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君問歸期未有期2

  紅玉和蕭思成明日就要啟程離京了，蕭太夫人吩咐廚房準備一桌豐盛的酒席為小夫妻倆踐行，甚至榮國夫人和劉氏還親自下廚來操持。

  向晚時候紅玉和蕭思成便一起到了太夫人的長壽堂。

  他們來時蕭麗華已經到了。

  明顯看的出來蕭麗華比前幾日精神了許多。

  

  劉氏夫人把蕭思凡也帶了來。

  自從跟了劉氏夫人蕭思凡便徹底翻身了，因為他是丫頭生出來，而且蕭二老爺不那麼喜歡這對母子，過去蕭思凡還是蕭柏的時候日子過的可想而知。如今劉氏收養他，他從蕭柏變成蕭思凡，變得不只是一個名字而已，而是身份和待遇。

  因為從未生養過自己好不容易當了母親劉氏對蕭思凡是真的視如己出，疼愛有加。自從有了這個孩子劉氏不在感覺晨光不在漫長，人生不在絕望，即便沒有蕭坤忠的愛，她也不在覺得孤苦無依。

  晚飯很快擺了上來，大家各自淨手之後就按照長幼落座。

  雖然紅玉身份最尊貴，可她還是要太夫人坐在上首，榮國夫人次之，接著便是劉氏夫人，她和蕭思成還有蕭麗華坐在了一起。蕭思凡還小，吃飯得人照顧就跟著劉氏。

  開席以後太夫人先端起了斟滿蘭陵陳香的玉制酒盅，一臉正色道；「這第一杯酒我敬玉兒和思成，祝你們明日起行一路順風，早日還家。」說著太夫人竟先干為敬了。

  紅玉和蕭思成忙把各自酒杯端起，然後各自飲下。

  太夫人敬完第一杯後榮國夫人和劉氏依次來了一杯，小夫妻倆只得接受，這是長輩們對他們的一份祝願。

  蕭麗華也想敬他們倆一杯卻被蕭思成給攔住了；「已經喝了三杯了，先歇歇，玉兒不勝酒力，明日還要一早趕路可不能喝醉了。」

  想到幾日前紅玉的那一場大醉蕭思成還真的有些怕了。

  太夫人笑盈盈的接過蕭思成的話道；「酒喝的不少了，快吃菜，要不 涼了。」

  說著太夫人就往紅玉的碗裡布菜。

  對於布菜這件事紅玉其實是有些不太樂意的，她有那麼一些小潔癖，可太夫人的好意她不好有異議，只得硬著頭皮接受。

  「哥哥，嫂嫂；你們這一去幾時可以回來呢？」蕭麗華用筷子夾起了一枚鴿子蛋，因為一直在說話故而走了下神，一個沒注意剛剛夾起來還沒到嘴邊的鴿子蛋就到了地上。

  紅玉知道麗華喜歡吃鴿子蛋就把那盤子朝她這裡拉了啦；「我和你哥哥這一去也不知多久才回來，總之不找回解蠱的法子我是不會回來的。麗華；我們不在家你若悶得慌了就去找婉兒或者茜雪玩兒。」

  蕭麗華再次夾起一枚鴿子蛋然後迅速丟到了嘴巴里，咀嚼一番後慢慢的咽下去，然後才騰出嘴巴來接紅玉的話；「嫂嫂放心吧，我會好好的，還有過兩天太子殿下說皇上會去皇家獵場圍獵，他會去，茜雪姐姐和婉兒也去，太子說要我也跟去。」

  劉氏夫人一邊給懷裡的小思恩餵吃的一邊笑道；「聽說皇家獵場很大，很有趣，我還沒去過呢，麗華你去了可得回來跟我說說那裡如何個有趣法。」

  麗華笑盈盈的點點頭；「嬸娘放心吧，我會把皇家獵場的有趣一字不漏的學給您聽，我也是第一次去呢，我也期待的很。」

  蕭思成放下手裡的筷子頓了頓然後開口道；「皇家獵場我去過幾回，那裡的確是個好去處，景致好，而且養了不少稀罕動物。」

  「稀罕動物？有老虎，豹子嗎？還有大象呢？我聽貴妃說他們大理國有不少 山林都會看到像群呢。」紅玉見過的動物很有限她也沒機會去皇家獵場，故此生出好奇來。

  蕭思成饒有興致的說；「這獵場裡原先是有老虎的，都是關在籠子裡，可三年前皇上去圍獵，三皇子云讓貪玩兒，竟然把關在籠子裡的老虎惹怒，那老虎衝出牢籠，直接朝三皇子撲了過去，多虧侍衛搶救及時，擋在了皇子身前，若不然三皇子早就成為老虎的口中餐了，而救他的那個侍衛則被老虎給撕碎了。三皇子也被嚇的不輕，被噩夢糾纏了半個多月，因為擔憂三皇子皇后娘娘還病了一場，陛下就下旨獵場不許再有老虎，豹子等可害人性命的動物出現。」

