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3一聲梧葉一聲秋2

  不知不覺便到了該用午膳的時辰，宮女們已經陸續把飯菜擺好，宛若和紅玉依次被小宮女伺候著淨手。

  宛若要春香去把雲舒叫來一起用膳。

  功夫不大小雲舒就跟著春香來到了殿內，他的乳母在後頭緊緊跟著。

  小雲舒不似往日那樣活潑，看上去有些萎蔫。紅玉忙朝他招招手；「雲舒過來，姐姐給你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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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雲舒便緩緩到了紅玉面前，有氣無力的叫了聲皇姐。

  紅玉知道小雲舒昨晚吃的蟹黃包子和月餅太多，有些吃撐了，故而早膳也沒用，看樣子這會子也不餓。

  紅玉愛憐的把小雲舒攬在懷裡，然後夾一筷子青菜放在他嘴邊，看到吃的小雲舒忙不迭的躲開。

  宛若看到小雲舒還是懨懨的心下便有些著急；「舒兒；你告訴母后想吃什麼我這就要人給你做。」

  小雲舒把頭搖晃的和撥浪鼓似的表示自己什麼也不想吃。

  一旁伺候小雲舒的乳母也很是憂心忡忡；「娘娘；依奴婢看該給小殿下請個御醫了。」

  宛若沒有馬上表態而是看了一眼紅玉。

  紅玉看了看懷裡沒什麼精氣神兒的小雲舒，然後便很果斷的說；「那就去把胡御醫或者王御醫請來給雲舒瞧瞧吧。」

  功夫不大王仁義御醫便到了日月軒，見禮畢，宛若便一臉正色對王仁義道；「麻煩王御醫給雲舒瞧瞧，他昨晚貪吃了一些月餅和蟹黃包子許是吃撐了，眼下已經兩頓水米未進了。」

  王御醫微微頷首，然後便開始仔細的給雲舒把脈，一邊把脈他一邊在察言觀色，然後又詢問了小雲舒幾個問題，接著便收了脈，他又仔細看了看小雲舒的舌苔。

  旋即，王御醫便一臉恭敬而且鄭重道；「回皇后娘娘；小殿下的身體無大礙，就是吃多了導致食物淤積，無法消化，容臣開一劑藥給小殿下吃，接連吃上三回便可痊癒，而這期間切記不要給小殿下吃油膩的食物，若吃也是小米粥或者小青菜，最好吃一些山楂。」

  「王御醫的話我記下了，我要翠翠跟著你去取藥。」宛若朝春香使了個眼色，很快春香就將一小把金瓜子塞到了王御醫手裡，領賞以後王御醫謝恩，然後便告退，翠翠便跟他去取藥。

  半個時辰以後翠翠把煎好的藥送來，紅玉親自一勺一勺的把藥給小雲舒餵下去，藥實在是苦的很，期間小雲舒不是皺眉便是流淚，宛若有些不忍心，一個勁兒的用帕子抹眼睛。

  小雲舒吃了藥以後就跟著乳母下去休息了。

  紅玉看到宛若臉上始終有猶色揮之不去，她便輕聲寬慰道；「母后不必為雲舒太憂心忡忡了，他不過是吃撐了而已，類似的事情其實在小孩兒和老人身上很常見。玉兒記得曾經遇到過一家人的小孩兒也和雲舒差不多大，過年時候因為吃的東西太多而撐著了好幾日沒吃沒喝，小孩兒的爹娘就去道觀里請我的師父去瞧瞧，師父她老人家用幾串糖葫蘆和半碗醋就把小孩兒的病治好了。剛剛王御醫開的藥方玉兒仔細看過了，都是開胃消食的藥，雲舒服下這一劑藥應該就可以吃東西了。」

  宛若沉吟片刻然後嘆息道；「我也知道雲舒沒什麼大礙，也許雲舒是我最小的孩子吧總是格外的疼惜一些。」

  紅玉笑道；「天下父母愛麼兒這話可真是不假，母后疼愛雲舒之心玉兒自然懂得。只是母后也要多珍重自身才是，父皇日理萬機還得顧忌其他女人，自然給予母后的關懷少的很，母后需要多愛惜自己一些。」

  紅玉的善解人意和溫柔體貼要宛若心中一陣暖意，她欣慰的看著紅玉那雙柔情似水的雙眸欣然道；「玉兒；其實我的心已經不全落在你父皇那裡，我把一切的喜怒哀樂都寄托在你們兄弟姐妹這裡，如此以來你父皇在我心中真的已經沒有年輕時候要緊了。你父皇待我也算親厚，我時常翻閱史書，歷朝歷代的皇后沒有幾個完滿的。即便是長孫皇后她也得和那麼多女人來分享李世民的愛。而被漢武帝年少時許下金屋藏嬌之諾的陳阿嬌最終還不是落的金屋她人住，自己長門宮中孤苦死的下場嘛。即便取代了陳阿嬌的衛子夫也沒有和漢武帝善始善終。你父皇可以如此待我我真已經知足。你父皇對淑妃和貴妃也大不如前了，許是歲數大了力不從心了，我就希望你父皇的身體可以好好的，他可以兌現太子羽翼豐滿，可掌江山後他便退位，陪我去江南小住，看一場江南的杏花煙雨或者是落梅如雪。」

