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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2流水落花春去也6

2024-08-13 20:24:07 作者: 雲蒙居士

  清風星月下,慕容伊川與獨孤南風愉快的交談,從朝政到古人,再到書畫人文,他們聊的是這般投機,這要在一旁的瑞王雲讓艷羨不已,自己從來沒有這樣隨意的和父皇聊過天,在獨孤南風面前父皇變得格外溫和,再也不是那個冷峻嚴厲的郡王了。雲讓很希望有朝一日自己也可以像獨孤南風一樣與父皇肆意暢談。

  差不多到亥時了,慕容伊川與獨孤南風還是意猶未盡,雖然已是初夏時節,然到了夜深這山裡的風還是有些冷。

  

  慕容伊川看到雲讓已露睏倦之態,他這才提議回行宮歇息。

  原本睏倦的雲讓走了一段路以後困意全無,反而比之前更加的精神了。

  回到行宮以後慕容伊川吩咐南風與自己住在一處,這可是莫大的恩寵,即使太子和雲讓也極少有機會與父皇同住。

  因無睡意,慕容伊川吩咐宮人沏了一壺淡茶來。

  這行宮雖然比不得皇宮裡講究,然亦是富麗堂皇,不失皇家威儀。

  獨孤南風的目光始終在對面那屏風上停留,那屏風上畫了一幅暮春晚景圖,落紅如雨,芳草萋萋,兩棵杏樹上面還結出了豆子大小的青杏兒,有一個小小的姑娘在撿拾落紅,眉宇間透著一股今春看又過的感傷。兩隻黃鶯鳥正在那裡歌唱,就在黃鶯的旁邊題了一句詩——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仿佛這就是黃鶯此刻口中吟唱的內容,它們在吟唱送春曲,這吟唱裡帶著些許的哀婉。

  慕容伊川見南風如此 專注於這面手畫的屏風他就不緊不慢的問;「這屏風上的畫如何?」

  獨孤南風把目光收回,然後朝皇帝鄭重道;「陛下可以用此人的畫作做屏風可見對作畫之人的愛重。畫上一物一景都惟妙惟肖,栩栩如生,看此人的筆力是一個少年,然這畫藝卻很是老道,與這年歲不符。」

  「南風果然好眼力,作畫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慕容伊川笑著看了看在那裡捧著茶杯靜靜聆聽的雲讓。

  獨孤南風得知這幅畫出自雲讓之手後先是驚駭,然後便微微蹙眉;「瑞王殿下天之驕子,年紀輕輕怎會這般傷春悲秋呢?」

  雲讓沒想到南風的目光如此毒,竟然透過自己畫就的這幅畫看出這背後的深意。

  他忙把茶杯放下然後朝南風微微頷首;「南風哥哥怎看出我傷春悲秋了?只憑這畫中景麼?」

  獨孤南風沒有正面回答雲讓的問題而是給他講了一個典故;「我曾經遇到過一位醫道高明的老人家,他有一個本事通過看人的字跡就可判斷出此人的脾氣秉性甚至是身體上一些不被察覺的病症。我曾有幸被那位老人家指點一二,奈何只可學得皮毛。瑞王殿下畫這幅畫時心情自然是極度憂傷。」

  「南風哥哥實在是厲害,雲讓佩服佩服。」為了表達自己對獨孤南風的崇拜慕容雲讓乾脆起身朝獨孤南風拱了拱手。

  獨孤南風忙拱手相還,一臉謙然道;「瑞王殿下過譽了,南風愧不敢當。」

  因為南風覺得雲讓對他極其友好,故而他對他要比對太子客氣甚多。

  南風向來秉持一個處事原則,他人對我好三分,我必回報十分,別人對我不善,我必還之不善。

  慕容伊川看到雲讓和南風聊的投機他也就沒插言,在那裡悠然的品茶,然後聽二人暢談。

  南風得知雲讓喜歡李後主的詞後他的心與之再進一分,因為自己也愛李後主的詞,喜歡詞中婉約柔美,纏綿悱惻。

  他們從流水落花春去也談到了寂寞梧桐深院鎖清秋,從砌下落梅如雪亂到了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東流。

