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君問歸期未有期3

  蕭思成很慶幸自己當初染指的人是瓊瑤，若是瓊華的話那可就是人倫悲劇了。他不明白母親為何要把瓊華安排在自己這裡，想來有她的道理。

  在回海棠閣的路上蕭思成特意放慢腳步，微微抬頭，正好與夜空里的那一輪如眉的小月相對。

  本章節來源於𝚋𝚊𝚗𝚡𝚒𝚊𝚋𝚊.𝚌𝚘𝚖

  再過幾天便是月圓之夜了，不知自己將會在何處賞月之圓滿。只要有她在身邊，何處都是家，蕭思成這樣想著便不知不覺到了海棠閣。

  廊上掛著幾盞八角宮燈，把整個院落都點亮，黑夜就此變得暗淡了不少。

  蕭思成信步進入屋內，紅玉沒在外廳，他便直接進入臥房。

  紅玉正在收拾行囊。

  她喜歡親自打點行裝，不許丫頭們插手。

  聽到腳步聲紅玉知道蕭思成回來了，她沒有問他榮國夫人說了什麼，她想既然榮國夫人單獨把蕭思成叫過去說話想來是不希望自己這個做媳婦的知曉。只要蕭思成不提紅玉是不會主動去詢問的，她知道蕭思成有分寸，可以說的他會說，不可以說的他就會 。她在過去只知道蕭思成穩重，沒想到對方不只是穩重而且還頗有城府。

  蕭思成看紅玉只顧忙自己的把他這個做夫君的晾在一邊了，只得主動靠近；「玉兒；收拾行裝交給百合和白芍不就是了，你何苦來親力親為。」

  紅玉一邊把自己的一件薄衫放進包袱一邊接過蕭思成的話；「我喜歡親力親為，我是從幾歲就學著打理自己的衣食起居，習慣自己親力親為，不像你生來就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仿佛沒人伺候了自己就沒法活。」

  「玉兒；你可是在拐著彎笑話我五穀不分，四時不清？」蕭思成的話還沒落紅玉便爽快的應道；「蕭駙馬果然聰明絕頂。我可不是故意笑話，本來就是事實嘛。」

  時不時紅玉就要拿蕭思成這世家公子的秉性奚落一番，這要蕭思成好不鬱悶，每次被紅玉奚落只要在只有他們彼此時蕭思成都會冷不丁的去抓一把紅玉最柔軟敏感之處，以此來表達一下心裡的小小不滿。

  蕭思成似乎也漸漸明白紅玉為何會那麼稀罕甚至是迷戀獨孤南風，那廝風華絕倫不說，主要是紅玉可以從他那裡找到共鳴，他們都曾被養在道觀，被道姑調教，他們都愛無拘無束的江湖，喜歡獨來獨往，不愛這富貴世俗，他們互為知己，過去蕭思成對獨孤南風只有恨，如今還增添了一份妒忌，妒忌他可以和紅玉有那麼多共鳴，而那些共鳴是自己始終無法匹敵的。

  蕭思成努力把紛亂的思緒梳理了一下，儘管他心下思緒紛亂，然面上卻始終湖光秋月兩相和。

  紅玉把自己要帶的衣物收拾好，然後又把蕭思成要穿的衣物打點好。

  除了衣物之外紅玉還要帶上幾樣自己喜歡的首飾，還有胭脂水粉，另外還有自己每日要吃的阿膠，人參養榮丸和暖香丸。她又把自己常用的古琴帶上，蕭思成看紅玉帶了古琴，他把蕭也帶上。

  紅玉走到書架前，看到滿架子的藏書她微微蹙眉，不知道該帶一些什麼書好，她恨不得把架子上所有沒讀過或者自己讀了還想讀的書都帶走，然而畢竟不是去遊山玩水的，東西不適宜帶的太多，可路程慢慢總得有東西打發時光吧。

  「蕭駙馬；我想帶幾本書，只是不知道如何挑選好，你可否幫我參謀參謀？」紅玉一臉笑意的回頭望著與她近在咫尺的蕭思成，然後朝他俏皮的擠眉弄眼。

  蕭思成沒有馬上給紅玉主意，而是說我也想帶幾本書，也不知道選哪一些好，我看不如咱們帶一些彼此都喜歡的，這樣會少一些負擔。我們一人寫一個書單，書單上只可以出現不同的十卷書，然後把同時出現在各自書單上的書帶著，你看如何？

  紅玉眨巴了眨巴眼睛，琢磨了片刻然後就欣然採納了蕭思成這個建議，於是他們準備好紙筆然後背對著彼此開始仔細烈書單。

  約莫有一炷半香之後小夫妻倆同時把筆放下，然後一起轉身，開始交換書單。

  當看到蕭思成開列的書單以後紅玉吃了一驚，她沒想到對方和自己會如此默契，這份書單上的十卷書有六卷是出現在紅玉自己的書單上的，譬如《詩經》，《史記》《說苑》，還有天聖三年編纂成的《天聖預覽》等。

  看來自己和蕭思成在某些方面還是有所共鳴的，紅玉這麼想著心裡竟然開朗了許多。她希望的婚姻是可以和枕邊人志同道合，趣味相投，紅玉感覺自己和蕭思成之間還是算不上真正志同道合，不過在某些方面倆人是共通的，譬如對書籍的喜好，和文學藝術方面的鑑賞。

