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一聲梧葉一聲秋3
2024-08-13 20:17:34
作者: 雲蒙居士
木南國進入到御書房以後在距離皇帝幾丈開外行大禮;「微臣木南國參見吾皇萬歲,萬歲萬歲萬萬歲。」
慕容伊川一臉和煦道;「木愛卿一臉辛苦,快些免禮平身。」
待木南國平身以後皇帝就命小太監搬了一個座給他。
木南國還是頭一次被皇帝賜座,很是受寵若驚。
皇帝賜座是對臣子莫大的恩遇和關懷,在皇帝面前臣子只有站的資格,即便皇帝賜你座你也不能夠實打實的坐在那裡,頂多是小伴兒屁股挨著座位罷了。
木南國落座以後慕容伊川才再次開口;「木愛卿的每一份奏報朕都已仔仔細細看過了,這次淮南查案木愛卿真是功不可沒,若沒有這次路東華貪污救災款一案朕還就以為淮南一切太平,百姓安居樂業。」皇帝的口氣和容色一樣嚴峻冷冽,這次木南國不負眾望,去了淮南一趟不僅僅把路東華與地方官勾結一起貪污剋扣朝廷播幅救災款一案查了個水落石出,順藤摸瓜他竟然把淮南東路淮南西路諸多隱藏的貪官污吏也給抓了出來,他這一趟淮南之行可以說收穫頗豐,有大小三十幾官吏就此羅馬。
對於木南國的辦事效率慕容伊川向來很肯定,這次他的表現也在意料之中,只是沒想到會揪出這麼多貪官污吏罷了。慕容伊川從坐上皇帝寶座以後便開始銳意改革,其中最要緊的一項舉措就是整頓吏治,懲治貪腐。在德宗和中宗兩朝國家的經濟已經達到一個顛覆,從上到下開始行貪腐奢靡之風,而到了中宗晚年這貪腐奢靡已經達到極致,國家已然開始由盛轉衰,慕容伊川很清楚的看清楚其中利害,故而他上台以後便大刀闊斧的實行改革,這十多年來懲治的貪官污吏數不勝數。對於貪官慕容伊川的態度向來是零容忍,他用自己的鐵腕手段壓制整個官場,要官員們不敢腐,不能腐。
面對皇帝對自己的肯定木南國亦是異常謙遜;「臣能夠為陛下分憂實屬榮幸,東宮出現了路東華這樣的害群之馬是臣監督不力,臣沒有阻止太子殿下用路東華為欽差乃是臣之罪過。此次淮南之行臣是替自己替太子殿下將功折罪。」
通過這次對路東華的徹查要木南國頗為吃驚,這路東華不過是東宮的一左庶子,竟然利用這點小職務暗地裡與地方官相互勾結,收受了不少地方官員的賄賂。
木南國為太子少師,除了教授太子學問之外還有負責監督東宮官員。他也算是一個老政客,閱人無數了,然而卻沒有看出路東華的為人,過去他對那畫的一首好丹青,為人謙和有禮的路東華也算有幾分賞識,只是沒想到這廝竟然——
慕容伊川看木南國一個勁兒的在把罪過往自己身上攬便擺擺手,一臉溫和道;「愛卿何罪之有,不但無罪而且還有功。這次淮南之行愛卿為朕為朝廷揪出了那麼多害群之馬,朕還要替當地百姓謝謝木愛卿。」
「陛下嚴重了,微臣,微臣愧不敢當。」木南國再次朝上拜了拜。慕容伊川忙擺擺手;「木愛卿在朕的面前不必太拘束了,你身為太子師為朕悉心教導太子這麼多年,朕一直沒機會與愛卿道一聲謝。」
慕容伊川此刻說出的每句話都是發自肺腑,他對木南國這些年兢兢業業教導輔佐太子是看在眼裡,記在心上的。
君臣有義,這是儒家思想一直所倡導的,然而古往今來真正可以走到最後的君臣少之又少,君者寡恩多,有義少。
慕容伊川對德才兼備的大臣向來親恩備至,故此他才籠絡了一大批的臣僚可以為其鞠躬盡瘁,這其中就包括木南國。
淮南的案子已經告一段落,接下來木南國便是回到東宮繼續輔佐太子,至於路東華等官員則移交大理寺來審至於最終定案則需要大理寺,刑部和御史台三方來定,最終呈報皇帝來做最後裁決。
慕容伊川沒有把賜給木南國的那把尚方寶劍收回,而是要他帶著這把劍去往東宮,一則約束太子,二來管束東宮諸臣僚。
差不多半個多時辰以後木南國才離開御書房,這期間紅玉一直躲在屏風後頭。好歹木南國走了,紅玉疾步出了屏風。
「父皇;還要玉兒陪您下棋嗎?」紅玉站在皇帝對面盈盈笑問。
