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不知秋思落誰家2

  半夏回頭一看自己已經把那兩個丫頭甩出去老遠老遠，她嘴角微微揚起，滿是得意之色。她不知道漢人為何從主子到奴才都要纏足，那三寸金蓮好看是好看，只是走起路來太過不自在。

  半夏轉過身來然後繼續朝花園走去。

  青石小徑，蜿蜒流轉，小徑兩旁栽植著各種花木。已經秋半了，許多木葉開始微微轉黃，除了四季常青的松柏和冬青之外，在這個季節還生機勃勃的也只有桂樹和菊了。

  小徑上偶爾會有幾片落葉，寥寥幾片葉落反而使它們襯的這小徑越發的乾淨了。

  已經到了花園半夏一眼瞥見了在兩棵梧桐樹之間的一架鞦韆，她便扔下竹籃然後去盪鞦韆。

  半夏剛坐上鞦韆上可巧瓊瑤和榮國夫人身邊的艾草經過。

  看到鞦韆上的半夏後瓊瑤便幾步跨到面前，然後板起臉斥責道；「不要臉的小蹄子，這可是主子的鞦韆你也敢坐，還不給我死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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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等半夏反應瓊瑤便一伸手把人給從鞦韆上拽了下來。

  艾草看到了瓊瑤對半夏太過粗魯她就小聲提醒道；「半夏是新來的丫頭不懂規矩，咱們該耐心教導。」

  艾草知道這半夏是紅玉從外面帶回來的丫頭，雖然地位很低，可她畢竟是主子親自帶回來的，

  面對艾草的提醒瓊瑤卻很是不以為然，她一直看半夏不順眼如今可算逮到機會了自然不想輕易罷手。

  「半夏；你把自己的活兒做好了嗎就出來瘋？茶爐子燒了嗎？鸚鵡餵了嗎？」正好今天輪著半夏管茶爐房和侍弄那隻白羽鸚鵡，瓊瑤這樣質問也算是合情合理，她為一等丫頭有權利調教底下的小丫頭子。

  面對瓊瑤的質問半夏不慌不忙的回答；「茶水早就燒好了，眼下不需要我待在茶爐房，至於那隻白羽鸚鵡我也餵完了，我可以沒有瓊瑤姐姐的福氣可以出來瘋，我是奉百合姐姐的命令出來采桂花的。」

  當半夏的話音落定時瓊瑤和艾草對視一眼，她們都沒想到這半夏看著柔柔弱弱的竟然如此嘴不饒人，面對比她地位高的竟然也如此不卑不亢，這哪裡是個丫頭，分明是主子嘛。

  瓊瑤氣的咬了咬唇，然後一臉怒意的對站在她不遠處的半夏道；「你既然是來采桂花的便好好幹活，竟然敢偷懶敢坐主子的鞦韆真是可惡。」

  就在這時候被半夏甩出去老遠的那兩個丫頭已經來到。

  兩個丫頭恰好聽到了瓊瑤在訓斥半夏，她們不忘過來添把火；「半夏；你比我們走的快許多還以為你是忙幹活呢原來是跑來偷玩兒鞦韆的，我和你說了這這花園裡的幾處鞦韆都是主子們的咱們做奴才的可碰不得，你是沒聽著還是明知故犯？」

  另一個丫頭忙不迭的接了一句興許是明知故犯。

  這倆丫頭都是榮國府里的的老人兒了，自然是和瓊瑤站在一起的。

  半夏一聽這倆丫頭的話當即就怒了；「你們何時與我說花園裡的鞦韆不能碰了？分明你們倆是在胡說八道，在故意陷害我。」

  沒等倆丫頭開口瓊瑤便冷冷的說；「你如果沒有把柄旁人想要陷害你也沒機會。」

  一旁的艾草輕輕咳嗽了一聲，然後笑道；「瓊瑤姐姐咱們走吧，別耽誤了她們采桂花。」

  艾草這是在息事寧人不想要事情鬧大，她看出這半夏不是那種逆來順受的，如果繼續鬧下可就不好了，瓊瑤也明白艾葉的好意他鼻子裡哼了一聲，然後便挽著艾葉的手離開了，臨走時候瓊瑤還朝半夏翻了個白眼，而半夏也沒示弱，還給她一白眼。

  走出去一段距離以後艾草才對瓊瑤道；「我記得你為人從不刻薄，對於底下的小丫頭也向來親和有加的，怎面對這半夏反而就嚴苛起來了？」

  面對艾草的疑惑瓊瑤微微咬了咬唇，略一斟酌後才回答；「我就是看這個半夏不順眼，明明是個丫頭卻渾身上下帶著主子的嬌氣。我不止一次看到半夏主動親近公子，而公子對她也很和氣。這半夏究竟是何來歷咱們誰也不知，她長的如此標誌若繼續留在海棠閣就怕是禍害。」

  如此艾草也就明白瓊瑤為何對半夏如此不善了，她知道瓊瑤一直想要做蕭公子的通房大丫頭，害怕半夏會搶了她的位置。

  「你也別太憂心了，半夏畢竟沒什麼根基，而你的地位是無人可取代的。你可別因為一個毛丫頭壞了你這賢人的好名聲。」艾草認真提醒道。

  瓊瑤朝艾草微微頷首；「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以後會仔細收斂自己的脾氣，真是沒想到走了個瓊華來了個半夏。」

