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風何處4

  用過胡御醫給的藥後沒多久紅玉便沉沉睡去。

  宛若看到紅玉睡意逐漸安然後她才準備起身離開，在離開之前她又輕輕撫摸了一下紅玉那淚痕未乾的臉頰。

  走出內殿，宛若便到了西窗下，此刻慕容伊川正靜靜坐在那裡，眉宇間滿是愁緒，面色沉靜如霜。

  宛若緩緩到了旁邊然後坐了下來。

  「玉兒如何了？」沉默了良久慕容伊川這才開口，他的話音略帶沉重和疲憊。

  宛若忙道；「剛剛睡下，在用了胡御醫的藥以後她便安靜了不少，如今安然睡下，希望睡醒以後會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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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伊川聽紅玉已經安然睡下他的眉目微微舒展開來。

  「思成呢？」宛若小心翼翼的問。

  慕容伊川道；「已經被我打發走了，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記住蕭思成是個聰明孩子，而無論是他為了自己還是整個榮國府寧國府他都不敢博待了玉兒，只是玉兒也要知分寸，若繼續任性胡為下去遲早會冷了蕭思成的心。」

  慕容伊川沒有把蕭思成暗殺獨孤南風的事情告訴宛若，他怕宛若嘴不嚴，萬一要紅玉知曉了，那麼事情可就不妙了。他明白紅玉的性子，如紅玉知道獨孤南風之死是蕭思成所為，那麼他們的夫妻情分就徹底到頭了，即使自己利用皇帝的權威也沒法把紅玉按在榮國府繼續過活。他雖然不願意蕭思成殺死獨孤南風，可事已至此他只得幫著隱瞞這件事。

  宛若很想知道慕容伊川和蕭思成都說了些什麼可又覺得直接問不妥，如若慕容伊川想說自然會說。

  見宛若在那裡只顧著捻手指而不吭聲慕容伊川便繼續開口道；「這兩天就要玉兒住在宮裡，你仔細開導開導她，等她心緒穩定了就打發她回榮國府，去苗寨的事情就到下個月吧。」

  宛若忙說；「我這兩天會好生開導玉兒，你就放心吧，相信時光流逝玉兒會慢慢放下獨孤南風的。她也明白自己該珍惜什麼捨棄什麼，只是一時間聞聽南風死訊有些無法接受罷了，想想一個如花少年竟落的一個萬劫不復的下場想想還是要人難過的。」

  慕容伊川長長的嘆了口氣，幽幽道；「咱們這幾個孩子沒想到一個個都這麼不省心，我本以為玉兒是最省心的沒想到卻要你我如此操心，不知道哪個幾個小東西大了以後會怎麼樣？」

  慕容伊川的話音還沒落有個小小的身影挑簾而入。

  來的正是平王慕容雲舒。

  小傢伙已經下學了，他本是來這裡給母后請安的沒想到父皇也在，雖然他是兄弟幾個里最受父皇寵愛的，可面對父皇的威嚴小傢伙還是有些畏懼。

  「兒臣給父皇母后請安，父皇母后長樂吉祥。」

  宛如忙朝小雲舒揮揮手；「快來母后這裡。」

  因為是最小的孩子，故此宛若對小雲舒要格外用心。

  小雲舒平身以後就走到了宛若面前。

  宛若愛憐的把小雲舒攬在懷裡，一邊撫摸著他柔軟的髮絲一邊柔聲問；「一下學就過來的嗎？」

  「是的，兒臣想母后了。」小雲舒奶聲奶氣的回答。

  宛若微微一笑，在小傢伙額頭上親了一下，然後就把他從懷裡推開；「快去你父皇那裡。」

  小雲舒便到了慕容伊川身邊，他不敢像在宛若面前那麼放肆，一舉一動都特別小心翼翼的。

  慕容伊川伸手拍了拍小雲舒的肩膀，溫聲細語的問；「今天先生都講了些什麼？」

  小雲舒忙把今日先生講的內容竹筒倒豆子一般背誦了一遍。

  慕容伊川微笑著點點頭；「朕的雲舒越發聰明伶俐了。」

  面對小兒子那張和自己兒時一模一樣的俊秀臉龐慕容伊川的心裡的那些陰霾就逐漸散去，他膝下五個皇子，和他的容貌最為相像的就是雲舒，而四個皇女裡面和他容貌最相像的就是茜雪，因此他對這姐弟倆才分外溺愛。

  小雲舒正是好動的年歲在屋子裡待了一會兒就膩了，然後便出去玩兒了。

  ……

  蕭思成回到榮國府以後就把自己關在了書房裡面，他需要好好的靜一靜，仔細梳理一下接下來和紅玉的婚姻之路該如何走。

  蕭思成沒想到紅玉會愛慕獨孤南風致此，那廝的死竟然會要她徹底崩潰，想想蕭思成恨不得把那個睡在自己身邊卻心向遠方的女人給掐死，在想想自己才不能這麼輕易的要她死，成全她和那個獨孤南風黃泉團聚嗎？他想要餘生的時間來好好的折磨慕容紅玉，是以愛的名義來折磨她，要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還有她慕容紅玉還沒有為蕭家生下含有皇族血統的子嗣，她怎麼可以死？

