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最好不相見6
2024-08-11 22:04:06
作者: 雲蒙居士
活了十六年蕭思成何曾如此狼狽過?他可是堂堂的榮國府世子,含著金湯匙出生的。他是榮國府唯一的繼承人,承載了太多期待而來到人世。一落生就被還沒有做皇帝的慕容伊川賜名為順安,寓意平安順遂,不足一歲他再次被賜婚,長大後迎娶的就是紅玉,數月之後為他賜名的人登基坐殿,成了一朝天子,他要娶的紅玉也從郡主晉升為公主。從小蕭思成就是帶著准駙馬的光環,因而被千人寵萬人敬的。從來都是他給旁人氣受,除了皇帝和長輩們誰敢奈何得了他榮國公子呢?
今晚的月光分外明亮,仿佛把蕭思成的屈辱也就此給無限的照亮,這要向來一身驕傲清高的他感覺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的一絲不掛。他用還沒有骨折的那隻手從隨身攜帶的荷包里找出來金瘡散服在骨折處,在藥的作用下疼痛感逐漸減輕。
旋即,蕭思成緩緩從草叢裡起來,用那隻沒有受傷的手把身上的塵土弄乾淨,然後借著無邊月色朝榮國府而去。
此時已至子夜時分,蕭思成覺得自己猶似喪家之犬,他無數次暗暗發誓今夜之辱日後自己必會加倍奉還,對獨孤南風如此,對紅玉亦是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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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孤南風回到悅來客棧時知夏也剛好回來,因為來時客棧只剩下一間房了,故此二人就同住,倆人床上地上輪著睡。因為知夏是女伴男裝,他們住在一間客房裡沒有人會看出不妥。獨孤南風不敢回上官府,他答應師父在紅玉出閣之前不會在來京都,自己跟師父他老人家食言了,那麼自然不想去挨罵。
他這次來京只為了赴和紅玉的上元之約,心愿已了,明日便可啟程離開。
在見到知夏時獨孤南風已然整理好思緒,除了眉宇間那一枚揮之不去的離殤之憂鬱外他與平常再無兩樣,好在知夏沒那麼心細如塵。
知夏早南風一步回來,她沏好了一壺淡茶等著他。她的手指輕輕從懷裡掏出那個小小的紙包,裡面就是獨孤管家給的情絲繞,一種無色無味的催情藥粉。這幾日知夏一直想要把藥粉下到南風茶酒里,可始終下不了手,明日就要啟程歸去,今晚是她最後的機會。
「少爺;喝杯茶就安歇吧。」知夏把一杯下有情絲繞的茶親手端給了南風,而南風絲毫沒有遲疑就接了過去。這會子他的確有些口乾舌燥了,這杯茶來的正是時候。端過茶杯後南風便要喝,就在他的嘴唇挨上那香茶的剎那卻被知夏一掌打翻;「少爺;不要喝,不要喝。」頃刻間茶杯掉地,發出一聲清脆,然後碎片便肆意散落開。
獨孤南風被知夏突然的舉動嚇了一跳;「知夏;你這是怎的了?」獨孤南風一臉疑惑的看著知夏。
知夏未開言竟然先淚如雨下,接著她竟然撲通一聲跪在了南風面前;「少主;我不該聽爹爹的話暗算你,求少主懲罰我吧。」
如此獨孤南風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了,他忙把知夏從地上拉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爹爹要你暗算我,莫非剛剛那杯茶里有斷腸散還是?」
知夏用力搖搖頭,然後哽咽道;「不是斷腸散,是情絲繞,是一種可以要男人發情的毒藥。爹爹希望我早日成為少主的女人,故而吩咐我把這藥下在少主的茶里,然後成就好事。知夏不瞞少主,我是喜歡少主,希望做少主的女人,為少主生兒育女,可知夏吧想用卑鄙的手段得到少主。」
把心底里的秘密說出來以後知夏立馬覺得輕鬆了不少,她是個直率的女子,喜歡做光明磊落的事,給人下藥這麼齷齪的事她真的做不來。
了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以後獨孤南風沒有責備知夏,他欣慰的看了知夏帶著淚意的眼睛一眼;「知夏;我沒有看錯你。這件事就當沒有發生過,你回島上以後若在管家那裡不好交差的話就把一切推在我身上。」
「少主放心,知夏知道如何應對爹爹。」知夏沒想到南風會如此的寬厚仁慈;「少主;這件事你真的不怪我嗎?」
