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最好不相見
2024-08-11 22:03:44
作者: 雲蒙居士
想到可以跟著少主南風一起去京都知夏便歡喜的不得了,嘴角上揚,眼眉帶笑。這是她第一次要真正的出遠門,活了差不多二十年了她最遠只去過琅琊城和青州郡。平日裡可以離開獨孤島的機會屈指可數。對於那繁華如夢的京城她早是心嚮往之,奈何一直沒有機會去,這下好了,可以和少主一起去京都,身未動,心已遠。
知夏幫獨孤南風打點好行囊以後便離開了他的房間,外面風和日麗,她想出去走走。
剛到院子中央就碰到了從外頭回來的知秋。
「夏姐姐這眉開眼笑的,莫不是有什麼好事?」知秋笑盈盈的問,她看到知夏春風滿面的就知道定有好事,會是什麼呢?
知夏也沒有瞞著知秋;「少主明日就要啟程去上京了,我再三央求下他肯帶我一起了。秋兒;那可是京都呀,人間天堂呢。」
「恭喜夏姐姐了,可以和少主一起出門。」知秋的話里話外帶著一股羨慕之意。她和知夏都是伺候在獨孤南風身邊的,不過知夏要高知秋一等,因為她是管家的女兒,而知秋就是尋常漁民家裡賣到獨孤山莊做丫頭的女孩子。知夏對知秋是極好的,有好吃的點心,好看的絹花都會想著她,故而知秋對知夏只有羨慕沒有妒忌。
知夏幾步到了知秋面前握住她的手說;「秋兒;下次若有機會我求少主也帶你一起,咱們好好出去逛逛。這一回我軟磨硬泡少主才肯勉為其難帶我的。你也知道咱們家少主喜歡獨來獨往。」
知秋微微點點頭;「夏姐姐這次去京都可要玩兒的快活一些,還有,給我帶漂亮的絹花和斯帕回來。」
知夏笑著摸了摸知秋的秀髮,柔聲道;「放心吧;我會帶許多好東西回來給你的,你在家守好咱們這座院子就成了。」
姐妹倆說了幾句閒話便各自做各自的了。
知夏出了院子就想去山莊外頭走走,她喜歡去海邊漫步,聽聽海浪的聲音,看沉舟側畔千帆過,然後撿拾一些漂亮的貝殼,如此愜意要知夏很是喜歡。
知夏在海邊待了半日,感覺肚子餓了便朝回走。進入山莊以後正好碰到了她的養父,管家獨孤落。
「給爹爹請安。」知夏朝獨孤管家行了個福禮。
獨孤管家微微一笑;「夏兒;我正想派人叫你過來呢,沒想到在這裡碰到你,你跟我來,我有要緊事要交代你。」
知夏便乖乖的跟著獨孤管家到了書房。
獨孤落雖然只是獨孤山莊裡的管家,然而手裡卻是掌握實權的。無論是少主獨孤南風還是島主獨孤雪,他們都不會搭理島上日常政務,一切都交付給管家來理。
獨孤島島主是世襲制的。
獨孤雪年輕時和一位書生相戀,沒想到書生金榜題名,娶了樞密使家的千金小姐,負了獨孤雪一片痴心。她痛定思痛以後便出家為道,因此島上才有了第一座也是唯一一座道觀。她的父親除了她之外再無兒女,故此獨孤島島主之位自然便落在已經出家為道的獨孤雪身上。獨孤雪一心修道,無心再入塵世,故而就把島上一切全權託付給了和她青梅竹馬的獨孤落。
到了書房以後獨孤落坐在了自己的太師椅上,而知夏便在不遠處乖乖的垂手而立。
「夏兒;聽說少主明日就要離開獨孤島?」獨孤管家一本正經的問。
知夏趕忙回答;「回爹爹;少主明日的確要啟程趕赴京都去,女兒也會隨行。」
一聽知夏要與獨孤南風一起走獨孤管家的細長眉毛微微動了動;「少主帶你一起?看來少主心裡是有你這個人的,如此甚好,如此甚好。」他一心巴望著知夏和獨孤南風更進一步,最好知夏可以懷上獨孤南風的骨肉,這樣獨孤島就真正屬於他獨孤落了。
「爹爹;不是少主主動要帶我去的,是我再三懇求的。少主待我和待知秋是一樣的。」知夏有些喪氣的說。她也想要和獨孤南風更進一步,她想做他的女人,這獨孤島的女主人。
聽知夏這麼一說獨孤管家的臉微微一僵,他想罵知夏你這個沒有的蠢貨,可話到嘴邊還是沒有出口。
略一沉吟以後獨孤管家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了一個小小的紙包遞給知夏;「這個你仔細收好,找個時機把它到入獨孤南風的茶或者酒里,你便可以如願以償。」
知夏愣愣的把那紙包接過;「爹爹;這裡面的東西是?」