  蕭思成看到紅玉列出來的書單後對於其中六項與自己共同他沒有表現的特別意外，自己自認為是對紅玉有一些了解的，那麼可以和她開列出相似的書單來也就不足為奇了。

  如此倆人就把他們共同喜歡的六卷書裝入行囊。

  差不多亥時他們才把行裝打點完了，明日要起行了，今夜要好好沐浴一番，想來接下來有一段日子沒法好好的舒舒服服的洗澡了。

  在水霧繚繞的浴盆里起初蕭思成很老實，紅玉以為他變乖了，沒高興多久蕭駙馬的「賊性」就顯露無疑了，軟磨硬泡的纏著紅玉在水裡玩了個夠才罷休。

  回到床榻上紅玉挨上枕頭沒一會兒就睡著了，自從那晚紅玉把燭淚滴在蕭思成身上他收斂了一些，他不敢在像過去那樣在床上肆意妄為了。他雖然不相信紅玉真的會燒死自己，可他也怕她萬一掌握不好失手呢。

  一夜無話，轉眼到了次日天明。

  黃曆上說今天是個大吉日，適合出行，婚娶，上樑還願。

  一早紅玉跟蕭思成在太夫人那裡用了飯，然後就準備離府。

  上官守恆和葉東河以及那十幾名精銳護衛已經早早在榮國府外迎候了。這些侍衛都是被層層帥選出來的，他們都是在宮裡保護皇帝的，如今被選派來保護公主夫婦。葉東河是上官天絕的掌門大弟子，武功了得，一把雁翎刀蓋世無雙，上官守恆雖然只有十二歲，可他得到了上官天絕和夏侯海英兩位擁有蓋世武功的高人真傳，武義自然非同一般。他們倆都是對皇家忠心耿耿的，若紅玉真的出了意外，他們二人自然會拼盡全力來保護的。

  這次出行紅玉和蕭思成則扮成一對出門訪親友順便做一些香料藥材生意的小夫妻，小廝喬木和丫頭百合隨行，而上官守恆和葉東河則扮成鏢師，那十幾個精銳侍衛化妝成鏢頭和馬夫的模樣。

  因為不想節外生枝紅玉和蕭思成坐上馬車以後便迅速離開，蕭太夫人等也只是送他們出了榮國府，沒有送至十里長亭，茜雪和玉婉等人也不敢去十里長亭來送。

  馬車已然出了京城，過了護城河，繼續有條不紊的前行。

  紅玉把車簾拉開，車外花紅柳綠，鶯歌燕舞，一派生機盎然。煙花三月正是一年裡最繁花似錦的時候。無論天南還是地北都是一片花團錦簇，芳草依依，盎然生機。

  面對這車外的大好春色紅玉回頭對正在那裡悠然靜思的蕭思成道；「如此大好春光怪不得李太白能寫下煙花三月下揚州這麼美的句子呢，這個時候的揚州一定是美極了。」

  面對紅玉眼睛裡的嚮往蕭思成道；「各處春色各不同，咱們這一路踏春而行，想想真是一件幸事。」

  紅玉道；「若咱們這次只是單純遊山玩水就好了，只是，哎！」紅玉微微嘆了口氣，她只要想到太子和雲讓雲舒的蠱毒心下便愁緒如絲。

  蕭思成輕輕握住紅玉的手輕聲道；「春還未歸怎就傷春了。」

  紅玉也知道這個時候傷感有些不好，再說某些事情不是自己傷感幾回就可以解決的。

  ……

  慕容伊川正在御書房裡批閱地方上送來的幾件比較棘手的奏疏，大太監德全悄悄過來甜茶，就在皇帝抬眼時德全悄聲道；「陛下，安泰公主和蕭駙馬已經出城了。」

  慕容伊川嗯了一聲，然後一邊拿硃筆開始批閱面前這份奏疏一邊對德全道；「去昭陽宮告訴皇后一聲。」德全剛要邁步離開慕容伊川又補了一句；「告訴皇后，朕過去陪她用午膳。」

  德全再次答應一聲略略遲疑片刻，看皇帝再無其他吩咐了他便疾步離開。

  德全離開以後慕容伊川便繼續專注於面前的這份奏疏。

  批閱完了地方上比較棘手的奏疏以後慕容伊川喝了杯茶，稍微換了換，然後繼續開始看幾位朝廷重臣的表。

  他拿起的第一份就是樞密使薛居民的。

  這次薛樞密使上表還是請求皇帝批准他致仕。

  這已經是薛樞密使第四次上表請辭了。

  前面幾次慕容伊川都沒有理會，而這次看到薛樞密使言辭懇切，仔細想想他已經快七十歲的人，已經歷經三朝，也算是勤勤懇懇，兢兢業業，他把自己最好的年華都付給了大正皇朝，無論是做丞相管理文臣還是身為樞密使駕馭武將，薛居民都表現的可圈可點。雖然期間薛居民犯過一些小錯，幾次被貶到地方，可總體上這位朝廷重臣還是擔得起一代賢臣的美譽。雖然期間慕容伊川和中宗皇帝的皇位交替風雲突變，可薛居民卻始終恪盡職守，他忠的不是某一位君主，而是這個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