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5一聲梧葉一聲秋4

  俗話說十五的月亮十六圓，未必年年如此，然而十六的月亮的確很是圓滿明亮。

  窗外月明風清，窗內芳香四溢。

  紅玉和蕭思成並肩坐在西窗下，不遠處的香爐里正有一爐香在有條不紊的燃燒，月色這個好，紅燭便成了擺設。

  蕭思成握著紅玉的手不無感嘆道；「上個月的今夕咱們還在異鄉，而今卻可以坐在海棠閣里喝茶賞月了，仿佛只是昨昨夜今宵，然而卻已一個整月。」

  面對蕭思成的感嘆時光飛逝紅玉忍不住發笑；「蕭駙馬才年方二八就開始嘆息這譬如朝暮，去日苦多了。」

  蕭思成伸手捏了紅玉的鼻子一下，寵溺道；「你這是在拐著彎的笑話我學那些老學究在這裡苦大仇深吧。」

  紅玉俏皮的眨眨眼，然後便扭過臉去。

  「今日你入宮必然見了父皇，他可曾與你提及麗華和太子的婚事。」作為榮國府的世子和蕭麗華的兄長蕭思成自然分外關切這幢婚事。

  紅玉沉吟片刻然後緩緩道；「父皇說已經把麗華和雲開的生辰八字交給欽天監了，他們的婚事會在今年完成，除非欽天監沒法測出合適的黃道吉日。」

  蕭思成一聽這話心下安然；「想想咱們蕭家不久就要有一件大喜事了，真是要人歡喜呀。玉兒；咱們可要好好給麗華準備一份嫁妝。」蕭思成很清楚只要皇帝把麗華和太子的生辰八字交給欽天監其實就已經暗示要在今年促成這對新人的好事，欽天監自然心領神會，興許不日他們就會把測得的黃道吉日奏報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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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麗華嫁入東宮已是指日可待，蕭思成的嘴角不禁微微揚起，妹妹嫁入東宮對於他而言比自己迎娶嫡公主還要有意義。

  比起蕭思成的喜形於色來紅玉對麗華與太子這場婚事卻顯得很雲淡風輕，她知道麗華愛太子，可卻始終看不透太子對麗華究竟是愛慕還是一種單純的兄妹之情誼，她希望麗華幸福，更希望太子幸福，一段幸福的婚姻締結兩情相悅是基礎。

  蕭思成看到紅玉在那裡悶不吭聲便輕輕抓了一下她的柔胸一下，要猝不及防的紅玉差一點叫出來，她狠狠的在蕭思成胳膊上掐了一把，氣哼哼道；「蕭思成；你在胡來我可就不理你了。」

  月光下紅玉那張又羞又惱的小臉兒分外的嫵媚動人，要蕭思成愛不釋手，心波蕩漾；「我在自己心愛女人這裡怎麼做都不是胡來，玉兒；你生氣的樣子也如此的可愛。我如今總算明白為何有西子捧心，東施效顰了。」

  紅玉哼了一聲繼續把頭低下不打算理會蕭思成。

  看紅玉又不搭理自己了蕭思成便跟她一起沉默。此時窗外一陣秋風起，吹落了幾片梧桐雨，梧葉落地時與地面接觸的剎那發出一聲淺淺的響聲，在這寂靜的夜裡那原本細弱的聲音便一下子被放大了。

  一聲梧葉一聲秋，剎那間秋意在每個聽到葉落之人的心頭微微泛起。

  眼看一爐香差不多燃燒殆盡，時辰也不早了，窗外偶有風過，而每一陣風過都會帶下幾片梧葉。

  每個風起的夜裡紅玉都會心生不安，過去她都是把自己緊緊的所在被子裡，努力不要自己聽到外面的風聲，若是一夜大風她便會無法安眠。紅玉是一個極度缺乏安全感的人，打雷颳風或者飄雨的夜都要她沒法安穩入睡。

  蕭思成知道紅玉膽小，沒安全感，每個風起的夜裡他都會把她抱的很緊。

  「玉兒；你會像我愛你一樣愛我嗎？」蕭思成在紅玉的耳邊柔聲輕問，而倆人的身體還緊密的粘合在一起，倆人馬上就要登入雲端，蕭思成卻突然撤了梯子，這要紅玉極度的難受，她想要登上雲端去，她知道蕭思成是故意捉弄自己，氣的紅玉一咬牙，小臉兒也越發的通紅，兩隻盈盈秋水眸里滿是求而不得的委屈；「蕭思成；你捉弄我。」

  蕭思成邪惡的一笑；「玉兒；快告訴我你究竟多愛我？」

  始終蕭思成都沒法確定紅玉到底愛不愛他，紅玉對他總是若即若離，忽冷忽熱，他始終沒法摸到紅玉的思緒。他只想要她親口說一個愛字，哪怕是被迫也好。

  那種極度空虛感要紅玉難受的想打人，委屈的眼淚眼看要落下來；「思成；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這是我許你的，難道這還不夠嗎？」

  「玉兒；說你要我，我知道你此刻很需要我疼你。」蕭思成看到紅玉那難過委屈的模樣心裡別提多得意了。他發現只有在床笫之間自己才可以駕馭她，他不知道是不是別的駙馬在自己的公主妻子面前也是如此。