  到了子時方才睡去。

  次日一早,用罷了早膳以後慕容伊川就帶著雲讓和獨孤南風以及葉東河等侍衛再次到了獵場。

  昨日慕容伊川沒有親自上馬拉貢,來一次獵場若沒有一些收穫,豈不是太過遺憾了。

  慕容伊川騎上了他的汗血寶馬與獨孤南風等人縱橫獵場,盡情享受這射獵之樂。

  雲讓還是沒有射到一隻獵物,不是他不能,而是不忍,他如此的婦人之仁這令慕容伊川倍感不悅。

  他不知道自己怎可以生出這麼個懦弱的兒子來。

  慕容伊川親自到了雲讓身邊,不遠處有一對梅花鹿,看上去也就幾個月大。

  雲讓已經把弓拉滿,他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射的話父皇必會更加不悅。

  「讓兒;瞄準其中一隻梅花鹿,把箭射出。」慕容伊川的口氣雖然輕緩然而卻透著一股子嚴厲。

  雲讓做了個深呼吸,然後心一橫,牙一咬,他用盡全身力氣把手中箭射出,離弦之箭朝著那正在芳草間漫步的梅花鹿飛了過去。

  就在雲讓閉上眼睛的剎那耳朵里傳來了一聲慘叫,他嚇的渾身一哆嗦,如此看來自己把那梅花鹿給射中了。

  看到雲讓如此模樣慕容伊川氣的鼻子都歪了,他狠狠的拍了雲讓的肩膀一下,恨恨道;「瞧你這膽小如鼠的樣子哪裡像個男子漢。」

  話落慕容伊川就拂袖而去。

  雲讓緩緩的把眼睛睜開,當他看到倒在地上的梅花鹿時險些哭出來,這是自己頭一次殺生。

  他小跑著到了梅花鹿面前。

  雖然雲讓的箭射在了梅花鹿的身上,然並沒有到致命處。

  既然這梅花鹿還沒死,善良的雲讓自然不可能再補一刀,他命貼身太監初五把插在梅花鹿身上的箭給拔下來,然後又給它處理了一下傷口,梅花鹿被重新放生。

  獨孤南風看出皇帝因為雲讓不肯殺生而不悅,他便主動替雲讓說起了好話;「陛下;這世間殺生之人太多,像瑞王殿下這樣始終保持一個赤子之心的少之又少。瑞王殿下對一個小畜生都如此慈悲更何況對自己的手足以及服侍他的奴才呢。陛下該珍視瑞王的這顆赤子之心。」

  慕容伊川很快就明白了南風的言外之意,雲讓的仁慈帶給旁人的只有春風化雨而不是威脅。

  他當年是從哥哥手裡奪取的皇位,自然他也怕有朝一日自己的幾個兒子會因為這把龍椅而手足相殘,發生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的悲劇。太子資質平庸,而他的幾個弟弟資質都不遜色於他,若他們寄於不屬於自己的那把龍椅,後果不堪設想。太子必須得駕馭的了自己的幾個弟弟,另外這幾位皇子必須敬重太子,對不屬於他們的東西無絲毫的寄於之心。

  慕容伊川深深的望了一眼遠處的雲讓。

  雲讓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極目遠望,清風吹亂了他的長髮,這樣的雲讓玉樹臨風,俊逸脫俗,嫻靜灑脫,不染塵俗,宛如降臨人間的仙童。

  「雲讓的手該拿筆而不是拿刀劍。」慕容伊川緩緩道,這一刻他才明白自己一直在強人所難,雲讓的那雙手是用來寫字作畫,撫琴弄花的,若是讓他手上沾了血腥豈不是一種褻瀆?

  一個只愛寫字作畫,吟詩弄月之人又怎會對別的生出興致。

  獨孤南風見皇帝想明白了,故而也就不再多言,他一斜眼看到一隻白色的大山雞正撲棱著翅膀朝對面的山谷飛去,他趕忙催馬追了過去,與此同時已經把弓拉滿,就等著趙尊時機,然後一箭射之。

  獨孤南風輕而易舉的把那山雞給射中,而且還是一箭斃命,他催馬至近前,然後把自己的獵物給撿起來。

  這隻山雞有五六斤重,拿在手裡感覺沉澱的的。

  雖然已經收穫頗豐了,但獨孤南風還是意猶未盡,他繼續在這獵場裡縱橫,如此以來會有更多的獵物倒霉了。

  此次獵場之行令慕容伊川頗為盡興,他與獨孤南風的情分再次更上層樓,而雲讓與獨孤南風還成了摯交。

  臨別時雲讓竟然把自己貼身的玉佩摘下來增高南風做紀念。

  獨孤南風一看那玉佩就知對雲讓很重要,他笑著把玉佩重新還給雲讓;「殿下的心意我領了,然這塊玉佩跟了殿下許多年已經有了靈氣,應該繼續跟著殿下,這玉養人,人也養玉,這塊有靈氣的玉該繼續護著它的主人。」

  「既是如此,那我就聽南風哥哥的。只是南風哥哥別忘了我。」雲讓默默的把玉佩重新系在了身上,與南風作別雲讓竟是一臉的難捨難離。

  獨孤南風笑著拍拍雲讓的肩膀,輕聲道;「我是不會忘記殿下的,聽說明年殿下就出宮開府了,到時候我必去討幾杯酒吃。」

  「我必會準備好美酒佳肴等著南風哥哥。」雲讓眼巴巴的看著獨孤南風,意思是你不許說話不算話。

  面對雲讓的依戀獨孤南風竟然也有些情不自禁的感傷起來;「無為在歧路,兒女共沾巾。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

  「海內存知己,天涯若比鄰。」雲讓與獨孤南風作別以後就跟著皇帝回宮去了,這一路他的腦海里還是始終迴蕩著與南風在一起的愉快時光。

  南風教雲讓識別各類草藥,教雲讓如何做美味的叫花雞,他還告訴雲讓哪些草木到秋天會結出野果子,而這些是過去雲讓不曾知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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