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風何處5

  瓊瑤做的湯餅確實好吃，本沒什麼胃口的蕭思成竟然慢慢悠悠的把一碗全吃完了，實在是味道不錯，他乾脆把湯料也喝進了肚子裡面。

  看到自己做的東西要男主子全吃光了瓊瑤亦是心花怒放；「公子若是還沒吃夠，我在下去做一碗。」

  蕭思成忙擺擺手；「一碗足矣，瓊瑤你的廚藝越髮長進了。」

  得到了男主子的誇讚瓊瑤喜上眉梢；「公子過獎了，比起廚房裡的諸位嫂子奶奶的奴婢這點廚藝頂多是雕蟲小技。」

  蕭思成笑道；「你無需謙虛，海棠閣也有自己的小廚房，以後公主在想吃什麼夜宵點心的你就多上上心。」

  

  「公子的話我記住了。」瓊瑤是個玲瓏剔透的丫頭，她明白蕭思成這是教自己如何討好海棠閣的女主人，亦是榮國府未來的女主人，如此自己才可以繼續留在海棠閣里，以此瓊瑤也感覺到其實男主子也不想她離開，想到此瓊瑤心下便已喜不自勝，可表面上依舊裝的謙恭卑微。

  旋即，瓊瑤就被蕭思成給打發走了，他需要一個人安靜的呆著，不想任何人來打擾。

  心緒煩亂，蕭思成無心觀書，只是在書房裡一會兒孤燈獨徘徊，一會兒靜坐蹙眉頭，一會兒又臨窗聽夜風，一會兒仰頭默發呆。

  一個人的夜真的好寂寞，寂寞的要人窒息，仿佛沒一刻都格外漫長。

  亥時已至，瓊瑤看到蕭思成書房的燈還亮著，她猜想今晚公子一定是在這裡就寢了，自己該去服侍他，把握住這難得的機遇。

  於是瓊瑤就把洗腳水打好再次撬開了蕭思成書房的門兒。

  「公子時候不早了，該就寢了。」瓊瑤把洗腳水放在了思成的面前，接著她就蹲下身子幫對方拖靴。

  蕭思成沒有拒絕瓊瑤的殷勤。

  靴子脫掉以後蕭思成就把兩隻腳放在了木盆里，冷熱適中的水觸碰到皮膚上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瓊瑤蹲在那裡開始給蕭思成做足底按摩，她的手法很好，不輕不重，時換時柔。人體需要要緊的穴位都在足底，做一下足底按摩可以真正緩解一身的疲勞，還可以舒展身心。

  被瓊瑤這麼一按摩蕭思成覺得舒暢極了，他下意識的撫了撫瓊瑤的頭。

  瓊瑤知道自己把主子已經按舒服了，可她卻還是在明知故問；「公子；舒服嗎？」

  蕭思成很痛快的嗯了一聲。

  「公子；一會兒我幫你按按身子吧，這陣子公子一定累壞了，需要好好保養保養。」因為此刻被瓊瑤按的很舒坦的蕭思成對於她提出做全身按摩的要求自然沒有拒絕，在之前他可不止一次被瓊瑤做過全身按摩，那種舒暢的感覺記憶猶新。

  瓊瑤之所以有恨不錯的按摩手法，是因為之前伺候過太夫人的緣故。太夫人年歲大了，渾身各處動不動酸麻腫痛中，在她身邊貼身服侍的幾個丫頭都掌握了按摩推拿的技術好隨時給老人家解憂。

  旋即，蕭思成就趴在了床上然後接受瓊瑤的服侍。

  瓊瑤按的很仔細，每一個要緊的穴位都按了一邊，一邊按還一邊告訴蕭思成哪個地方有些老損，平日需要如何注意等等。

  不知不覺蕭思成竟然趴在那裡睡了過去。瓊瑤看到人已經睡著了她就停住了動作，然後坐在床沿上默默看著他，她也只有這個時候可以如此肆無忌憚的注視他，用眼睛釋放她心底里最隱秘的柔情。

  睡著睡著蕭思成突然翻了個身，原先是趴著的這回就把身體正過來了，然後便繼續睡，嘴裡還在喃喃痴語；「玉兒，玉兒；你是我的，是我的……」

  瓊瑤伸手撫摸著蕭思成清秀的面孔柔聲低語；「即使在夢裡你還是想著公主，得到公子如此深愛是公主幾世修來的造化。」

  少頃，瓊瑤就離開了書房，有了上次被榮國夫人撞見的事情後瓊瑤也學會了收斂，除非是男主人要求，要不她是不敢在解下裙帶了。她知道如今男主人身心都在公主身上，自己根本沒機會，若因為主動投懷送抱而惹的男主人不悅，反而得不償失，來日方長，她相信男主人遲早會有對公主身體厭倦的時候，到那個時候自己機會就來了。她不相信一個男人可以一直守著一個女人，男人如貓，這世上哪有不偷腥的貓。

  ……

  紅玉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在夢裡她走了很遠很遠的一段路，時而騎馬，時而坐車，竟然到後來還乘舟江上。

