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許離歌3
2024-08-11 22:04:17
作者: 雲蒙居士
未時二刻,香菱和胡大戶正式拜堂成親。這時根據二人的生辰八字占卜出來的拜天地的最佳時辰,俗稱吉時。只有在這吉時行拜堂禮,才會得到上天庇佑,夫妻婚後平安喜樂,子孫滿堂。
香菱如一個木偶一樣按照流程開始一天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對拜,禮成,送入洞房。蓋頭下的她面如死灰,心如止水。今天是她大喜的日子,可她卻怎麼也無法生出半分歡喜,只因為她要嫁的不是心儀之人。她的良人只有一個——東宮太子慕容雲開。
只要和他死守在一起,哪怕一輩子沒名沒分都會甘之如飴,只因她愛他,那份愛早已深入骨髓,可以用性命來交換。
時至今日,香菱的身上還戴著太子送她的玉佩,那是他們的定情之物。
太子;許你離歌,不因妾心有他屬,只想要你變得更好更強大。蕭麗華才是你最好的佳偶,願君莫負。
此刻,香菱已被送入洞房。
就在她被送入洞房的途中,天空突然下了大雨,頃刻間大雨傾盆。賓客們都在那裡嘀嘀咕咕,成親時下大雨絕對不是個好兆頭,如此云云。賓客們嘀咕什麼自然胡大戶和香菱都沒有聽到。可以娶到一位如花似玉的國公府千金胡大戶心裡別提有多美了。雖說香菱是國公府庶出,雖說她已經二十好幾,可在是在胡大戶這裡香菱的價值絲毫不輸給年方二八的妙齡女子,只因為香菱的國公府出來的,她的骨子裡流著寧國公那高貴的血液。一個商賈可以和國公府攀親,實屬不易。這胡大戶滿面春風的把小嬌妻送入洞房以後便出去招呼賓客了。
香菱坐在洞房裡獨自默默垂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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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今世,她與心愛之人也許再也無緣相會,惟願郎君千歲,身體康健。
……
太子被禁足半月,慕容伊川也許是害怕他會出去找香菱,故此才把他拘在東宮,希望這半月時光他可以痛定思痛,深入自省,有所悟性。
龍輦行至半路便下了瓢潑大雨。
慕容伊川沒想到會下如此大的雨,剛剛立春沒多久,這雨下的形似六月天的急雨。
他在輦里坐著自然不會被雨水淋著,可為他駕輦之人早已變成了落湯雞。
東宮距離皇帝的宮苑有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回到太極殿以後慕容伊川便打發女官流蘇賞賜剛剛淋雨的那些奴才一人一碗紅糖薑茶去去寒。
作為一個皇帝,慕容伊川一直秉持賞罰分明,無論是對待大臣,還是身邊的奴才。他雖然有些對待不臣服自己的人心狠手辣,鐵血無情,可對待順從自己的人則可以春風化雨,體貼備至。慕容伊川把身為一個帝王所必須具備的制衡之術以及用人之道可以說是運用的恰到好處,因此他才治下了一個太平天下,他才擁有了一大批誓死追隨的臣屬。
約莫半個時辰以後雨便停了。
雨過天晴,被雨水沖刷後的天空顯得格外透明清澈,紅日西墜,天空里出現了一道美麗的彩虹。
赤橙黃綠青藍紫,亦如七條艷麗奪目的絲帶,纏繞在碧藍天際。
雨後的彩虹驚艷無比,可風兒卻比雨前冷冽了不少。
想到快要用晚膳了,慕容伊川便乘步輦至昭陽宮。
因為太子的事使得慕容伊川始終面色不和,目光冷寒。
宛若看到慕容伊川面色不悅便輕聲關切道;「夫君莫非遇到了棘手之事?」說著宛若就把斗篷幫慕容伊川取下,隨手交給了翠翠。
慕容伊川坐下以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稍稍沉吟片刻,然後把伺候的宮女都打發出去,殿內只剩下他和宛若兩個人這才開口;「有一剎那我真想廢了太子。」
慕容伊川的話要宛若的心咯噔一下;「太子又哪裡做錯了?夫君何故要如此?」
「他就為了一個女人而作死做活,如此不成器要我如何把這大好河山託付給他?若若;太子不知你還不知嘛,這片江山得來如何不易!」慕容伊川一臉的怒其不爭,若太子在眼前他恨不得再踹幾腳好出口氣。
「夫君此話何意,莫不是太子又去找香菱了?」對於太子和香菱的私情宛若早已知曉,作為過來人她早看出這倆人的有情有義,她不曾點破,她想既然兒子喜歡香菱,而香菱對他也情深意長的,想日後蕭麗華嫁過來以後,那太子再給香菱一個名分也好,沒想到期間竟橫生枝節。
