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最好不相見2
2024-08-11 22:03:49
作者: 雲蒙居士
自從用了蕭思成送來的四季香以後紅玉便有些為之著迷,別的香就被她束之高閣了。這四季香不但香氣特別,而且還可以要人神清氣爽。紅玉每晚都會焚一爐四季香,然後開始讀書或者寫字,自然今晚也不例外。
焚香點燭西窗下,紅玉一襲寬鬆長衣,散髮披肩,她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然後緩步至窗下。
剛剛翻了幾頁便聽到外面有動靜。
接著簾幕挑起,一個高大的身影緩步而入。紅玉早已起身,她幾步迎了上去;「兒臣參見父皇!父皇千秋萬歲。」紅玉沒想到這個時辰她的父皇會至此,父皇的突然到來是單純看望自己這個女兒還是有別的事?紅玉即使在盈盈下拜,心裡頭亦是在不停琢磨。
慕容伊川似心情大好,故而看紅玉的眼神異常的慈愛,柔和;「免禮平身吧。」
紅玉起身後就奉父皇上坐,可慕容伊川並未直接羅總,接著紅玉又命百合奉茶。
慕容伊川走至西窗下,他直接坐在了紅玉剛才坐的位置上,信手從面前的沉香木圓几上拿起了紅玉看的那本書。
百合把茶放在几上便退了出去,因為沒有父皇的恩准紅玉也不敢坐,一直在他對面垂手而立。
慕容伊川微微抬眼看紅玉還站著便要她坐下,紅玉這才敢落座。
雖然紅玉不喜歡那些束手束腳的規矩,可基本的禮儀她還是會嚴格遵循的。
「你一個女兒家該多讀《女則》,《女戒》或者《烈女傳》《詩經》,朕看你不是讀《左轉》就是《史記》《戰國策》的。」慕容伊川看到紅玉讀的都是不太合適女子來讀的書便有些擔憂,這女子讀了太多王侯將相的書以後不免會有野心,若是一般女子還好,而紅玉偏偏是個有悟性的女子,她要嫁的還是僅此與慕容皇族的蕭氏。
紅玉不以為然的微微一笑,道;「父皇說這些書不合適女子來讀,可當初這些書的編纂者可沒有在書中註明不許女子來讀呀!除非父皇明日下一道聖旨昭告天下,女子只可讀《詩經》,《女則》等書,這《史記》也好《漢書》也罷,若有女子來讀就殺頭。」
慕容伊川朝紅玉微微挑眉;「你這丫頭不只是伶牙俐齒而且還得理不饒人。」
紅玉俏皮一笑,露出兩行如玉的貝齒。
慕容伊川再次翻了幾頁手裡的書,這是一本晉人陳壽編著的《三國志》,是慕容伊川常讀的古籍之一,他沒想到紅玉竟然也在讀,故而就隨口問道;「玉兒;這魏蜀吳三國的文臣武將你最喜歡的是誰?」
紅玉想也沒想便回答;「東風不與周郎便,銅雀春心鎖二喬。」
慕容伊川由衷的點點頭;「周郎的確是一位驚世之才,才貌雙全。那玉兒喜歡這周公瑾是因為他赤壁一戰的風采還是他的英姿勃發?」
紅玉歪著腦袋略加斟酌後道;「玉兒喜歡周郎除了他少年成名,赤壁風采之外還是他的才情,曲有誤,周郎顧,想想便覺得美好。同樣是少年英雄玉兒對漢之霍去病的喜歡遠遠不及周郎半分。那霍去病雖和周郎一樣是一位攻無不克戰無不勝的少年將軍,可他沒有周郎的雅,也沒有周郎那一股尋常人所不及的英氣。在那三國亂世玉兒只敬慕周郎和曹子建,他們才華橫溢,性格灑脫,身上有著那個亂世中所少見的風骨。」
聽了紅玉這番話慕容伊川不自已的投去讚許的目光;「朕的玉兒果然見解獨到。玉兒可知朕敬慕三國時代的哪一位英雄?」
「曹孟德。」紅玉想也沒想便脫口而出。
「你怎知?」慕容伊川記得自己沒有跟紅玉提及過曹孟德,她怎就知曉自己敬慕曹操曹孟德呢?