  更要命的是他蕭思成時至今日還是對紅玉愛到無力自拔，如果紅玉死了，他想自己也無法好好的活下去。

  慕容紅玉；愛上你是老太爺對我最大的折磨。

  就在蕭思成在那裡思緒萬千時有人敲門，他忙到了門口，敞開門看到是自己母親榮國夫人正站在眼前，蕭思成這才想起自己回府後忘了去跟母親稟報。

  「母親；快請屋裡坐。」

  榮國夫人被思成讓進了屋裡，接著從人來上了茶。

  茶罷，榮國夫人便直接問蕭思成怎沒有把公主接回來，她為何突然回宮去？

  蕭思成遲疑了片刻才回答；「玉兒要在宮裡住兩天，陛下和皇后娘娘捨不得她離開。她本是出去散心看到街上賣的小吃食就想起了皇后娘娘，故而才直接去了宮裡。」

  蕭思成感覺自己對紅玉突然回宮的說辭很是蒼白無力，可他實在是沒法編織一套天衣無縫的說辭來要母親相信。

  榮國夫人自然不相信蕭思成這略顯粗拙的說辭，可她想兒子既然不肯與自己實言相告必然有他的道理，故而她就當做相信，不在深問；「既然公主要在宮裡住幾日就住幾日吧，百合和白芍是公主的貼身宮女，你要她們去宮裡服侍。」

  「還是母親想的周到，孩兒一會兒便去海棠閣打發百合和白芍回宮去服侍玉兒。」

  榮國夫人點點頭，輕輕嗯了一聲，然後又開口道；「公主不在家你也別閒著，每日給皇上上一份請安的表，明日我就要你二嬸娘做一些公主喜歡吃的點心，然後要麗華送到宮裡去。」

  「孩兒已經成家立室了還要母親操心，真是孩兒的罪過。」蕭思成一臉慚愧道。

  榮國夫人欣然一笑；「傻兒子，我是你娘，我不給你操心誰給你操心呀，當初我就告訴過你與公主的婚姻不只是你們兩的夫妻小清小愛，這關係著咱們榮國府和寧國府兩家的榮耀。為了咱們蕭家，你我都要在公主面前甘願俯首為奴。」

  母子倆又一起說了一會子話榮國夫人才起身離開。

  送走了母親以後蕭思成便直奔海棠閣。

  此時已然夜幕降臨，府中各處都亮起了燈火。

  海棠閣里也都陸續點了燈，每一盞燈都透著一股要人暖心的氣息，然而此刻蕭思成的心卻被重重寂寞包裹著。

  沒有紅玉的海棠閣仿佛便的一片孤寂，不在有一絲生機。

  已經到了用晚飯的時間了可蕭思成卻沒有任何胃口。

  他已經把百合和白芍打發走了，在她們離開之前蕭思成特意準備了一些四季香還有自己親手給她做的那一面小巧古雅的鏡子。

  倆丫頭離開以後蕭思成便一個人坐在臥房裡面默默發呆。

  眼前老是浮現出紅玉的倩影，窗外的風徐徐而來，珠簾被風兒撩動，發出細碎的聲音，珠簾輕卷，蕭思成的目光落在床上那一對鴛鴦枕上，昨晚的繾綣纏綿還歷歷在目，紅玉的溫柔嫵媚，嬌嗔柔軟，在蕭思成面前幻化成一幅動人的圖畫。

  慕容紅玉；你是不是每次承歡在我身下心裡想的都是那個死人？

  人不都說女人的身體一旦給了這個男人，她的心也就也會隨之給予嗎？慕容紅玉；為何你卻是個例外？ 莫非我們所有的纏綿都是你的被迫迎合嗎？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蕭思成才走出臥房，然後離開了海棠閣。

  沒有紅玉的海棠閣蕭思成不想過多停留，他害怕那些美好的回憶會壓的自己窒息。

  蕭思成回到書房以後便開始讀書，然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只因心亂如麻。

  突然敲門聲打破了蕭思成的思緒。

  「誰在外面？」

  「公子；是奴婢。」門外傳來了瓊瑤的聲音。

  蕭思成沉吟片刻道；「進來吧。」

  接著房門被推開，瓊瑤捧著一個赤色托盤走了進來，托盤裡放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湯餅。（備註，湯餅就是面片兒湯，而且也是麵條的早期叫法考古學家曾在四千多年前的墓葬里發現了麵條，可見我國麵條歷史之悠久。）

  「公子晚飯沒吃，我做了一碗肉絲湯餅，知道公子喜歡吃芫荽，我多放了一些。」

  此刻房間裡已經彌散出湯餅的香氣了，然而蕭思成卻沒什麼胃口；「東西你放下吧，我暫時不想吃。」

  「公子這湯餅若是冷了就不好吃了，公子還是趁熱吃吧。」瓊瑤一臉殷勤道，她明白蕭思成心情不佳，茶飯不思是因為公主突然回宮，她不知公主為何突然回宮，她只知道公主不在家自己就有機會靠近男主子了。

  經不住瓊瑤再說央求蕭思成勉為其難的開始吃那碗湯餅。

  瓊瑤做湯餅的手藝的確不錯，選用的是精肉，而且把肉切成了頭髮絲那樣細，面片兒也薄如紙張，因為蕭思成喜歡吃芫荽，瓊瑤就在裡面多加了一些，而且都是選的芫荽葉子，把葉子切的和小指甲蓋兒一般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