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夢長君不知6
2024-08-11 22:03:18
作者: 雲蒙居士
蝴蝶夫人是慕容伊川心中一顆耀眼的硃砂痣。他既垂涎與對方的美色,同時又覺得這個女人知道的秘密太多,留不得。若是殺了還有些可惜,若留著,萬一她把自己中過陰陽蠱還有再也無法生育的秘密說出去可怎麼好?她可是焦趾國人,她與如今的焦趾國王阮君天既是義兄妹,昔日又曾兩情相悅,可謂交情匪淺。這焦趾國雖然是大正皇朝的附屬國,然而卻是面臣心不臣。
因為想的太過出神以至於宛若來到慕容伊川卻渾然不知。
宛若看到慕容伊川雙眉緊鎖,面色深沉,似有為難之事。她輕輕牽了牽男人的袍角;柔聲輕喚「夫君——」
慕容伊川這才緩過神來,他伸手把宛若摟在懷裡;「若若;我的隱疾已愈。」慕容伊川在宛若耳邊溫聲道,雖然話語很輕微,然卻透著難以名狀的歡喜。這歡喜不亞於久旱逢甘霖,洞房花燭時。
「真的?」宛若還想要在確認一下。她和慕容伊川一樣在乎那隱疾,還有那無法治癒的性命之猶。若慕容伊川真的好不了,身為他的妻子,宛若的日子自然也不會好過,會有守活寡或者真的成為寡婦的危險,她才三十出頭,年華正好。她不想自己的後半生一直延續那種寒夜無盡頭,夢長君不知的淒涼寂寥。她希望慕容伊川可以身體康健,即使他沒法一心一意的對待自己,有他在,自己的日子總不會太過淒楚悲涼。
為了要宛若確定他的身體依然恢復康健,慕容伊川便直接把她抱起,快步至內殿,把她輕輕擱在龍床之上,緊接著自己也倒了上去。
慕容伊川把宛若的兩隻纖纖素手放在他的玉帶之上,旋即玉帶輕落。當宛若的手觸碰到男人隱處時她的心微微一顫,隨即面紅耳赤,手想要縮回,可慕容伊川卻不肯讓。
如此宛若可確定慕容伊川的隱疾已愈。
即使在歡喜宛若也做不來立馬寬衣解帶主動取悅男人,她的不解風情要慕容伊川微微蹙眉。他只好為她寬衣解帶。
「夫君;即將用午膳了,不宜——」宛若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慕容伊川給堵了回去;「若若;不要辜負我這隱疾初愈的歡喜。」
宛若此刻沒有想要和慕容伊川雲雨的意思,可她又不忍拒絕,同時也想徹底確認一下慕容伊川的功力真的恢復如常了。欲拒還迎之間宛若便於慕容伊川糾纏一起,掐指一算他們已經兩三個月沒有真正在一起過了。在慕容伊川中陰陽蠱之前他總是和假德妃夜夜笙歌,幾次留宿在宛若那裡他們也只是相擁而眠罷了。
許久沒有接納慕容伊川,故而一開始宛若感覺到各種不適,疼痛如初夜,很快疼痛便被極致歡愉所取代。幾行清淚劃出眼眶,不因疼痛,只因歡喜。她的男人終於健康如初了,自己再也不用擔心後半生會守寡,只是他恢復如初了可否會把所有的夜留給自己呢?
……
紅玉攜百合來到蝴蝶夫人處。
彼此寒暄一番後便分賓主落座。
「夫人既已為父皇解了蠱,不知何時出宮呢?」紅玉雖然敬慕蝴蝶夫人,然卻不希望她始終留在宮內,她太過妖媚,直覺告訴紅玉這位艷麗絕倫的蝴蝶夫人留在後宮一日,母后便會危機一日。
蝴蝶夫人沒想到紅玉會如此直率,她略一沉吟後道;「三日後出宮。皇帝陛下答應我要查找三十一年前出使焦趾國的使臣周通,唯有這條線索可以助我尋到女兒。」
紅玉聽蝴蝶夫人三日後便可離宮心下微安;「但願夫人可以早日和令嬡團聚。」
「但願可以借公主吉言,我與小女早日團聚,如此我便死而無憾了。」蝴蝶夫人由衷道。
看到一心期盼女兒歸的蝴蝶夫人紅玉的心下生出幾許憐憫來;「夫人;玉兒多嘴問一句,令嬡是幾時生人?身上可有何特徵?譬如胎記。你在送走她時可在她身上留什麼信物了?」
蝴蝶夫人稍加思量後道;「小女是臘月十五子時三刻生人,在左邊腋下有一枚指甲大小的淺紅色胎記,形如蝴蝶,這個胎記我身上也有,故而當年母后才給我取名小蝶。女兒四個月時被抱走,當時太過倉促我並未留下特別的信物,奧對了,女兒身上有一串赤色佛珠,一共一十八顆。我們那的風俗是女兒在周歲以後才會給她取名字,也沒有給她取名字就與她分別了。女兒若還在世,不,她一定還在,她已經三十一歲了,已是兒女承歡。」自始至終蝴蝶夫人都相信自己的女兒還活著,這是支撐她在滾滾紅塵繼續仰頭前行的唯一希望與執念。若不是女兒,也許在三十年前心愛的男人迎娶她人時自己變已撒手而去。
