  「母親；孩兒剛剛去了榮國府一趟。」上官嘉木就把去見紅玉的事一五一十的跟素素敘述一番。

  素素認真聽嘉木把話說完後原本愁眉不展而今已露欣然之色；「還是公主有法子，嘉木；我眼下知道如何應對你和西樓月的婚事了，你還是快去東宮當值吧。」

  如今上官嘉木已經是東宮禁衛軍的長使，太子的左膀右臂，素素可不想他因私廢公。

  當年上官天絕就是從慕容伊川的貼身護衛一步步走上人生巔峰，她希望嘉木亦如此。

  上官嘉木看母親已經展顏微笑了他心上的石頭也就落地了，故此沒有在繼續耽擱，換了一身衣裳以後就回東宮了。

  等上官嘉木離開以後素素就忙更衣，然後準備入宮。

  素素雖然打著入宮給皇后請安的旗號，實則她是要見西樓月一面。

  她想不管西樓月喜歡不喜歡上官嘉木自己都得設法讓她對上官家沒有好感，從而死了嫁入上官家的這條心。

  素素有日子沒有帶著小燕兒入宮了，看到母女倆來宛若很是歡喜。

  小燕兒學了一陣子的禮儀這言行舉止明顯比過去有了很大的改變，看著格外的要人喜歡。

  素素陪著宛若說了一會子話以後就提出說我想去看看西樓月。

  宛若知道西樓月跟上官家也時常走動，素素關心西樓月也理所當然，故此就沒有多想就讓宮女帶著素素去見西樓月。

  小燕兒則留在日月軒陪宛若說話。

  宛若知道小燕兒已經認了不少字，故此就拿了一本字帖來讓她認，看看她如今能認得多少字了。

  雲讓得罪小燕兒入宮了就第一時間趕了過來。

  「燕兒給讓哥哥請安。」小燕兒給雲讓見了個家常禮。

  雲讓當著宛若的面就把小燕兒抱在懷裡在她花蕊一般粉嫩的面頰上輕輕一吻。

  「母后；兒臣要帶燕兒出去走走，一會兒再讓她來陪你。」還沒等宛若應諾雲讓拉著小燕兒就要往外去。

  看著大手拉小手宛若的眉宇間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心說若這倆人能一輩子這樣好也是一段佳話。

  宮人引著素素到了西樓月的住處。

  對於素素的到來西樓月顯得有些意外。

  「月兒給上官伯母請安。」西樓月朝素素盈盈一拜。

  昔日裡素素對西樓月的印象是極好的，而今卻不然了，不過她面上還是保持著一貫的慈色；「快起來吧，數日不見月兒你可是輕減多了，你可得多多愛惜自己啊。」

  眼前的西樓月憔悴如紙，肌骨大都無一把，一襲白衣襯托下她整個人顯得分外楚楚可憐。

  素素雖然同情西樓月然而那也只是同情。

  旋即，素素與西樓月分別落座。

  柳枝和柳葉急忙上了茶點。

  茶罷擱盞，素素便柔聲對西樓月道；「月兒；我這次來是想和你說幾句貼己話。」

  當即西樓月就明白了素素的意思，她忙把隨侍的丫頭都給打發了出去，這下屋內就剩下了她與素素二人。

  「上官伯母要跟月兒說什麼呢？」西樓月小心翼翼的問。

  素素目光微微從西樓月那張寫著疑問的面龐上逡巡而過，稍加遲疑以後她才徐徐道；「月兒；昨日你上官伯父去牢里看過你爹了，你爹將你託付給了你伯父。你爹想你嫁給嘉木，我想知道你喜歡不喜歡嘉木。」

  西樓月一聽父親想把自己許給上官嘉木很是愕然，片刻的愣怔以後西樓月才反應過來；「伯母；月兒一直把上官嘉木當哥哥。爹爹要把月兒許給嘉木想來也是希望我有個知根知底的人照顧。只是如今月兒已經配不上嘉木了，月兒不敢攀貴德。」

  西樓月雖然性子柔順，然而她卻也是玲瓏剔透，她已然明白素素並不希望自己嫁給上官嘉木。

  「月兒；這婚姻可是一輩子的事情，最好是能找一個兩情相悅的良人。你把嘉木當哥哥，而嘉木也是把你當妹妹。你們倆都沒有那方面的意思，那這門親事就不作數，雖然如今你們西家淪落了，只要我們上官家護著你，日後你必然能嫁得金龜婿。月兒；若你願意的話我願收你為義女，你有了安國公府小姐的身份，日後自然也能覓得佳婿。」素素不露聲色的看著西樓月的眼睛，她看西樓月目如清泉，清澈純淨，是個通透的女子。

  西樓月略略沉吟後便謙聲道；「月兒多謝上官伯母的厚愛，眼下月兒就想為母親守孝，旁的事不想考慮。」

  素素柔聲道；「即使如此，那你就安心給你娘守孝，我聽說你名下還有一些產業，你也得仔細搭理。」

  西樓月柔聲輕應。

  素素在西樓月這裡坐了一炷香多的時辰就離開了。

  素素回到日月軒時沒見到小燕兒，她並沒有多問，見宛若已經擺好了棋盤，她就過來陪著宛若下棋。

  「皇后娘娘；嘉木過了年就十四歲了，也該說親事了，素素想請娘娘為嘉木做媒。」素素一邊落子一邊徐徐道。

  宛若一聽素素要自己給嘉木做媒，她先是一愣，然後笑道；「嘉木一表人才，英姿勃發，想來上京城內不少名門閨秀等著嫁給他吧。」

  素素愁楚道；「嘉木也算是一等一的家世，自然得找一個與之門當戶對的，只是眼下世家大族裡和嘉木歲數匹配的姑娘不太多。」

  宛若嗯了一聲，落下手裡的白玉棋子以後才開口；「這門當戶對固然要緊，然也得看姑娘的秉性，素素；你我都不是名門閨秀，咱們也沒覺得比那些出身不俗的人矮半頭。嘉木的性子隨他爹，故此你給嘉木選的媳婦必須得溫柔，善解人意才行，要不然可受不了嘉木的性子。」

  素素微微頷首；「皇后娘娘所言甚是，的確得給嘉木選一個善解人意，知書達理，識大體的姑娘才行。」

  「素素；你可是有了合適的人選？」宛若看出素素似欲言又止，故而就緊著追問。

  素素再三遲疑以後才喃喃開口；「柔水明年公主也到了擇婿的年歲，我是想著讓嘉木高攀，只是不知道陛下和娘娘如何打算柔水公主的前程。」——我沒有黑素素，真的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