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0意難忘

  天絕足足把素素晾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在素素要主動打破沉默時天絕從椅子上迅速站起，接著就來到素素麵前。他沒有言語，而是直接把人籠入懷抱。

  又是一番沉默以後天絕緊緊握住素素的手，夫妻倆十指相扣。

  「素素；這個世上你和我還有咱們的孩子才是是一體的，你不該為了不相干的旁人傷了咱們之間的和氣。」男人的話字字如鐵，輕輕敲擊著素素柔軟的心房。素素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慢慢吐出，接著她緩緩抬起頭溫柔凝視著男人寂寞如玉的面龐；「夫君；我知道咱們是一體的，我從不曾想過和你離心。只是你要趕哥哥他們，這要我無法接受。燕兒中毒的事哥哥一家是無辜的。我知道你一直不喜歡哥哥，想找由頭把他們趕走。夫君；我求你看在我的情分上留下他們吧。在怎麼樣林家收養了我，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是養育之恩。我沒有能夠在父母膝前盡孝，我照顧哥哥一家也算是告慰二老的在天之靈。夫君；你若疼我就再依我這一回。」素素用力抱住天絕的腰身，然後仰著頭眼巴巴的望著他。

  這些年天絕一直對素素百依百順，因此素素想只要自己求求他，他應該就依著自己了，然這次卻是個例外，無論素素如何哀求天絕就是不肯答應她。

  天絕慢慢把素素推開，然後他信步回到原來的位置坐下，接著從其中一個抽屜里拿出來一本帳簿拍在案上；「你哥做管家這些年他明里暗裡貪了多少銀子別以為我沒數，我雖然從來不過問府中事，因為我相信你會把一切搭理的井井有條，然而你一次次包庇縱容你的哥哥貪污剋扣府庫的銀兩，我顧念咱們的夫妻情才不曾追究，若繼續要你哥做這個管家早晚咱們家底也會被他掏空。」說著天絕就一臉憤憤的拿起帳簿朝素素扔了過去。

  帳簿沒有打在素素身上，而是落在了她面前。素素紅著臉彎腰把帳簿撿起來，她沒有翻看，這些年哥哥做下的對上官府不利的種種素素一清二楚。她也清楚天絕對一切同樣心知肚明，對此夫妻倆一直心照不宣，而今把那層窗戶紙徹底捅破了，素素亦是羞愧不已。她知道自己要夫君失望了，自己對娘家的袒護傷害了他們的夫妻感情，影響了上官府的利益。

  很多女子在出嫁之後還心向母家，為此不惜傷害夫妻關係和小家的利益，這未嘗不是一種以不忘本心為名的愚蠢。

  素素把帳簿輕輕放在了天絕面前，她沉吟了許久才再次喃喃開口；「夫君；過去是我錯了，我不該包庇哥哥，我以後不會了。哥哥雖然有錯，可他管家的能力還是有的，我——」沒等素素把餘下的話說完就被天絕厲聲打斷；「我是不會再要林家人出現在我面前，我知道你顧念親情，我可以允許你繼續接濟他們，如何接濟他們你有自己的法子。」天絕的話語和他的面龐一樣寒氣襲人，冰冷刺骨。他早已鐵了心要把林家人趕走，因而素素無論如何央求亦無濟於事。

  素素知道自己多說無益，只得作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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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對天絕的冷若冰霜，寒氣襲人，素素的心微微顫了顫，冷靜下來以後她想著該挽回倆人稍行漸遠的夫妻情。她既想要維護哥哥一家的利益，更希望和自己的男人心手相依，永不離心。放眼滿朝文武，可以始終保持一夫一妻的唯有上官天絕和鍾離文俊，而文俊是駙馬，紫焉有生養，他沒資格納妾。上官天絕則不然，只要他想，鶯鶯燕燕就會召之即來。素素明白天絕不是那種好聲色之人，然而她也怕光陰長了，相對久了，他會對自己心生厭倦，從而要夫妻情分漸行漸遠。她更怕因為自己極力維護哥哥一家而徹底和天絕有了裂痕。

  仔細斟酌一番後素素便邁步至上官天絕身邊，主動投入他的懷抱；「絕；我知道自己錯了，求你別惱我。我恨怕你惱我，怕你不理我。」這一刻的素素柔軟無力，似一根脆弱柔軟的藤蔓，而天絕就是她依附的 參天大樹，她緊緊的糾纏著他。

  良久，天絕的面色才稍微和緩了些許。他射手溫柔的撫了撫素素那溫熱的面頰；「我沒有惱你，只是——」往下的話天絕沒有再說，而是化作一聲短促的幽幽嘆息。素素也沒有問那只是後面的話，她是個懂得適可而止的人，懂得分寸這是她的一個極大好處。無論是從前為奴為婢還是後來的為人妻為家裡的主母，她一直都恨會拿捏分寸，可以要每個與之接觸的人都倍感和暖，如沐春風。

