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君問歸期未有期

  素素把關凌霄打發走以後便開始沐浴更衣，洗掉一路風塵，換上一身乾淨嶄新的衣裳，身心都覺得舒暢了。

  已經到了用晚飯的時辰了，碧痕引著一些丫鬟婆子開始擺飯。

  飯菜擺好以後素素就領著守恆和小燕兒開始用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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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經學會自己吃飯的小燕兒在素素麵前又變回了弱弱的樣子，眼巴巴的要娘來餵。

  本來就對小燕兒格外寵溺的素素自然是對她有求必應，如常，自己先不吃，先把小燕兒餵飽了再說。

  上官守恆很少在飯桌上言語，只是在哪裡悶頭吃。

  等晚飯吃過了喝著茶的功夫守恆才開口；「父親怎突然要去火龍山莊了？」

  素素忙把茶盞擱下，然後道；「你爹主要是去冷月山莊，你那紅消師姐非得要以你南風師兄未亡人的身份留在獨孤島，我們幾個都勸不動她，只得請冷莊主出馬了。」

  提及冷紅消素素便不自已的蹙眉，她很不喜歡那丫頭的那股子死板勁兒，而且也不喜歡天絕對那丫頭太用心，畢竟那是冷如瑾的女兒，當初若不是冷如瑾太固執，非得跟著一次次負她的西門永浩，那上官夫人的位置未必輪得到自己。素素很清楚冷如瑾和上官天絕的那種互為知己之意。當初天絕格外關照冷紅消素素雖然心裡不快，可她還是隨著，她自認為這些年自己對冷紅消很好，曾經為了紅消的終身大事自己也沒少操心。

  上官守恆還是沒有經過兒女情長的毛孩子自然沒法理解冷紅消的這份執念，他嘆了口氣道；「紅消師姐何苦來呢，師兄又不稀罕她。她在獨孤島就是自討苦吃。」

  素素的眼睛一亮，守恆那自討苦吃四個字很是到位；「連你這么小的孩子都想明白的事情紅消卻不明白，真是愁人。」

  上官守恆朝素素挑挑眉，指了指自己健碩的身體；「母親；孩兒已經不小了，您怎還把我當小孩子看呢。」

  素素宛然笑道；「在娘的心裡你長多大都是孩子。」

  守恆抗議的一噘嘴。

  母子倆又說了一些最近京里發生的事，然後上官守恆便告退了。

  「娘；今天晚上你可以摟著我睡嗎？」小燕兒打了個哈欠，然後把小身體緊緊的依偎在素素的懷抱里，顯得無比依戀。

  素素一邊溫柔撫摸著小燕兒柔軟的頭髮一邊說；「當然可以摟著燕兒睡了，你先睡，娘一會兒就來陪你。」

  小燕兒乖乖的恩了一聲，然後就閉上了眼睛。

  素素等小燕兒在自己懷裡睡著以後才把她抱到床上去。

  等安頓好了小燕兒以後素素重新回到外廳，然後把琥珀叫進來，跟她了解這段日子府里的一些事。

  ……

  明日紅玉便和蕭思成一起啟程下苗寨了，出發之前他們要一起入宮，一來向帝後辭行，二來皇帝還有一些要事要囑咐他們二人。

  用罷了早飯以後紅玉跟蕭思成便各自更衣準備入宮。

  每次入宮蕭思成都要穿大婚之日皇帝御賜的那件紫袍，如今他無官無職，這紫袍便是他的朝服。

  可以著紫袍者除了蕭思成這樣主貴而無權柄之人之外都是一品大員，譬如丞相，樞密使。一品文官的紫袍上面用金線繡飛禽，而一品武官的紫袍上則是用金線繡走獸。蕭思成這要無官職卻身份尊貴者他們的紫袍上繡的則是祥雲飛霞或者有風骨的草木，亦或者就是無任何紋路。