  「思成；我要你，我難受你別在折磨我了。」話未落紅玉的眼淚已經流下來了，那一顆顆如珠的淚在暗夜裡格外的晶瑩。

  蕭思成得意的勾了勾唇角，輕輕吻了吻紅玉流出來的眼淚，然後便「提槍再戰」，這一回他一鼓作氣，直接把自己和紅玉送入雲端，他看到紅玉在雲端笑顏如花，他亦是分外滿足。

  月落天明，轉眼又是嶄新的一天。

  瓊瑤把自己新做的一雙鞋送到了太夫人面前；「老祖宗；這是奴婢的一片心意，您可別嫌棄我針線粗糙。」

  太夫人看到瓊瑤做給自己的這雙鞋很是歡喜；「你的針線要是粗糙啊，這榮國府就沒有會做活兒的丫頭了。天兒涼了我正想要換一雙稍微厚實一些的鞋子呢沒想到你就來了。」

  「太夫人；要不我就幫您把瓊瑤送來的這雙鞋子換上吧。」翡翠看到太夫人很喜歡瓊瑤給的這雙鞋故而便才如此提議，太夫人微笑著頷首，翡翠便幫她把鞋子換上。

  太夫人穿著瓊瑤給做的這雙新鞋在房間裡走了幾步，期間不停的點頭；「嗯，這鞋子不大不小正好，而且還很舒服，瓊瑤丫頭你費心了。」

  「太夫人穿著舒服我便放心了，按理說老祖宗身邊有翡翠姐姐和珠翠姐姐，還有其他機構妹妹，她們個個比我心靈手巧比我會伺候太夫人。只是早年在老祖宗身邊您沒少疼我，前幾天公主賞賜了一些段子我便想給老祖宗做雙鞋子，儘儘自己的一片孝心。」瓊瑤的話句句都透著一股要人聽著無比舒心的暖意。

  翡翠和珠翠是伺候太夫人的資深丫頭了，她們比瓊瑤稍早一些入府，早年也和瓊瑤相處過一陣子。她們對瓊瑤跑來孝敬巴結太夫人這碼事也沒怎麼在意，雖然太夫人如今不理家了，可她在這個榮國府說話還是非常有分量的，有人來巴結她也是在情理之中。

  太夫人可是經過大風大浪之人，目光如炬，她早就看瓊瑤送這雙鞋子除了所謂的孝敬之外還有其他意思。

  太夫人喝了一盞茶以後就把翡翠和珠翠打發出去，要瓊瑤留下來給自己捶捶腿。

  「丫頭；你今天來找我還有別的事吧。」太夫人的目光淡淡從瓊瑤臉上一掃而過，然後便開始撥弄手裡的黃花梨木佛珠，眼睛半眯著。

  瓊瑤一邊不輕不重的給太夫人捶腿一邊輕聲道；「什麼也瞞不過老祖宗呀，今天奴婢過來的確不只是給老祖宗送這雙新做好的鞋子，而是想跟老祖宗稟報一件事。」

  太夫人見瓊瑤把話戛然而止就故作不悅道；「有話但說無妨，別在這裡給我吞吞吐吐的。」

  「太夫人；奴婢知道公子和公主新婚燕爾，如膠似漆，可自從公主進門以後公子便很少安心讀書了，成日裡和公主黏在一起。奴婢偶爾聽到他們小兩口的私房話，公子說老爺想要他早日入仕，為陛下分憂不說也可以早日出去歷練歷練，可公主卻死活不許，她不要公子現在就入仕，非要公子在陪她玩兒個三年五載，當時公子似乎在猶豫，公主便生氣了，還威脅公子說如不依著自己就別想上床。老祖宗；瓊瑤雖然是個大字不識一筐的奴婢，可也知道公子早日入仕做官對咱們榮國府的好處。雖然榮國府的爵位是世襲的，即便公子不出去做官照樣榮耀一世，可畢竟沒有實權不是嘛。」

  太夫人的眼睛本是半眯著聽完瓊瑤說的這些以後就徹底睜開了；「怪不得我的孫兒一直沒說要出去做官的事情呢，原來是這個緣故呀。」

  瓊瑤見太夫人對自己說的這些絲毫沒有表示出懷疑後心下不禁有些小得意，可表面看卻絲毫沒有任何風浪；「老祖宗也別太把這事放在心上，畢竟公子還小，依著公主的意思再玩兒幾年也無妨。」

  太夫人哼了一聲；「一個男人若總是醉在溫柔鄉還有什麼出息呀，我可不希望自己的子孫一代不如一代。」

  「可畢竟公主的意思沒人敢違背呀。」瓊瑤小心翼翼道。

  太夫人微微嘆了口氣；「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瓊瑤你先回去吧，你與我說的這些可不能說出去，要是被我聽到你不守規矩我就把你舌頭割下來餵狗。」

  「是是，老祖宗放心奴婢一定會守口如瓶的。」瓊瑤見太夫人再次把眼睛眯起來她便不再吭聲，然後躬身而退。

  太夫人眯著眼睛默默撥弄著手裡的佛珠，她開始在盤算如何才能要蕭思成擺脫紅玉對他的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