紅玉仔細把蝴蝶夫人說的這些記在了心裡,冥冥之中要紅玉覺得蝴蝶夫人的女兒仿佛近在咫尺。
因為只是直覺,故而紅玉沒法與蝴蝶夫人言說。
略一沉吟以後紅玉便把真正的來意說明。
「蝴蝶夫人;玉兒早聞醫術了得,可以妙手回春,還精通蠱術,玉兒想拜在夫人門下學習醫術和蠱術,希望夫人莫嫌棄玉兒蠢笨。」為表誠意紅玉朝蝴蝶夫人行了個福禮。
蝴蝶夫人沒有想到紅玉竟有要投入門下之意,她沒有馬上答覆紅玉,而是仔細把面前的少女相看一番。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蝴蝶夫人才把目光從紅玉身上挪移開,她緩緩起身,接著紅玉也站起身來。
蝴蝶夫人到了紅玉身邊,然後把她的一隻手輕輕拿起,再次相看一番。紅玉這手要比一般女子的手柔軟許多,每一根指頭都似鮮嫩的蔥白,仿佛一掐便會出水。蝴蝶夫人看的不是紅玉手指的漂亮,而是她掌心裡的紋路。紅玉知道蝴蝶夫人這是在看手相,這個自己曾在宮外見過,相師會通過人掌心的紋路來測算此人的命運軌跡。
蝴蝶夫人緩緩把紅玉的手鬆開,然後回歸座位。
等紅玉也落座以後蝴蝶夫人才開口;「玉公主難得如此謙遜好學,只是公主殿下這雙素手不給人把脈施診不合適,公主這雙手只適合彈琴作畫,落棋弄花,還有蓋章用印。」
紅玉在聽了蝴蝶夫人的話以後心微微一顫;「沒想到夫人的話竟然和獨孤月前輩還有家師雲林道長之言不謀而合。」自幼紅玉便想要學習醫術,治病救人,廣結善緣。可她的恩師雲林說她不合適做醫者,後來遇到鬼母獨孤月,她便想跟她學習醫術,獨孤月同樣說她不合適,沒想到蝴蝶夫人也如此說。事不過三,紅玉想看來自己真的不適合做一名為民解憂的醫者了。
蝴蝶夫人看出了紅玉的失落,她再次輕啟朱唇,不緊不慢道;「公主想要學習醫術是想要為民解憂,廣施恩惠。公主如此慈悲是百姓之幸,皇帝陛下之幸。公主與其靠一己之力來為百姓解憂莫不如多勸皇帝陛下以民為本,廣施仁政。聽說唐太宗於長孫皇后之幼女封晉陽公主,深受皇帝寵愛。這位晉陽公主小小年紀便時常勸諫她的父皇要行仁政,每遇李世民朝大臣發怒,晉陽公主都會及時出來勸諫,從而平息皇帝怒火,使大臣對這位公主敬意有加。公主若為醫者一時間只可解一民之疾苦,若公主依照自己近水樓台的身份多勸諫皇帝陛下行仁政,關民生,開言路,親賢臣,遠小人,則是一國百姓受益。兩者孰輕孰重公主殿下可自己掂量。」
蝴蝶夫人這番話充滿了凜然之氣,這完全不是一個處江湖之遠的女子說出的,她的格局不次於身居廟堂之臣,紅玉對蝴蝶夫人再生幾分敬意。
「夫人之言令玉兒振聾發聵。玉兒既然於醫者無緣,便不在執念與此。公主不得干政,但玉兒會盡力去勸諫父皇不負蒼生。」紅玉一臉鄭重道。
蝴蝶夫人微微一笑;「玉公主是一個有悟性的女子,若為男兒身必可以成就一番大業。」
紅玉淡淡一笑,一臉謙遜道;「夫人謬讚,玉兒無成就大業之野心,只願相夫教子,安穩餘生。」
紅玉沒有絲毫的野心,就想平靜度日,然蝴蝶夫人卻看的出她這一生一世難得安寧,可她沒有言說。畢竟紅玉還是個年方二八的爛漫少女,她該珍惜眼前的錦瑟年光。
想要跟從蝴蝶夫人學醫被拒後紅玉還不死心,故而把要投身門下學習蠱術之意言明。
蝴蝶夫人沒有直接答覆紅玉可還是不可,而是轉身去了裡屋,過了一會兒她便重新回到原來的位置,她的手裡多了一支墨色的小瓶子。
蝴蝶夫人不緊不慢的把瓶子打開,然後瓶口朝下,頃刻間從裡面跑出來好幾條大小不一的蟲子,在這個萬物蕭條的時間可以看到活的蟲子還真是稀罕。
紅玉看到地上這些形態各異的蟲子她便下意識的把眼睛閉上。
「公主殿下若想跟我學習蠱術,那就先從和這些小東西接觸開始吧,把地上的蟲子拿起來,然後放在瓶子裡。」蝴蝶夫人緩緩道。
紅玉拼命搖搖頭;「夫人;我——」她看到地上的蟲子正在不停的朝自己這邊爬,她本能的朝後退了退。這些蠕動的蟲子要紅玉害怕,噁心。
蝴蝶夫人看到紅玉如此畏懼這些蟲子,她微微輕笑;「公主既然沒法和這些小東西成為朋友,那邊和蠱術無緣。研習蠱術的第一步便是個各種毒蟲做朋友,因為蠱之源頭便是毒蟲。」說著蝴蝶夫人便不慌不忙的把蟲子一條一起的撿起,然後塞入瓶中,在她眼裡這些蟲子不可怕,反而很是溫順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