  紅玉覺得父皇許諾未必成真，他是一個把權利抓的那麼緊的人，怎會輕易把皇權徹底放手，可她不想戳破，只因為不想打破母后的希望。

  覺得氣氛有些小小壓抑紅玉便忙轉了話題；「母后；玉兒在御花園碰到了伯母和芳齡，這次伯母帶芳齡入宮必然不只是給您請安吧。」

  宛若把拿在手裡的一枚青桔輕輕放回托盤，然後朝紅玉微微頷首；「琅琊王妃是要求我給芳齡做媒的，我本想拒絕奈何她再三懇求，我畢竟得稱呼她一聲皇嫂，她如此央求我如執意拒絕自然是傷了和氣。」

  紅玉沒想到自己真的會料事如神，琅琊王妃果然要母后給芳齡指婚，其實就等於求父皇賜婚了。

  「玉兒知道母后不善這些俗事，母后已經應承了自然不可以應付，要不就把這件事交給姑母去辦，等她把人物色好了便來告訴母后，母后再把人選給伯母看，若伯母無意義，便要父皇直接賜婚。」紅玉知道紫焉向來喜歡做月老，覺得把給榮陽郡主找婆家這件事交給她來做最合適不過。這些年紫焉做了不少回月老，促成了許多對佳偶。紅玉和宛若一樣都不愛做這月老，她們希望姻緣天定而非人為，然而在這茫茫俗世有多少姻緣是天定，大多都是人為，故而姻緣簿上出現了許多錯姻緣，鴛鴦未必鴛鴦配。因為無論富貴之家還是尋常百姓家他們一直秉承婚事陛必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無力與這個世道抗爭，只好去無奈妥協和尊重。

  對於要紫焉代勞的這個主意宛若很滿意，不過她還是有些猶豫；「琅琊王夫婦把芳齡看的跟眼珠子似的，我聽說上門求親的人都快把門檻踢破了，夫婦二人也沒有點頭，不知道——」沒等宛若把心中顧慮說完紅玉就忙不迭打斷；「伯父伯母雖然眼光很高，可畢竟她們這次是來求母后給芳齡做媒了，說句不合適的即便母后給慕容芳齡指的夫婿是一隻潑猴兒他們也會認，皇后指婚，皇帝賜婚，這是多少人求之不得的。」

  紅玉一句潑猴兒把宛若一下子逗笑了，她用手指了指紅玉的鼻子；「你這丫頭啊，真是什麼話也敢說。」

  紅玉朝宛若嘿嘿一笑，露出兩行如雪的貝齒。

  「母后；明日玉兒便去姑母家把給芳齡找金龜婿的事交給她，您就在宮裡靜候佳音。」紅玉把事情全權攔下來宛若自然是放心的。

  紅玉在日月軒又待了一會兒便告辭，她沒有直接出宮而是去太極宮見慕容伊川。

  紅玉直接到了御書房，可巧慕容伊川正在那裡擺弄一棵一尺來高的珊瑚樹。

  「父皇好悠閒。」紅玉看到慕容伊川面前的珊瑚樹笑道。

  慕容伊川挑挑眉；「你這丫頭是不是巴不得朕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在忙？」

  紅玉嫣然一笑；「父皇錯怪玉兒了，身為女兒玉兒自然希望父皇可以少為國事操勞，多去日月軒陪陪母后，然臣下玉兒則希望父皇勤於政務，不可沉迷它物。」

  慕容伊川瞪了紅玉一眼，不過臉上卻帶著慈愛的笑意；「你這張嘴真是要朕拿你沒辦法。幾時入宮的？」

  紅玉歪著腦袋沉思了一下後回答；「兩個多時辰之前。」

  「既然來這麼久了怎這會子才來看朕？」雖然慕容伊川的口氣有些硬邦邦，可明顯是有父親朝女兒撒嬌的意味在其中。

  紅玉笑著到了慕容伊川面前輕輕牽住她的衣袖婉聲道；「玉兒也想早來給父皇請安的，可今日正逢三六九大朝日，想來父皇必然忙於政務，玉兒怎敢來打攪。父皇若是硬要怪罪那玉兒只有領罪了。」

  慕容伊川寵溺的朝紅玉笑了笑；「既然領罪那好，陪朕下幾盤棋再走。」

  「玉兒遵旨，父皇稍等，玉兒把棋盤取來。」紅玉剛要去取棋盤大太監德全便從外面躬身而入；「啟奏陛下，木南國大人從淮南回來了，此刻正在外頭聽候召見。」

  慕容伊川一聽去淮南查欽差路東華貪污救災款的木南國回來了他也沒心思跟紅玉下棋了，即刻傳旨宣木南國覲見，紅玉則很自然的躲到了屏風後面。

  少頃，木南國便邁著得體的步子緩緩而入，慕容伊川也已經斂容正色，一臉威儀的端坐在了御座之上。

  木南國奉旨去淮南查辦賑災欽差路東華勾結地方官貪腐一案如今已經有了眉目，期間他接連六百里八百里加急把查辦的結果送到了皇帝的龍案前。慕容伊川對於木南國的辦事效率很是滿意，故此當風塵僕僕的木南國出現在面前時他亦是春風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