慕容伊川用力拍了一下面前的木幾,震的上面的茶壺茶盞亂晃;「太子看到香菱已經嫁人竟然在那裡作死做活,豈有此理!太子如此不成體統你這個做母后的也難辭其咎,平日裡太嬌慣與他了。」
宛若沒想到慕容伊川會把對太子的失望遷怒到自己頭上來,她的心微微一顫,隨之面色冷了下來;「皇上若嫌臣妾沒有教太子,那臣妾以後便不再插手就是,皇上翰林院裡能人巧士眾多,大可以指派他們去教導太子。」
慕容伊川也知自己不該把氣撒在宛若頭上,本想要她安慰一番,沒想到卻把她惹惱了;「是我剛才情急食言了,你早知太子和香菱的事非得不阻止他們也不告知於我,我看你和玉兒的心是一樣的,由著這倆人胡來。」雖然宛若沒有直說她知曉太子和香菱的私情,然慕容伊川透過剛剛宛若的話就猜出這件事她早就知曉了,因為在這之前自己都不曾在宛若面前提及過太子和香菱。他相信紅玉也不會把此事告訴宛若,聰慧細緻如宛若,豈會不會察覺到昔日太子和香菱那超越主僕的交情。
宛若的面色稍微溫和了些許才又開口;「太子和香菱有情有義我是早就覺察,我信香菱是個有分寸的女子,只是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是——早知如此我該把香菱支開了,等太子正式娶妻以後再納香菱為妃,要他們光明正大的廝守一處。」
宛若知道這是太子的第一段情,自是格外刻骨銘心。此情無果,她也由心感到遺憾。
看到宛若很是支持太子和香菱慕容伊川越發不悅;「香菱這丫頭把太子迷的神魂顛倒,她就是個禍害。若非看在寧國公的份兒上這丫頭我豈能留她。」
「夫君剛剛說太子知香菱另嫁他人為何意?」宛若感覺這其中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香菱被弄出宮去宛若便有些糊裡糊塗,她沒來得及追根究底,沒想到就有了香菱再嫁的消息。
面對宛若的疑問慕容伊川亦是輕描淡寫道;「香菱出宮去了自然沒法再回來,寧國公給了香菱兩條路,第一條路削髮為尼,第二條路另嫁旁人,香菱不肯常伴青燈古佛便選擇了第二條路。寧國公為她澤了一門好親事,今日就是她出閨之日,雪兒本想接太子去府中吃酒,沒想到在路過朱雀街時看到了香菱出嫁的陣仗,他便受了刺激。」
慕容伊川是絕對不會告訴宛若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手操控,無論是太子還是香菱,寧國公以及那胡大戶都是他這盤棋上的棋子。
就在這時候春香突然挑簾而入,朝帝後行過禮後便稟報導;「啟稟皇上,皇后得知,東宮那邊傳信來說太子殿下吐血了,這會子直喊心口疼。」
一聽太子吐血了宛若驚的一下子從椅子上站起;「太子好好的怎會吐血?我要去東宮看他。」
旋即宛若便要春香幫自己取來斗篷。
慕容伊川一把攔住宛若;「無需大驚小怪,太子無大事。」他心知肚明,太子此刻吐血必然和自己給的那一腳有關。在踢出那一腳的時候慕容伊川還是有分寸的,故而即便聽聞太子吐血,他也可以完全斷定並無性命之憂。
看到慕容伊川對太子吐血這件事表現的無動於衷宛若立刻秀眉倒數,秋目噴火,不顧有春香在側便嚷道;「天底下哪有你這般無情的父親呢,太子吐血你竟說是小事。」
面對宛若的數落慕容伊川已然無動於衷;「你願去就去吧,天色已晚,你仔細一些。」
宛若沒在理會慕容伊川,等春香給她披上厚厚的斗篷以後她便拂袖而去。
至東宮時已是掌燈時分。
宛若由春香攙扶著直接到了太子的寢殿。
此時如意正捧了一碗藥進來,而太子正躺在床榻之上,由合歡和吉祥在一旁守著。
知母后來了太子掙扎著起來要下床見禮,被宛若給攔下了。
待諸奴見禮畢,宛若忙把如意手裡那一碗藥接過來;「我來服侍太子就好,你們都下去吧。」
等人都退出去以後宛若便坐在了床沿上,然後柔聲低語道;「雲開;先把藥喝了。」
「母后;兒臣自己來就好。」說著太子云開就要去接宛若手裡的藥碗;「我來餵你。」宛若把藥送到了太子唇邊,太子遲疑了一下便把嘴張開。他已經許久許久沒有母后這樣伺候過了,經不住熱淚盈眶。自從他搬到東宮以後和母后一起用飯的次數屈指可數,每一次都要他倍加珍惜。雖然太子畏懼強勢的父皇,可對於溫柔如風的母后,他有無盡的依戀。
宛若餵太子把藥吃了以後用用自己的斯帕幫他擦了擦唇邊的痕跡,又親自倒了一杯水給他。
看到太子面容蒼白,形容憔悴,這要宛若心疼不已。
「雲開;你好端端的怎就吐血了,御醫如何說?」宛若心平氣和的問。
太子哼了一聲,略一沉吟後低聲道;「吃了父皇的窩心腳,兒臣如何不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