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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許離歌2

2024-08-11 22:04:14 作者: 雲蒙居士

  慕容伊川明白茜雪來此所為何故,因而沒等茜雪開口他就先挑明了;「把太子送回東宮了?」

  茜雪忙道;「回父皇,兒臣剛剛和劍鋒一起把弟弟送回東宮,而今太子弟弟情緒不穩,兒臣就要劍鋒在那裡陪著。父皇;兒臣怕太子因為這件事受到刺激,有個好歹。」

  面對茜雪的擔憂慕容伊川顯得很是不以為然;「哼;若這麼點挫折都承受不住,那太子之位他乾脆讓賢好了。」與此同時慕容伊川的面色也沉了下來,猶似暴雨來臨之前的天空,陰沉的要人窒息。

  「父皇;弟弟只是一時糊塗,情迷心竅,年少無知,兒臣希望寬宥他這一回。兒臣近來讀史,知唐太宗當初因為對太子程乾不滿,對魏王李泰多垂愛,故而導致兄弟失和,手足相敵。兒臣希望弟弟們可以和睦相處,兄友弟恭。」茜雪知道父皇對太子早有不滿,唯恐他會生出替換太子之意,故而才引典以勸之。

  慕容伊川聽茜雪把話說完後面色立刻有陰轉好,他不無驚訝的看著茜雪那雙仿佛會說話 大眼睛欣然笑道;「朕的雪兒長大了,知道愛護弟弟們了,這才是作為長姐該有的樣子。朕心甚安。」

  茜雪莞爾一笑,嬌嗔道;「父皇這是在笑話兒臣以往太不懂事了,兒臣不懂事還不睡因為被父皇寵的嘛。」

  「看來還是朕之過了。」慕容伊川笑道。

  茜雪噘了一下嘴,繼續嬌嗔道; 「父皇是九五之尊,怎會有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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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女倆在御書房說笑了一會兒,慕容伊川便先打發茜雪回去,他繼續處理政務。

  茜雪離開御書房後就直奔東宮。

  此時太子正把自己關在書房裡,駙馬周劍鋒就站在廊下,茜雪看到自己的夫君就在外頭站著便明白太子不許他陪。

  茜雪拉了一下周劍鋒的衣袖,柔聲道;「咱們走吧。」

  周劍鋒愣了一下;「走,你不進去看看太子殿下了?」

  茜雪微微挑了挑柳葉眉;「用不著,要他好好的安靜安靜吧。好好掂量掂量是一個變了心的賤人要緊還是這儲君之位要緊。」說這些時茜雪的聲音很大,而且特意衝著太子的房門,這是故意說給屋裡人聽的。

  把話說完後茜雪便扯了周劍鋒的袍袖一下,然後扶了薔薇的手緩步而去,周劍鋒忙在後面緊緊跟從,出了東宮的門兒後小夫妻便先後上了馬車。

  車簾放下,茜雪便把柔軟的嬌軀靠在了劍鋒的懷裡。

  軒車緩行,周劍鋒一邊輕輕撫摸著茜雪的頭一邊柔聲道;「父皇何故要這樣對待太子殿下呢?既然父皇覺得香菱是個禍水把她神不知鬼不覺的除掉就是,人死了太子自然會心死,要太子眼睜睜看著自己心愛之人嫁與他人,這太過殘忍了。」

  茜雪哼了一聲,然後一臉正色道;「只有讓太子看到香菱嫁給旁人,他才會明白這世間的人心易變,人心之惡,身為帝王者他不該去信仰人情,而是設法駕馭人心操縱人情,江山社稷才是他唯一的信賴。當年唐玄宗如何愛楊貴妃,在江山社稷面前他還不是照樣把美人慘死馬嵬坡下,這便是帝王之術。但願太子經歷這件事後可以徹底醒悟,那顆帝王心早一點長出來。」

  茜雪的話聽的周劍鋒有些脊背發涼,他下意識握了握妻子的素手;「雪兒;若有朝一日我與江山只可選其一,你莫不是——」沒等劍鋒把話說完茜雪就用另一隻手把他的唇堵住了;「我的傻駙馬,我又不是太子,我怎會有你說的那種抉擇。我雖然貴為公主,可還是要遵循在家從父,出嫁從夫。劍鋒哥;自我嫁你那一日你便是我唯一的依靠。」

  此刻的茜雪柔情似水,千嬌百媚,要周劍鋒越發的愛不釋手,他也知道自己剛剛有些杞人憂天了,茜雪在強大,她終究是個女流。

  茜雪和周劍鋒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劍鋒比茜雪大了四歲多,他們從認識那一天起劍鋒就知道這個既漂亮伶俐又有些刁蠻任性的小公主是自己長大了要娶的媳婦,自己必須愛護她,疼惜她。

  郎騎竹馬來,繞床弄青梅。

  他們初見時茜雪兩歲余,周劍鋒七歲多。

  周劍鋒常常隨母親楚國夫人入宮給皇后問安,他便和茜雪在昭陽宮或者御花園裡玩兒。劍鋒教茜雪玩兒彈弓,茜雪把最好吃的果子和劍鋒分享。劍鋒可以乖乖趴下給茜雪當馬兒騎,茜雪會為劍鋒去父皇的御書房裡偷書給他看。劍鋒把第一次出塞帶回來的一匹寶馬送給茜雪做芳辰之禮,茜雪把做的第一個荷包送給劍鋒做定情之物。

