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意難忘2
2024-08-11 22:05:38
作者: 雲蒙居士
天交五鼓,慕容伊川如往常一樣神采奕奕的來到金鑾殿臨朝聽政。自從他坐上這把龍椅開始對待早朝就從不曾懈怠,即便偶爾有些小風寒,他也會儘量忍下,不耽擱與大臣們的早朝之會。他是大正皇朝建立至今最為勤政的一位皇帝,而在歷朝歷代的君主里他的勤政也是名列前茅的。
一身龍袍龍冠的皇帝慕容伊川從屏風緩步而出,眉宇間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威儀,舉手投足之間亦是君臨天下的氣度,慕容伊川緩緩至御座前,文東武西已經分品級依次站好。
皇帝一到,眾臣齊齊跪倒,三呼萬歲。
慕容伊川用充滿威嚴的口吻道了聲眾卿平身,他手扶龍書案俯瞰諸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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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先與諸位大臣商議了一些比較緊急的政務以後慕容伊川約莫也沒別的可議的了就如常說了句諸位愛卿有事可奏,無奏退朝。話音剛落從文官品級台的最末站出來一位英姿勃發的大臣。
「啟奏陛下,微臣京兆府尹劉梁棟有本上奏。」頃刻間眾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這位書生意氣的年輕人身上。這京兆府尹為地方官,按理說地方官是沒資格進入朝堂的,然因為他執掌京師的行政,故而才有資格出入朝堂,參政議政。
這位京兆府尹只有二十歲出頭,意氣風發,揮斥方遒。
對於這位年輕才俊皇帝亦是分外喜歡,他看到劉梁棟站出來說有本要奏便一臉和色道;「劉愛卿有何本奏,快快說與朕知。」
就見劉梁棟不慌不忙道;「啟奏陛下,微臣要在朝堂之上當著諸位大人的面碳和一人。」
一聽這劉府尹要當眾談和一人,諸位大臣的心都微微揪了起來,不知道他要談和的人是誰?
皇帝似乎很有興致命劉府尹有話但說無妨。如此劉梁棟便再度開口;「微臣要談和之人不是旁人,乃是殿前指揮使安國公上官天絕大人。」
此言一出,滿堂驚之!
許多人都覺得這年輕的劉府尹是瘋了,談和誰不好,偏偏是上官天絕,他可是皇帝的心腹,左膀右臂,他所得到的寵眷無人能及。
站在武將席里的上官天絕卻是不驚不擾,平靜如水的面對眼前發生的一切。
慕容伊川一聽劉府尹要談和上官天絕心中略顯驚詫,面上從容如常。
「劉愛卿要談和安國公什麼?朕還真是想聽聽,愛卿可以知無不言。」慕容伊川怕劉府尹會心存顧慮,故而才叮嚀了這番。
劉府尹從容道;「我主陛下是一代明主,雖然安國公是陛下心腹,微臣相信陛下不會袒護,故此微臣才斗膽在朝上當著諸位大人還有安國公的面談和。」劉府尹微微頓了頓繼續道;「幾日之前上官府里出現了一樁案子報與京兆府,微臣很快查出了兇手並且依法將犯法之人收押,沒曾想上官大人竟然官報私仇,他竟然偷偷買通了牢內看守,命他們折磨犯人,最終導致犯人為最終宣判就死於牢中。微臣已經把上官大人給牢頭的四百兩銀子還有牢頭以及對 犯人動私刑的衙役一併收押了,皇上若不信可派人去仔細糾察。」
劉府尹把這番話講完以後諸臣又是一驚,包括上官天絕都不那麼淡定了,林青竟然死在了牢里,這件事他並不知情。那日他給了牢頭銀子要他們每日折磨林青,而且還囑咐他們別把人給弄死了,可沒想到——
皇帝在聽劉府尹奏報完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先是沉吟,旋即他的目光便直直的逼向了上官天絕,那目光凌辱如刀,寒氣襲人,同時帶著些許失望。
滿朝文武都不敢言語,靜靜等著皇帝的下文。同時有不少人為劉府尹捏了一把汗,年輕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皇帝身邊的大紅人也敢動,真是不想活了。同時有些人卻也欽佩劉府尹不畏強權,秉公執法,敢於直言的耿直。
朝堂之上鴉雀無聲,仿佛掉一根針都可以聽得到。
一番沉默以後皇帝打破了這要人窒息的寂靜;「上官天絕;你可知罪?」
皇帝的話音和面色都毫無表情,冰冷刺骨。
沉默片刻後上官天絕站了,然後即刻跪倒在地;「微臣知罪,請陛下責罰微臣。」
上官天絕沒有為自己辯解半個字,就這樣從容的認了罪,這也符合他一貫的做派。