獨孤南風朝知夏微微笑了笑;「傻丫頭;我怎麼會怪你呢,我們一起長大,在我心裡你就像姐姐一樣,姐姐做錯了事情弟弟自然不會怪罪,這件事非你本意為之,要怪也得怪你那心術不正的爹爹。」
聽到姐姐二字知夏心裡五味雜陳,她不想做南風的姐姐,想做他的女人。
獨孤南風打了個哈欠,然後便找了鋪蓋放在地上準備睡覺。其實他一點也不困,滿心都是紅玉,是她離開時蕭然孤寂的背影,還有她流著淚的雙眸,和她朱唇的溫柔。
獨孤南風又想到自己把蕭思成教訓一番,當時絕對痛快,此刻竟然有些擔憂。是自己太衝動了,不該把那榮國公子弄傷,要他懷恨在心從而遷怒與紅玉可怎好,若他遷怒獨孤島那可怎好?越想越怕,獨孤南風忽的坐了起來,他這個動作把知夏嚇了一跳;「少主;你沒事吧。」
獨孤南風穩了一下心神,然後道;「我沒事,時辰不早了你先睡吧,明天還要趕路。」
……
紅玉幾乎一夜無眠,對於南風,她橫也是思來數也是思,數不清的淚不知哭了多少回。兩隻眼睛腫成了桃子,她不想要旁人看出自己的憔悴,故此用厚厚的脂粉遮蓋。
即使有脂粉遮蓋,紅玉看到鏡子裡的自己依舊有些憔悴,形如一朵萎蔫的海棠。
雖然食不知味,可她還是勉強用了半碗白粥。
紅玉不想要母后看到自己的憔悴,故而便拖著不去請安。
紅玉沒有過來請安宛若覺得有些不對,故而便主動去了鳳來閣。
宛若來時紅玉正斜依欄杆,神色萎靡。
看到一早起來就沒精打采的紅玉要宛若憂心不已;「玉兒;你身子不適嗎?」
紅玉忙把微閉的眼睛睜開,然後朝母后行了個常禮;「要母后費心了,玉兒身體無恙。」
宛若輕輕握住紅玉的手,然後仔細打量了她一番,對於紅玉此刻的萎靡不振她心裡似乎有了些許眉目。
百合奉了茶後就被打發出去,殿內只剩下了母女二人。
茶罷,宛若一邊將手裡的卵白釉印梅蘭竹菊的茶盞往小几上擱一邊不慌不忙的開口;「玉兒;昨晚去燈市你不是為了思成,而是為了獨孤南風對嗎?」
一語道破天機,紅玉的手微微一哆嗦,差一點把手裡的卵白釉印海棠的茶盞掉在地上,自己心底里的隱秘還是被母后看破了。
片刻慌張以後紅玉便冷靜下來;「母后;既然已經看破,那玉兒也就不瞞了。昨晚玉兒去燈市就是為赴和南風的上元之約。」
「玉兒;你還是放不下南風?那昨晚你為何不隨他去?昨晚是你們私奔最好的機會,過了昨晚你和他再也沒有機會了,你父皇已經把禮部的官員找來商榷你的婚事了。」宛若不想要紅玉和自己一樣為不能和心中最合適的良人攜手一生而遺憾。當初自己和鍾離文俊是真的相逢恨晚,若當初自己和紅玉一樣還未嫁,她必然不會放過和心愛之人攜手的機會。紅玉和蕭思成雖然有婚約,他們婚約未成,那紅玉還是有機會的。只要紅玉可以幸福,宛若可以忍受與之天涯相隔的距離。
紅玉用力搓了一下自己的手,幽幽道;「母后;玉兒何嘗不知道昨晚是我和南風最好的機會,可玉兒在去赴約之前已然想好要與南風決絕,玉兒不想在誤了南風。玉兒若和南風私奔去遠方,父皇必然會遷怒於母后,或者會遷怒於南風的師父們以及獨孤島。玉兒雖然愛慕南風,可為了南風而徹底捨棄母后還有兄弟姊妹,玉兒做不到。」
聽紅玉說完這些後宛若越發心疼不已;「我可憐的玉兒,如當初我極力反對你父皇給你和思成定下婚約,也許就無你今日之苦了。」
紅玉微微苦笑一下;「父皇向來獨斷專行,只要他決定的事誰又能更改。即便當初父皇沒有為玉兒和蕭思成定下婚約,他也會給玉兒選擇旁人為駙馬,那人絕不會是江湖白衣。除非南風肯考取功名,入朝為官,可那樣的話他便不是玉兒愛慕的南風了。玉兒愛慕的南風超凡脫俗,閒雲野鶴,自由瀟灑,。江湖浪跡,無拘無束。」
提及自己的心上人紅玉便面生緋色,雙眼迷離,仿佛那南風已然不期而至。
此刻紅玉眼裡的神采要宛若的心為之顫抖,當年自己在想起鍾離文俊時何嘗不是如此呢?
「玉兒;你既然決心揮劍斬情絲了,那母后也無話可說。從今往後你對與過去就該心如止水,好好準備做新嫁娘。」宛若鄭重其事道,她知道心如止水不易,可她不想紅玉帶著太多的幽怨出嫁。
紅玉道;「母后放心,玉兒會調整好自己,做一個美麗的新娘。對了;母后,玉兒聽說新娘出嫁時穿的嫁衣需要自己縫製,可玉兒針線不好,這當如何?」
宛若道;「我知道你不擅女紅,而你的嫁衣我不想要繡工局來做,我想親自給你做。」
「母后為玉兒縫製嫁衣自然好,只是這樣母后會太辛苦,玉兒不忍。」紅玉喃喃道。
宛若笑盈盈道;「為了玉兒,母后辛苦一些又何妨。玉兒;你切記昨晚的事到此為止,你父皇若知風吹草動,他不會奈何你,那位獨孤少俠可就不好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