  樓台煙雨,朝朝暮暮。

  劍鋒一直把茜雪當手中寶,心尖寵。

  茜雪把自己的美麗風華,似水柔情都毫無保留的給了劍鋒。

  他們覺得自己就是對方的一心人,一朝劫匪為夫妻,從此恩愛兩不疑。

  茜雪夫婦乘車回府暫且不提,返回頭再說太子云開。

  此時此刻,太子云開正癱坐在地上,他用顫抖的手指把系在身上的那一枚繡菱花兒的荷包取下來,那是香菱繡給他的,裡面的香料還是香菱親手調製的。他把這荷包日夜帶著,就仿佛美人從未遠去。想到和香菱的花轎擦肩而過的苦痛太子便覺得肝膽欲裂。

  「菱兒;我不信你會負我,我不信。」太子一邊小聲嘟囔著,他的手已然把那荷包取下,然後重重丟在地上,裡面的香料之物也隨之灑了出來。

  玉佩的穗子也是出自香菱之手,太子云開把那一方龍形玉佩也給取下來,雙手一用力就把系玉佩的穗子給扯了下來,手微微一顫玉佩掉落在地上。

  自己腳上的靴子,襪子竟然也是出自香菱之手,他乾脆把靴子襪子也給脫了,人赤著腳在房中痛苦的徘徊。

  不知過了多久,太子痛苦的再一次坐在地上,面對那滿地狼藉。此刻他極度的用情,體內被封住的蠱蟲在不斷的甦醒中,他感覺體內時而寒氣襲人,時而火熱難耐。

  就在這時候書房的門兒被推開了,正處於極度痛苦的太子看也沒看來人是誰便開始大吼;「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話音未落耳邊就傳來了父皇那威嚴冷硬的訓斥;「混帳東西;身為堂堂儲君,你現在這個樣子成何體統?莫不是屁股下的這把椅子不想坐了?」

  本來就懼怕父皇的太子這下被這般嚴厲的訓斥早已是嚇的面如土色,體似篩糠,連連跪在地上磕頭請罪;「父皇息怒,父皇息怒,兒臣知罪,兒臣知罪。」

  慕容伊川不只是訓斥太子,竟然一腳把太子踢出去老遠老遠;「不成器的東西;朕怎會養出你這麼不爭氣的太子呢?不想著如何讀書上進,替朕分憂,整日只知道兒女私情。你和香菱那檔子事兒別以為朕不知道。如今香菱已經出嫁他人,你就受不了了,為個女人你就在這裡要死要活,你要朕如何放心把自己辛苦打下的江山交給你?」

  想到兒子種種要自己不如意的表現慕容伊川殺了他的心都有,他甚至後悔,後悔不該那麼早要雲開入主東宮,就該等他們兄弟大一些,按照資質來選擇繼承人。而今悔之晚矣。

  往往一個過於強勢的父親或者母親他們培養出來的孩子要嘛比他們更強勢,從而徹底和他們為敵,要嘛就是荏弱至極,顯然太子云開是後者,他的父親太過強勢霸道,他一直在父親強大的陰影下面謹小慎微的生活,而且未曾真正經過風雨的洗禮,故而才使得性格過分軟弱。

  被父皇教訓一番太子云開只得不停的磕頭請罪,磕頭請罪。

  「父皇;兒臣真的喜歡香菱,真的喜歡,兒臣求父皇成全。」此時此刻他的心裡還有那份對心愛之人的執念,即便知曉香菱已然和胡大戶拜堂成親了,他相信父皇是無所不能,只要自己求他,父皇就會替自己達成夙願。

  慕容伊川已經被太子氣的怒髮衝冠,恨不得拔尖殺人了,他強壓著怒火走到太子面前,然後緩緩蹲下身。

  太子正直挺挺的跪在地上,他不敢和於自己近在咫尺的父皇對視,從小到大他都不太敢直接看父皇的眼睛。父皇的眼睛太過神秘莫測,這要他不自已的生出畏懼。

  慕容伊川把胳膊搭在太子孱弱的肩膀上,然後沉聲正色道;「雲開;朕要告訴你,在這個世上只有朕辛苦打下的這片江山值得你用全部去守護,你只有成為這江山之主才可以擁有你想要的一切,特別是女人。女人對於江山而言不過是輕若鴻毛。從這一刻起你與蕭香菱之間再無瓜葛,因為她已經是他人妻,你若不想留下千古罵名你大可以把人搶回來,到那時這東宮的主人也將換人,而你除了那個女人之外會一無所有,不,你還要背負槍槍民婦的罵名。而後世人在提及本朝廢太子時都會首先想到你因為搶奪一個女人而丟了自己的錦瑟前程,這一切的一切你若可以承受,那朕就可以成全你。」

  慕容伊川的話字字句句都如重如千斤的頑石直直的壓在太子的心頭,頃刻間他便已覺要窒息而死。

  太子無力的垂下頭去,猶如被暴風雨璀璨的殘荷。

  慕容伊川緩緩把放在太子肩上的手收回,不等太子回應他便起身離開。

  就在慕容伊川行至門口時太子突然叫住他;「父皇;兒臣想要這江山,兒臣不想要東宮易主。」

  兒子的回應早在慕容伊川的意料之中,他不信自己的太子真的就是那扶不起的阿斗。

  慢慢的慕容伊川把頭轉回來,意味深長的看了太子一眼,緩緩道;「朕要看你的表現。」

  話落,他便迅速回過頭,然後直接邁大步離開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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