  艾草知道瓊瑤心裡鬱悶於是就陪著她找了個僻靜處坐下好好說說貼己話。

  她們都是一等丫頭，相對要比底下的丫頭自在許多。

  半夏和那兩個丫頭各自采了一竹籃桂花，拿回海棠閣以後便各自去做別的事了。

  「公主；這桂花已經採回來了，都用來釀酒還是留一些做點心？」百合輕聲問。

  紅玉把頭從書卷上緩緩抬起，略一思量後道；「都用來釀酒吧，多釀一些咱們自己吃著寬裕還可以余出來送人。」

  百合嗯了一聲見紅玉沒有別的吩咐了便退了出去。

  百合跟白芍還有另外幾個小丫頭忙著侍弄桂花準備釀酒，可巧瓊瑤回來了便很自然過來搭把手。

  一個叫墜子的丫頭笑盈盈的說瓊瑤姐姐釀的桂花酒最好喝了，咱們又有口福了。

  瓊瑤忙謙然笑道；「我那雕蟲小技在百合姐姐和白芍姐姐面前不值一提，二位姐姐可是從宮裡出來的，見過大世面的。」

  面對瓊瑤的恭維百合跟白芍心照不宣的朝她笑了笑，然後繼續忙手裡的活。

  自從回京以後蕭思成幾乎每日都要出門，京城不少王孫公子紛紛下帖子來給他接風洗塵，這些邀請里真正接風洗塵者少，大多都是巴結，雖然紅玉不屑與此應付這些，然而蕭思成卻可以欣然應付，他以後是要走仕途，進入官場的，而這官場裡的各種迎來送往可比當下更加厲害，他需要從小就學會這些，以後才不至於被動。

  蕭思成從外面回來時差不多戌時了，還好他沒有喝醉，不過身上還是帶著一股酒氣。

  紅玉很不喜歡聞他身上的酒氣，回來以後蕭思成很自覺的去沐浴。

  紅玉坐在臥房的窗下，十四的月亮了雖然不圓滿可也距離圓滿只有一步之遙了。

  紅玉把臥房內的蠟燭全部滅了，銀白色的月光透過窗欞射到了房間裡，紅玉換上了一身月白色的薄紗裙，散髮披肩，她手捧一卷唐人詩集，然後坐在月光下。

  紅玉很喜歡這明月如水，夜靜更深的寧靜，可惜月不能夠夜夜長明。

  蕭思成沐浴完畢後便回到臥房，看到紅玉坐在月光里認真觀書便沒有打擾，他也尋來一卷書，然後和紅玉並肩坐在月光下。

  他們真正心有靈犀或者如膠似漆時也許就是一起讀書或者作畫寫詩文時，他們在詩書方面是知己，而在日常中卻有很多不同。

  不知過了多久忽聽喬樓上傳來了更漏聲聲，紅玉才把目光從書上挪開，輕輕打了個哈欠，然後揉了揉略微發酸的眼睛。

  「玉兒；時辰不早了咱們歇息吧。」蕭思成一把奪過紅玉手裡的書，然後連同自己的那一卷一起放回到架子上。

  紅玉緩緩起身，然後迎著月光輕輕舒展了一下四肢，蕭思成上前伸手把紅玉抱起，進入珍珠帳以後紅玉才問蕭思成明日可還要出去。

  蕭思成笑著說傻瓜，明日可是十五呀，自然都是家家戶戶忙團聚了，明晚咱們得陪著長輩們一起賞月，祖母向來愛熱鬧，每年仲秋都要到定更才肯睡去，她老人家不去歇息，做晚輩的自然也得陪著，你可要做好準備陪老人家賞月到後半夜。

  紅玉一臉輕鬆道；「我也很樂意陪著祖母賞月，別說到定更就是到黎明前我也樂意。」雖然紅玉不愛熱鬧，然而對於明晚的賞月還是略顯期待的，只是想到沒法和父皇母后還有弟弟們一起賞月卻又顯得有些遺憾。

  「我的玉兒真是越發賢惠了，怪不得祖母那樣疼你。」說著蕭思成便低頭在紅玉唇上輕輕一吻。

  紅玉知道今晚是瓊瑤在外面守夜。

  守夜的丫頭就睡在臥房外面的踏上，她們不敢真的睡下，只要主子一有吩咐必須立刻回應。只有一等丫頭才有在屋裡給主子守夜的資格，海棠閣的四個一等丫頭都是輪換著來。除了在屋裡有守夜的之外在屋外廊下也有，在外面守夜的都是一些低級的丫頭，一般都是兩人一崗。

  紅玉對蕭思成原本是淡淡的，可今晚她卻格外熱情，時不時會輕柔嬌吟，這要蕭思成歡喜不已，因此越發貪歡起來。

  瓊瑤用力的把耳朵捂住，然而卻還是可以聽到裡頭的聲音，她簡直是要崩潰了，真恨不得想要提起刀闖進去把和男主人交合的人給剁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