  這段往事紅玉並不知道，聽完後也有些後怕，若不是侍衛及時護住了雲讓，那後果不堪設想。

  說了一會子話以後紅玉便和蕭思成一起依次給太夫人和榮國夫人還有劉氏夫人回敬了酒，最後他們又一起跟蕭麗華幹了一杯。

  一頓飯差不多吃了一個多時辰才結束。

  小夫妻倆臨走時候太夫人一手拉著一個對他們千叮萬囑了一番。

  榮國夫人悄悄給蕭思成使了個眼色，要他一會兒去上房一趟，思成會意。

  等陪著紅玉回到海棠閣後蕭思成吃了一碗醒酒湯，然後就去了上房。

  上房正廳內燈火通明，猶似白晝。

  此時榮國夫人已經穩穩的坐在了椅子上，面前的黃花梨木方几上房子一盞茶，茶煙裊裊，香氣四溢。

  蕭思成來到母親面前見了個常禮，然後便坐在了下垂首。

  「母親單獨叫孩兒來有何教誨？」蕭思成一臉謙然的問，他想若母親只是叮囑自己路上小心之類的自然不會背著紅玉，而她叫自己一個人過來必有要事，而且還是不想紅玉知曉的事。

  榮國夫人呡了一口茶，微微咂摸片刻才柔聲輕語道；「安兒；你那日與我說要把瓊華配給喬木這件事我仔細思量過了，不妥。這次你出門帶的小廝也是喬木，我想在這段時間內把瓊華許出去。」

  因為紅玉從百合那裡知曉了喬木和瓊華兩情相悅的事情她就想成全二人，故此才要蕭思成來求榮國夫人。幾日之前蕭思成就把想要成全喬木和瓊華的事情稟報給了榮國夫人，可遲遲沒有回音。

  「母親為何不想把瓊華給喬木？他們一個是一等小廝一個是一等丫頭，而且年貌相當，我看匹配的很。」蕭思成表現的態度很堅決，自己就是想要成全這二人。

  榮國夫人臉色一凜，略略沉吟後才開口；「若瓊華只是個普通丫頭我自然會依著你，把她支配給喬木，可她——」榮國夫人嘆了口氣，然後把聲音壓的更低；「瓊華的名字和麗華的相衝撞，顯然是大不敬，可我卻沒有想給她改名字，你可知是何緣故？」不等蕭思成言語榮國夫人繼續用極低的聲音道；「當年先帝中宗知道當今聖上有不臣之心，他唯恐咱們蕭家不和他一條心，故而就請西門東海大將軍調教了一批年輕貌美的習作設法送入蕭府，有幾個被你爺爺識破了，可還有一個叫念奴的丫頭卻始終隱藏在府內，而且你爺爺還看上了她，並且還看上了她，欲收念奴為妾，就在念奴懷孕後她便把自己的身份跟你祖父如實稟報。你祖父雖未歸順還是福王的當今聖上，可他對先帝和西門大將軍的做派很是憤慨，再加上先帝明顯分分外信任西門家，當時的太子慕容致遠雖養在蕭家出來的皇后膝下，可他要娶的太子妃卻是西門東海的女兒。你祖父在得知念奴的真實身份後沒有馬上拆穿，而是將計就計，念奴感激你祖父的垂愛之情自然是配合的。後來他歸順了當今聖上，你祖父利用念奴的嘴給西門東海和先帝傳了不少假情報過去。後來念奴生下一女，她卻因產後血崩而死，留下的那個丫頭就是瓊華，如今府里知曉她身份的人除了你祖母，你爹與我之外再無其他。」

  「如今孩兒才明白當初母親在派瓊華去服侍時您千叮萬囑要我不許慢待她，更不可以與她有過分親密接觸，原來瓊華是我的庶姑母。」蕭思成有些恍然大悟，他看的出來母親也好祖母也罷都對瓊華格外的好，他之前只是以為瓊華模樣標誌而且又性子好，沒想到原來是另有緣故。

  榮國夫人喝了口茶水然後低聲叮囑蕭思成瓊華的身份絕對不可以要公主知曉，若是這件事走漏風聲出去傳入陛下耳中對咱們蕭家可不會有好處。

  蕭思成再三保證自己不會把瓊華的身份透露半個字出去。

  榮國夫人相信思成是個口風嚴謹之人。

  不過榮國夫人還是沒有把瓊華母親的真實死因告訴蕭思成。

  雖然瓊華母親是死於產後血崩，可那不是天意，而是認為，是她和太夫人一起收買了產婆然後做了手腳，最終念奴一命嗚呼，而產婆在不久之後也神不知鬼不覺的去銷聲匿跡。

  當初太夫人和榮國夫人一起聯手弄死瓊華的親娘主要還是怕她的身份出自西門家的身份被慕容伊川知曉，儘管當時慕容伊川還沒有把中宗皇帝弄死，可他距離皇位只有一步之遙。蕭家已經徹底和慕容伊川站在了一條船上，而慕容伊川生性多疑，手段鐵血，若被他知曉蕭府有西門家習作，而且蕭府的主人還和這個丫頭有了男女之情，後果可想而知。為了蕭家長治久安太夫人會弄死念奴，而為了她自己她也會弄死她，因為她的丈夫蕭素恩丞相對這個念奴是動了真心。作為兒媳婦的榮國夫人自然是對婆母的話不敢違背，倆人聯手弄死了念奴，然後把瓊華變成了買來的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