慕容伊川見上官天絕認了罪,然後對他劈頭蓋臉的一頓痛批,這是當著滿朝文武大臣的面,這一刻上官天絕的顏面徹底蕩然無存。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的怨懟和委屈,一切是他咎由自取。
諸大臣見皇帝對自己的心腹都毫不留情了,看來這安國公要失寵了,因而往日那些對上官天絕心生妒忌的人把握好時機出來落井下石。
皇帝見上官天絕認罪態度極好,於是就沒有和大臣們商議直接在朝上給他定了罪;「既然安國公知罪了,這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朕看你這殿前指揮使的位置該讓賢了,你暫時回家面壁思過一陣子吧。」
皇帝一句話就把上官天絕手中實權給完全解除了,這懲罰之重可見一般。
面對這懲罰上官天絕同樣沒有任何情緒,從容接受。
上官天絕殿前指揮使的職位被解除了,暫時這個職務就被皇帝賞給了寧國公的世子原先的殿前副指揮使蕭坤言。
對於敢於談和安國公的劉府尹皇帝再三嘉獎肯定,鼓勵諸位大臣要學習劉梁棟府尹的剛正不阿,鐵面無私。
散朝之後,皇帝把丞相蕭禹城和參知政事鍾離文俊以及樞密使薛居民留了下來。
劉府尹在走出朝房後有幾個與之相交甚好的同僚便把他叫到了一旁悄聲提醒道;「劉兄如今可是把安國公給得罪了,日後可得仔細一些。這安國公可是皇上的紅人,暫時解除了他手中實權,遲早還是要恢復的。」
另外一位官員也說;「劉賢弟以後還是仔細一些吧,萬一安國公給你小鞋穿呢。其實這件事賢弟大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這犯人死於牢里也是常有之事,你何必要把事情鬧大呢。賢弟剛來京城任職對於朝中事還是不知深淺,這位安國公可絕非等閒。」
面對兩位同僚的好言提醒勸導劉梁棟雖感激然卻不認同。他仰頭望了望湛藍如洗的天空,微微沉吟後一路正色道;「二位賢弟的好意在下心領了,然而我有我的處事原則,我既然沐浴皇恩,為民做主,必然要以民為本,絕不可以徇私枉法,畏懼強權。安國公即便對我今日之舉懷恨在心,日後報復與我,我也不會畏懼半分。」
和暖陽光下年輕一臉凜然,剎那間襯的他高大了許多。
上官天絕在去殿前指揮使衙門收拾自己的東西,然後便乘馬回府。
素素見天絕回來的這麼早有些驚訝;「夫君;今日怎回來的早了,莫非衙門無事?」
說著素素便幫天絕把朝服換下,然後給他穿上了一件質地柔軟輕便的袍子。
上官天絕沒有言語,而是坐在了椅子上,端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茶。
茶罷,天絕才開口;「素素;我已經不用去衙門了,如今我除了安國公的爵位之外再無其他。」
聞聽此言素素先是一愣,然後便小心翼翼的問;「為何如此?莫不是你觸怒了龍顏?」
天絕搖搖頭;「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我——」一聲嘆息以後天絕就把事情的前因後果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素素。
當聽到姐姐林青已經死在獄中,而且上官天絕背著自己悄悄命人將其折磨而死,雖說天絕的初衷不是要把人折磨死,可如今林青已死,而天絕為此丟了官職。
「素素;你怪我?」上官天絕看到素素好半晌沒有言語,而且面上的表情複雜難定,他又想起之前素素曾去牢里看林青,還囑咐牢頭要多關照,這下林青死了,而且主謀是自己。
素素努力忍住就要劃出的淚,然後一字一頓的對天絕道;「事已至此,怪你無意。我只想去替姐姐收屍,這次你不可以攔著我。」
話音落素素不等天絕回答她便去了臥房,然後快速換了一襲素衣,摘下頭上漂亮的珠翠,然後從首飾盒裡拿出一支白玉蝴蝶簪斜插發間,收拾妥帖以後她便攜琥珀出了府,乘轎直奔京兆府衙門。
素素是來替林青收屍的,衙門裡沒有阻撓她,林青是昨日早上死的,如今她的屍首已經被裝在了一口薄皮棺材裡面。
素素看到林青的屍體上充滿了累累傷痕,可見這幾日她沒少受罪。
離開衙門以後素素便要琥珀去棺材鋪買了一上好的棺材還有壽衣,找了個僻靜處她和琥珀一起幫林青把壽衣換上,然後裝到了棺材裡面,又顧了一輛馬車把林青的靈柩拉到了城郊。
素素想把林青的屍骨埋入林家的墓園,可她明白這嫁出去的姑娘是不可以埋在娘家的,最好是送入婆家和她的亡夫合葬一處,可素素恐林青婆家人不收。當初林青母女是被他們掃地出門的,思量再三,素素找了一個有山有水的地方然後把林青安置在了那裡。而此處距離母家相隔只有幾里炊煙。
把林青安置好以後素素沒有馬上離開,而是坐在了山坡之上,她在那裡靜聽松濤聲,且聽風吟,回憶和姐姐兒時的種種,心下亦是感慨萬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