面對巧笑倩兮的紅玉慕容伊川的心下開朗了許多他指了指面前的棋盤;「陪朕下幾盤在回去,過去那麼不想嫁出去,這一嫁了人就不想回來多陪陪你母后和朕。」
紅玉一臉委屈道;「父皇可是冤枉玉兒了,若非要留個好媳婦的名聲給天下女兒做表率的話玉兒自然想要朝朝暮暮守在父皇母后身邊了。玉兒是公主,自然一言一行都馬虎不得,玉兒可不敢給父皇母后丟了顏面。」
慕容伊川一邊捻著一抹墨玉棋子一邊嘆息道;「你這丫頭啊這張利嘴真真是要朕無可奈何呀。」
紅玉俏皮一笑;「不是玉兒厲害,而是父皇疼愛玉兒不與爭鋒罷了。」
慕容伊川微微頷首,面上滿是喜悅之色。
「玉兒;剛剛朕與木南國的談話你也聽到了,說說看你對這位木少師印象如何?」紅玉沒想到父皇會與自己一邊下棋一邊聊政史,她略略沉吟後道;「木大人是一位寬厚長者,謙遜有餘魄力不足,可以做良師然而未必可為良相。自然這一切都是玉兒的淺薄之言,父皇聽聽就好。」
慕容伊川本想要落子,而聽到紅玉說木南國可做良師而不可為良相後動作一下僵住了,他舉眸看向紅玉,認真的問;「玉兒如何看出木南國不可為良相?」
紅玉略加思量後鄭重其事道;「為良相者既要德才兼備而且還要有魄力和海納百川的胸懷。木大人學富五車,而且是一位謙謙君子,父皇看他與姑父鍾離文俊相比有哪些不足便明白玉兒為何說他不能為良相了。」
慕容伊川仔細聽完紅玉這番話後驚訝不已;「玉兒;你真是要朕刮目相看!玉兒你若是男兒該多好。」話落慕容伊川便發出一聲充滿遺憾的嘆息。紅玉的獨具慧眼還有見識不凡要慕容伊川不住的點頭稱讚,他很自然的拿紅玉和太子做比較,姐弟二人的差距絕非一朝一夕。
「父皇;玉兒才不想為男兒,若為男兒那東宮的位置也許就是玉兒的,可玉兒志向不是為社稷之主,而是縱橫山水之間,浪跡天涯,四海為家。其實太子的表現也很好,只是父皇您對他太過嚴苛罷了。父皇若肯聽玉兒一言,那就懇請父皇多給太子歷練的機會,若有可能就要太子去到民間。太子從小在宮裡長大,不曾體會過民間疾苦,故此沒法真正的從政以民為本,不知疾苦為何。玉兒不敢幹政,只是把心中所想說出來罷了,自然一切需要父皇聖裁。」紅玉知道自己身為公主本不該過問朝政,眼下已經是越界了而她很清楚自己觸及朝政不為弄權,只是為父皇分憂,對弟弟的一種愛護。
慕容伊川緩緩垂下頭仔細思量了紅玉剛剛的這番話,良久他才開口;「一切就依玉兒說的,往後朕會多給太子接觸朝政的機會,給太子深入民間的體會。眼下最要緊的是把太子和蕭麗華的婚事辦了,對此玉兒你可還有什麼主意?」
此刻慕容伊川面對紅玉不是把她當女兒,而是當可以商議一切大小事的幕僚。
一聽是太子和麗華的婚事紅玉便笑盈盈道;「他們倆早日結為連理枝自然是最好,玉兒就等著送麗華出閣,父皇是打算今年把這件好事成全了還是待明年春暖花開時?」
「自然是今年,前幾日朕已經找過榮國公了,眼下就等欽天監那邊的動靜了。」太子娶妻乃是大事,需要欽天監依照二人生辰八字然後根據星象來選出一個黃道吉日。慕容伊川已經把太子和麗華的生辰八字交給了欽天監,一旦那邊依照星象測出了最佳黃道吉日,然後在吩咐禮部著手準備太子大婚的相應事宜。
紅玉出宮時已經黃昏時分了。
回到海棠閣以後紅玉就看到桌子上放著一封紅彤彤的帖子,一看就知道是婚宴喜帖,她拿起一看竟然是齊王府送來的。
下月初三是齊王府二公子慕容嘉落與前樞密使薛居民的幼女薛同心的大喜之日,齊王府送來喜帖邀請紅玉和蕭思成前去吃喜酒。
紅玉知道蕭思成和慕容嘉落交情甚密,而且兩家還是親戚,這個喜宴自己自然也要參加,只是想想齊王妃南宮如月和母后之間的恩恩怨怨紅玉便有些皺眉,再加上她本來就不喜歡湊這些熱鬧,故而這齊王府的大門自己還真不想登,可如果不登門自然有些不妥帖。
紅玉要白芍把喜帖先收起來,距離大喜之日還有半月呢,紅玉不想現在就為這件事而費心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