看到一臉懵懂的知夏獨孤管家哼了一聲;「蠢貨;這裡面的東西自然是要獨孤南風對你生情的藥了。這叫情絲繞,是一種無色無味的藥,遇水會立馬消融無痕,只要你把這藥悄悄摻如獨孤南風的酒水裡,即便你丑如鍾離無顏,他獨孤南風也會為你發瘋。」
這下知夏明白了,爹爹是要自己給少主下藥,從而迫使倆人生米煮成熟飯,如此手段有些卑劣,她下意識的搖頭;「爹爹;算計少主女兒做不到。我希望少主是真心喜歡我才要我,我不想強迫他。」
聽了知夏的話獨孤管家怒意頓起,他狠狠瞪了一臉正色的知夏一眼,斥責道;「知夏;你可別忘了自己的身份,在我面前你沒資格討價還價,你只有言聽計從。」
知夏不敢在言語,默默的把手裡的紙包放入衣兜之內,頭也不知不覺垂的很低很低。
她不想用卑鄙的手段來得到獨孤南風,可是爹爹的命令她不敢不從,如此這要知夏糾結不已。
……
經過了幾日的修養以後小皇子云舒的身體已經好多了,可以下床活動了,只是還不能太任性的玩兒。
是日午後,太子云開來日月軒給宛若問安,恰好慕容伊川也在。
請安畢,慕容伊川要太子陪自己下一盤棋。
父子倆已經有一陣子沒有一同下棋了。
宛若忙拿了玉棋盤來,然後把墨玉棋子放在慕容伊川面前,白玉棋子放在太子面前。
她又命春香沏了一壺父子倆都喜歡喝的尹孫茶。
她則坐在一旁觀棋。
慕容伊川喜歡下棋,故而他便手把手教太子和雲讓,雲舒來下棋,等他們的棋藝精湛以後在與之棋盤上對決。
太子云開五歲學下棋,七歲便可以戰敗翰林院裡棋藝不錯的幾位學士,十歲和他的父皇下第一盤棋。
慕容伊川的棋藝早已是出神入化,除了宛若和鍾離文俊之外很少人可以把他站於馬下。
明知道自己在棋盤上始終不是父皇的對手,然太子云開卻很樂意和父皇下棋,每次交鋒都要他下棋的技藝更上一層樓。
棋盤上慕容伊川對技不如己的太子亦是毫不留情的,而太子也不希望父皇對自己留情,和父皇這樣的強者對棋何嘗不是一件人生樂事。
走了幾步以後慕容伊川便一邊觀棋局一邊跟太子講為君之道,治國之策。
「太子;若朕百年之後你會如何對待你的弟弟們?」慕容伊川像是在和太子閒話家常,然語帶鄭重,容色為斂。他看的出太子對弟弟們很是疼愛有加,這亦是好事也是壞事。
太子忙放下手裡的棋子,鄭重而恭敬的回答道;「父皇千秋無期,兒臣從未想過有您說的那一日。」
慕容伊川冷哼了一聲;「這個世上哪有千秋無期之人。朕要你老實回答,若朕死了,你坐了這把龍椅後會如何對待自己的手足?」
「回父皇;兒臣對弟弟們會始終如一。」太子義正辭嚴道,看的出他並非敷衍,他對弟弟們溫和如風,無論是一母同胞的還是同父異母的,他對他們都一視同仁。
太子的仁慈要慕容伊川肯定的同時又有些擔憂;「你可以對自己的弟弟們疼愛,然切記不可以放權給他們。」 慕容伊川正色叮囑道。他最怕的就是自己百年後太子繼位沒法處理好和弟弟們的關係,怕太子會和當年的中宗天德皇帝一樣,把權利給了幼弟,也就是慕容伊川他自己,從而要其生出野心,等天德皇帝想要收回權利時已經來不及。慕容伊川是從哥哥手裡奪下的江山,因而他就怕同樣的事會在自己死後發生。
「父皇的話兒臣謹記在心。兒臣不會要弟弟們插手政務的。」太子鄭重其事道,他明白父皇的擔憂,故此才及時作出了保證,好讓父皇安心。
慕容伊川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在他面前還純如羔羊的太子,然後冷冷道;「你絕對不可以要你的弟弟們有插手朝政的機會,絕對不可以。你要記住江山為主,手足次之。」
慕容伊川在教太子,宛若也不敢插嘴。只是她看到慕容伊川一直在引導太子朝一條與其本身性格背道而馳的路上走這要她很不自在。她了解自己兒子的性情,溫和寬厚,可做守國之主,可以做一代仁君。慕容伊川卻希望太子必須和他一樣有力挽狂瀾,覆雨翻雲之能,要有鐵腕手段,六親不認之殘忍。
宛若斟了一杯茶遞給慕容伊川,略帶嗔怪道;「夫君;喝杯茶吧,與太子下棋就是下棋怎好端端又說到與棋無關的事上了。」
慕容伊川喝了半盞茶,然後繼續與太子低棋。
接連三局已過,慕容伊川剩了兩局,其中一局竟然成了亦如雞肋的殘局,這要慕容伊川心下有那麼一點不痛快,一直以來他都不喜歡殘局。
殘局亦是兩敗俱傷,他喜歡勝敗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