  雖是入宮可紅玉並沒有換上朝服，只有重要節令時她才會穿朝服，受不了那一身珠光寶氣的沉重。

  今日入宮紅玉已然打扮的很是簡約。

  一襲淺粉底色繡了胭脂紅小碎花的裙衫，梳了一個蝴蝶髻，然後插了一支蝴蝶朱釵，略施脂粉，眉畫遠山。

  入宮以後小夫妻倆先去太極殿見皇帝。

  此時，慕容伊川正在御書房等著紅玉和蕭思成，剛散朝，他正在那裡用早膳。

  看到小夫妻倆進來慕容伊川便吩咐人把殘席撤嚇。

  「父皇；玉兒來服侍您。」紅玉接過了流蘇遞過來的漱口水，然後親自侍奉慕容伊川漱了口，她又用自己貼身的斯帕幫慕容伊川擦拭了一下唇邊的用膳時留下的痕跡。

  慕容伊川笑著拍了拍紅玉的肩膀；「朕的玉兒越發體貼。」旋即他又把目光落在蕭思成臉上，然後笑道；「蕭卿可真是厲害，才幾天呀就把朕的玉公主調教的如此賢惠。」

  蕭思成忙朝上拱拱手，一臉謙卑道；「父皇取笑兒臣了，玉兒之賢惠乃是父皇母后教導有方。」

  慕容伊川微微一笑，然後喝了口茶，就要紅玉跟蕭思成在下垂首坐下。

  等二人坐定以後慕容伊川拿出一個密封好的信封遞給紅玉；「這是朕寫給荊湖南路經略安撫使元公平的密信，若遇到難事可以憑藉此信去見元經略。」

  紅玉忙把密信交給了蕭思成要他仔細收好。接著慕容伊川又將一把尚方寶劍交給紅玉；「有這把天子劍在，玉兒你可以行先斬後奏之權。」

  紅玉一邊把寶劍收下一邊笑盈盈道；「父皇；玉兒這是去苗寨訪蠱師的，怎好像玉兒這是要代表朝廷去辦大案似的。」

  慕容伊川正色道；「朕必須做到萬無一失。這苗人雖然歸附我朝，然而他們畢竟是一幫蠻人，事是都要仔細應對。」

  紅玉道；「父皇放心，玉兒會仔細應付的，玉兒若應付不來還不是有蕭駙馬嘛，他博學多識，睿智過人，有他在玉兒自然可以高枕無憂。」

  蕭思成不知道紅玉此刻在皇帝面前夸自己是真心還是別有深意，與紅玉幾次交鋒以後他發現自己真的不是人家的對手。

  慕容伊川的目光在蕭思成那張平和謙然的臉上一閃而過，然後欣然道；「順安；你可以保護好朕的玉兒。」自從慕容伊川給蕭駙馬刺下思成只名以後他就不再喚他之前的名字——順安了，而他那個原先的名字已經被用作表字，只有榮國公夫婦和太夫人等這些親近之人才喚他順安這個名字，而今慕容伊川突然這麼喚他順安，可見其心意了，蕭駙馬更是一臉受寵若驚，連忙跪下朝上叩首；「父皇放心，兒臣拼了自己性命也要保護好玉兒。她不是陛下的玉公主，更是兒臣的心肝肉。」

  聽到心肝肉三個字紅玉只覺雞皮疙瘩開始掉落，臉上開始冒火，她沒想到蕭駙馬不只是在自己這裡情話纏綿，就連在父皇面前也如此肉麻。

  慕容伊川笑著朝蕭思成擺擺手；「朕相信蕭卿可以保護好自己的女人，跪著作甚，還不平身。」

  蕭思成連忙站起身來，然後重新歸座。

  慕容伊川把坐落在荊湖一代的諸苗寨的分布匯成一張圖紙交給紅玉，並且把這幾年荊湖一代官員們關於諸苗寨情況的奏疏交給紅玉，要她在路上慢慢看，從京都至荊湖一代幾千里呢，需要一些時日。

  紅玉和蕭思成在御書房待了半個時辰然後便一起去了昭陽宮。

  宛若知道小夫妻今日要入宮來，故此早早的就準備好了茶點果品。

  夫妻倆在宮裡待了半日後方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在離開之前宛若特意把紅玉拉到一邊柔聲叮嚀道；「玉兒；我盼你早日歸來，若實在尋不到蠱師也別在那裡糾纏太久，想想你需要面對一群蠻夷我便心裡發慌。」

  面對母后的關切與憂心紅玉很想流淚，可她還是忍住了，紅玉努力朝宛若笑了笑；「母后寬心，玉兒既然決定去做這件事自然是有把握的。弟弟們的蠱毒是重中之重，玉兒此行必有收穫，若無收穫玉兒絕不還朝。」

  看到紅玉那胸有丘壑的樣子頗有幾分男兒氣魄，這要宛若不自已的想起十六年前慕容伊川剛剛奪去了皇位，根基未穩，西門大將軍挾中宗皇帝的太子慕容致遠在巴蜀起兵，慕容伊川親自臨兵出征，在出征之前他把江山天下託付與自己這個弱女子時的那份成竹在胸。

  「母后可是想起了什麼往事？」

  宛若忙把遙遠的思緒拉回到眼前來，她輕輕抱了抱紅玉然後在她耳邊叮嚀道；「玉兒；我相信你，就如當年相信你父皇一定會贏得天下一樣。」

  太子慕容雲開親自把紅玉和蕭思成送出宮外，在二人上轎之前太子朝他們深鞠一躬；「二姐，二姐夫；我和雲讓雲舒的幸福就拜託給你們了，我相信你們會不虛此行。只要尋得解蠱之法，日後我必然會好好報答二位的恩情。」

  蕭思成朝太子微微一拱手；「太子殿下；微臣只想你日後好好疼愛麗華。」

  太子朝蕭思成鄭重道；「我必然不會辜負麗華的。」

  蕭思成先上了轎，留紅玉則和太子好好作個別。

  「雲開；答應我今日做好一個為父皇分憂的儲君，明日做一個愛民如子，知人善任的好帝王。即便踏遍千山萬水我也會把解情蠱的方子尋來，為你和雲讓雲舒解除痛苦。」

  紅玉的話雖然柔和，可字字剛毅。

  太子朝紅玉鄭重一點頭；「二姐；我絕不會要你失望的。」

  姐弟倆話別以後紅玉便上了小轎。

  等轎子走遠了太子才默默收回目光，然後迴轉東宮。

  他希望等下次相見時便是自己可以擺脫情蠱之毒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