  上官天絕心裡是惱素素的，惱她背著自己去牢里看林青，惱她沒法和林家人徹底一刀兩斷。他也知道她的柔軟心腸，善良初衷，林家人對她有恩，她知恩圖報。

  夫妻倆再次陷入了要人窒息的沉默。

  蕙質蘭心的素素透過天絕的沉默還有那眼神里要人無從琢磨的複雜就知曉他的不惱自己是口是心非。

  素素伸出玉臂輕輕勾住男人的脖子，緩緩把自己的粉唇貼上對方的唇，她想要用自己的溫柔來軟化男人心中的微微冰封。

  起初，天絕只是默默承受素素的親吻，不知不覺他竟然開始回應，他在別的女子那裡可以是鐵石心腸，然面對自己的嬌妻他完全沒有防備，一切都由著本能往下走。

  ……

  等一切歸於平靜，彼此都已經大汗淋漓。

  素素柔軟的靠在男人的懷抱，略帶喘息的口氣問；「夫君；喜歡嗎？」

  上官天絕微微點頭，然後輕輕幫她系起裙帶，整理好散亂的青絲。

  一炷香之後素素便離開了書房，她回到落紅軒以後便換了一身衣裳，接著從箱子裡找出來一張五萬兩的銀票。

  素素把銀票輕輕揣入懷內，回頭去小燕兒房裡看了一下，這個時候小燕兒正在那裡甜甜的睡著，素素沒有驚動，在床邊玉立片刻後就悄悄離開。

  旋即，素素便扶了琥珀的手出了上官府，直接來到了林大舅的住處。

  林家夫婦把素素迎至正廳，丫頭獻茶。

  茶罷，不等夫妻倆開口素素便直接的把來意說明；「哥哥，嫂子；我已經盡力替你們求情了，可夫君還是不許。其實到了今日也是哥哥你有錯在先，這些年你明里暗裡的私吞剋扣了多少銀子我不說你也清楚，我已經無臉在苦苦哀求他把你們留下來，而他決定的事情我也無力更改。」

  「這麼說我們一家非走不可了？」林大妗子一臉無助道。

  素素道；「非走不可了，不過我已經給你們安排好了去處。」說著素素就從懷裡把那銀票逃出來遞給林大舅；「哥哥；這是我這些年積攢的貼己錢，你們仔細收好，這銀票可以去任一錢莊兌換成銀兩。東平府是我們上官家的封地，你們去那裡安家落戶吧。這些銀子可以夠你買下一家綢緞莊的，因為東平是我們上官家的封地，稅收不歸朝廷而歸上官家，你可以依靠這層關係不必繳納各種稅負。哥哥，嫂嫂；這是我唯一可以替你們做的了。」

  林家夫妻倆相互對視一眼，林大舅緩緩開口；「素素；我知道你盡力了，只是我擔心我不在是上官府管家而影響了開寶的婚事，當初人家肯跟咱們家結親還不是因為我和上官家的身份嘛。」

  林大妗子也忙隨著丈夫的話說；「是啊是啊，他小姑，我們若離開了京都，十有八九開寶的婚事就作罷了。」

  林開寶要迎娶的是縣令家的千金，他們這種身份可以娶到縣令千金實屬不易，他們很看重這門親事。

  素素微做沉吟後道；「哥哥嫂嫂放心，開寶的婚事不會作罷的，你們雖然不是上官府的管家了，可你們還是我林素素的娘家至親呀！對外你們就說是去替安國公府搭理封地上的相關事宜，等夫君氣消了我會設法求他許你負責東平府的相關稅收事宜，但哥哥你得保證手腳乾淨，若不然我沒法幫你。」

  林家夫妻再三跟素素保證會洗心革面，不回在做那些蠅營狗苟之事。

  素素臨走之前林大舅叮囑她務必要找到沙沙，她是姐姐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找到她以後你把她送到我那裡。

  這話是林大舅背著自己的妻子跟素素說的，經歷了最近這幾件事後林大妗子對陳沙沙深惡痛絕，可林大舅對孤苦無依的外甥女兒還是心生憐憫。素素向哥哥保證自己會設法找到沙沙。

  三日後，林大舅帶著自己的一妻一妾還有三個孩子以及金銀細軟離開了京都。東西裝了足足有五個大馬車，可見林大舅做安國公府管家這些年撈的可不是一般的多！

  林大舅一家離開了，而管家院子裡馬上來了新主人——木北齋一家，從此以後他們是這裡的主人，是安國公府的新管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