紅玉道;「唯有曹孟德可以配父皇來敬。」
紅玉的回答要慕容伊川大悅;「知朕者玉兒也!」
慕容伊川此刻看紅玉的眼神不只有父之慈愛,還有知己之意。
「父皇;玉兒有一事相求。」趁著父皇心情正好紅玉便要把自己心之所求說出,她是一個懂得把握時機之人,知道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玉兒想要什麼儘管說。」慕容伊川朗聲道,旋即把茶盞端起,喝了一口茶。手輕輕捧著茶盞靜靜等紅玉的下文。
紅玉略一扯遠後便朱唇輕啟,把心中求說明;「父皇;三日後就是上元之夜。玉兒早聽說京都燈市甚是熱鬧,一直心嚮往之。玉兒聽聞南陳後主的妹妹樂昌公主在沒有出閣之前便是和心上人徐德言相約燈市。玉兒一直羨慕樂昌公主和徐德言的這段琴瑟和鳴,國破家亡後破鏡重圓的佳話。玉兒已經和蕭思成約好一起去逛燈市,求父皇恩准。」
語罷,紅玉便起身朝上一拜。
慕容伊川明白了紅玉的訴求後微微一笑;「玉兒你不就是想出宮賞燈嘛,無需跟朕引經據典,去燈市朕許了,只要在宮門上鎖之前回來即刻。」
「多謝父皇恩典,父皇萬歲。」自己出宮賞燈的心愿被父皇恩准了,紅玉無比喜悅。她出宮賞燈是假,希望在燈市與獨孤南風不期而遇是真。她只知道獨孤南風回獨孤島了,她相信他還會回來。她想即使他知道自己即將嫁做人妻,他也不會失上元之約。
只要去赴約,若是和南風在燈海錯過,紅玉也不遺憾,若是相見,她想告訴他珠弦斷,明鏡缺。兩相別,各自安。
她知道負了南風,既然已經負了就不該在要他為自己而誤終身。
慕容伊川自然不知紅玉和獨孤南風的燈海之約,故此才如此痛快的許她出宮賞燈。
在紅玉那裡坐了半個時辰後慕容伊川便起身離開,臨走時他才問紅玉香爐里里焚的何種香?紅玉便羞怯怯的說是四季香,為蕭思成為自己親手調製,慕容伊川聽後亦是笑而不語,然後揮袖轉身離去。
此刻已然是戌時三刻。
夜幕深垂,日月軒里的八角宮燈顯得格外明亮。
宛若正捧了一本書靠欄而坐,知慕容伊川回來,她忙把書擱在一旁,開始服侍他。
洗漱畢,宛若親自幫慕容伊川解髮髻,然後脫靴解衣。
慕容伊川拿起宛若剛剛擱下的書掃了一眼,不由得一笑;「你和玉兒可真是母女情深,心有靈犀,竟然在讀同一本書。」
宛若聞言微微一怔;「你從玉兒處來?」
慕容伊川只是說出去走走,可是一走就是半個時辰宛若以為他今夜不在回來了,以為他會去潘妃或者貴處處,沒想到他是去了鳳來閣,也是,若他去了潘妃或者貴妃處,今晚怎還會留宿日月軒?宛若心中暗笑,笑自己蠢傻。
慕容伊川把手中的書籍往床邊的案上一放,輕輕一扯卷珠簾,頃刻間珠簾輕落,外面的燈火便被隔絕。
慕容伊川斜靠在床欄上,然後將宛若抱在懷裡,龍鳳被把二人的半拉身子蓋住。
「若若;你可知我多遺憾玉兒是個女兒身嗎?」慕容伊川無限唏噓道。
宛若明白他的意思,略一思量後淡淡道;「玉兒是個女兒家這是天意,夫君無需為此煩惱。再說雲開也沒有不合適做太子之位,夫君與其哀嘆玉兒不是個女兒身莫不如把心思花在培養雲開上。他已經十五歲夫君可以要他歷練歷練,若有差池夫君可以從旁引導。」
慕容伊川嘆了口氣,道;「我也知道該多花心思來培養太子,然他終究不及玉兒有悟性。」
宛若道;「夫君已經把天下治理的井井有條,而今天下長安,太子只需蕭規曹隨即可。」
這蕭規曹隨是說西漢時丞相蕭何去世以後他的繼任者曹參一切按照蕭丞相在世時候的規矩做事,行無為而治。
慕容伊川道;「這蕭規曹隨是好,可就怕風雲突變,這會要人措手不及,而太子並無力挽狂瀾之能。」
「夫君太過杞人憂天了。太子雖沒有夫君那樣的經天緯地之才也並非扶不起的阿斗,妾相信太子會是個好君王。夫君若不信,可以多給太子一些歷練機會。若太子做的有些差強人意夫君只需要指點即可。」宛若怕慕容伊川會因為對太子心懷不滿,生出換太子的意思,要原本和睦的兄弟調入儲位之爭的漩渦,從此兄弟離心。她只想自己的孩子們可以手足情深,和睦相處。
慕容伊川明白宛若的顧慮,略為沉吟後他便鄭重道;「愛妻你放心,只要太子不大逆不道我是絕對不會要東宮易主,不許除了太子之外的皇子來染指朝政。我和你一樣害怕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慕容伊川這番話等於給宛若吃了一顆定心丸。
宛若輕輕打了個哈欠,剛想要脫離男人的束縛卻已來不及。
「夫君——」宛若想要推開他,可慕容伊川不管不顧。
疼痛感要宛若不自已的蹙眉,灑下清淚,可漸入佳境後疼痛被甜蜜的歡愉取代。
自從慕容伊川的身體恢復以後他便只與宛若纏綿。雖然宛若有些吃不消,可還是盡力迎合,若自己不把他滿足,他自然會去別處,到時自己又得獨面孤燈,鴛鴦枕單,翡翠衾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