  跋山涉水她到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在一片杏花煙雨中她看到了一個人，一張熟悉的面孔，此刻那人正站在微雨杏花下，一襲青衫，手持寶劍，那把劍名喚清風，而持劍之人笑若清風，眉目如畫，他正在朝著距離自己隔著幾株杏花的紅玉溫柔淺笑，他的笑容那般陽光，乾淨，如沐春風。

  「南風——」紅玉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南風不是已經死了嘛，他怎會在這裡。

  「玉兒；可以和你一起賞這杏花雨真好！」

  「南風；你——」紅玉不敢把那個死字說出口，若這是南風的鬼魂也好，可以和他的魂一起賞這一場杏花雨也是好的。

  獨孤南風朝紅玉莞爾一笑，袖子微微一動，落英繽紛；「玉兒；我沒死，我只是想換一個地方玩兒罷了，玉兒；這江南的杏花多美，其實把自己埋在這江南煙雨中也是好的。」

  「南風；你不是被推下萬丈懸崖了嗎？」紅玉不相信南風沒死，可她的確看到了他的影子，若是鬼魂怎麼會有影子。

  南風玩世不恭的一笑，然後一臉霸氣道；「想要殺小爺我的人不少，可能殺我的人還沒出生呢。玉兒；我只是想不被打擾的在江南住上一陣子而已，玉兒；我說過要護你一輩子的，我若先死了誰來護著你。玉兒；我活的好好的，你也是，不許在為我掉淚，為了我你要每天歡歡喜喜的。」

  「南風——」紅玉想要走進獨孤南風，可她走了幾步卻發現彼此的距離還和剛才那麼遠，她繼續走近，而南風竟然已經蹤跡不見；「南風——」

  紅玉猛的從床上坐起來，原來是夢一場。

  「公主做噩夢了。」紅玉猛的看向簾外，竟然是百合和白芍，倆丫頭盯著黑眼圈，形容疲憊，一看就許久沒合眼了；「你們兩個怎會在這裡？」紅玉仔細想想自己來宮裡時沒有帶她們呀。

  百合忙回答道；「是駙馬要我和白芍回宮服侍公主的。」

  紅玉嗯了一聲然後又問我睡多久了？

  白芍忙道；「十個時辰了。」

  紅玉一聽自己竟然睡了十個時辰驚愕不已，她忙從床上下來，走到窗邊，透過窗戶看向外面，窗外的那一株梅已經全落了，滿地映紅，自己明明記得來時還都開的好好的呢。

  紅玉本以為自己醒來後還是沒法擺脫南風之死的痛心，沒想到此刻自己竟然心平氣和，一點也不難過，就好像她不曾知曉獨孤南風已死一樣。

  知道紅玉醒來宛若忙進來看她。

  「母后；玉兒竟然睡在了您和父皇的龍鳳榻上，真是罪過。」紅玉沒想到自己會一下子睡這麼久，否則的話她絕對不會睡在這裡的。

  宛若捏了捏紅玉的手盈聲道；「只要你可以無恙就好，看你長睡不醒可把我擔心壞了，還把胡御醫請來看，他說你沒事我才安心。」

  「是玉兒不好又要母后操心了。」紅玉一臉歉疚道。

  宛若笑道；「傻丫頭；你是我的女兒為你操心是應該的，等你以後做了母親就明白了。」

  紅玉把身體依偎在宛若懷裡撒嬌道；「玉兒還小呢，不想這麼快就做母親。」

  宛若愛憐的撫了撫紅玉的面頰，意味深長道；「這孩子與父母的緣分和姻緣一樣都是上天恩賜，而孩子的出現會要夫妻情分更上一層樓。當初你父皇沒那麼愛我，可因為我突然懷了你姐姐才要使得你父皇的心與我靠近，我對他亦是如此。玉兒；我想等你和思成有了孩子你待他會與今日不同，他待你亦是如此。」

  「母后；玉兒餓了。」紅玉暫時不想去想她和蕭思成的種種，故而才及時岔開話題。

  宛若忙鬆開紅玉，然後要她去洗漱。接著宛若又吩咐秀秀下去準備膳食。

  洗漱已畢，紅玉便到外面吃飯。

  已經好幾頓沒吃東西了，面對一桌子她喜歡吃的膳食紅玉坐下後就開始風捲殘雲。

  宛若看到紅玉吃的狼吞虎咽就勸她慢點吃，可紅玉卻不聽，繼續往嘴裡把東西。

  宛若忽的想起有人說傷心到極致除了借酒澆愁之外還有透過大吃來發泄情緒的，看到紅玉此刻吃的有些忘乎所以，她著實擔憂不已。

  吃過飯以後紅玉就去院子裡消食，因為這一頓她實在吃的太多，肚子都被撐的鼓了起來。

  紅玉突然看到院子裡那一顆做了骨朵的杏樹便不由自主的想起了那個夢，在夢裡和獨孤南風賞的那一場杏花煙雨，還有他說過的那些話。

  南風沒死，他一定沒死。

  也許他此刻真的就在煙雨江南杏花之下。

  ……

  一早，關凌霄便和兩個師弟上官如天如空一起陪著上官天絕，素素一起離開京都，趕赴獨孤島，他們要去拜祭獨孤南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