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2夢長君不知7

  無論是醫術還是蠱術紅玉都學不來，心裡多少有些小鬱悶。她在蝴蝶夫人那裡呆了半個時辰便攜百合跟白芍離開了。

  蝴蝶夫人的居所僻靜，緊挨著冷宮。

  在經過冷宮時紅玉還是下意識的停了停腳步。

  這座冷宮規格要比一般宮殿小一些，年久失修，很是破敗，周遭荒草萋萋，有幾隻鳥雀從上空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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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主；咱們快走吧，冷宮怪嚇人的。」百合小聲道。

  她和白芍都是宮裡有年頭的宮女了，知曉這冷宮裡死了不少妃嬪，每個妃嬪的死都悲慘至極。不說先皇時就說本朝，冷宮裡先後死了兩位妃子，一位是先帝的雲昭儀，不知如何得罪了當今皇帝陛下，被罰冷宮，不幾日便瘋了，瘋不足十日便自己點火把自己給燒死了。十一年前曾頗受寵愛的曹淑媛因為勾結御前宮女初夏，謀害潘妃，詛咒皇后太子，被打入冷宮，不足五日便自已而亡。前段日子關在這裡的假德妃楊柳青也已受不住蝴蝶夫人蠱毒的折磨，不足四日便已死去。

  紅玉知道百合和白芍知曉冷宮裡的不少事，一邊前行她便要這二人給自己講冷宮往事。

  ……

  蠱毒初解，身體剛剛恢復康健按理來說慕容伊川該節制欲望，仔細調養一些時日才是，然他卻亦如一個初實淨果的毛頭小子，任性的一發而不可收拾。

  宛若擔心慕容伊川縱慾太過會傷身，他們在雲雨過一回以後她便阻止他繼續，然慕容伊川卻不管不顧，直到把自己弄的筋疲力盡，宛若也被他折磨的昏厥過去這才依依不捨的罷手。

  約莫半盞茶功夫宛若便甦醒過來，渾身酸痛，一絲氣力也沒有，而慕容伊川已然修整過來，分外的神采奕奕，精神矍鑠。

  慕容伊川整理好衣裳以後便下了龍床，吩咐德全準備午膳。

  此刻早已過了用午膳的時辰。

  這番費力的運動以後慕容伊川只覺飢腸轆轆，需要好好的補充一下損耗的體力。

  宛若緩緩從床榻上起來，剛想要整理穿戴慕容伊川卻從外面進來，他幾步跨到龍床邊，然後坐在了床沿之上，伸手按住要起身的宛若；「別動；知道愛妻你累壞了，躺在就是，一會兒奴才們會把午膳送來。」

  宛若羞怯的瞥了兩眼閃光的男人一眼，這一刻她看到慕容伊川仿佛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自從中了陰陽蠱以後他成日戰戰兢兢，備受折磨，眼睛裡不在有任何的神采，唯有那深不見底的死寂。如今蠱毒解，性命之憂除，而且雄風如舊，昔日那個目光如炬，神采飛揚的慕容伊川又回來了。看到他安好如初，宛若亦是由心歡喜。他們夫妻本為一體，夫好妻才安。

  「伊川——」宛若輕輕喚了一聲，只是突然不知該說什麼好。她已經許久許久沒有這樣喚他的名字了，若沒記錯自打慕容伊川坐上龍椅以後宛若便沒有這樣喚過他。

  慕容伊川的心被宛若的這聲溫柔輕喚而變得柔軟如絲。這一聲輕喚似春風化雨，潤物細無聲。

  慕容伊川動情的凝視著宛若微帶瑩光的雙眸，略一沉吟後才緩緩開口；「若若；你已經太久沒有這樣叫過我了。而今這個世上有資格叫我名字的女人只有你。」說著慕容伊川用力握了一下宛若的手。

  宛若淡淡的笑了笑，然後把手從男人那裡收回，仔細理了理頭上的朱釵，把垂落的髮髻重新弄好。她儘量把自己的穿戴弄好，不想要太監宮女們看到自己有失風度的一面。

  旋即，太監宮女便抬著一張方形的桌子到了內殿，桌上已經擺好了豐盛的午膳。這張桌子比一般日常的要高一些，依照皇帝的意思把桌子擺在了床邊，如此便可坐在床沿上來用午膳。

  慕容伊川親自扶著宛若從床榻上下來，接著宮女伺候帝後淨手。

  淨手畢，夫妻二人便坐在床沿上用膳。

  流蘇和德全等從旁伺候。

  用膳畢，殘席撤下，帝後依次漱口，淨手，一切忙活完了慕容伊川用命流蘇沏一壺參茶送來。

  雖然過了一頓飯的功夫，但宛若還是覺得身體不舒服。

  參茶送來後慕容伊川就把流蘇打發出去了，內殿內再次只剩下了他和宛若兩個人。

  慕容伊川親自提起茶壺倒了一盞參茶，然後遞給宛若。

  宛若稍微遲疑了一下把參茶接過，抿了一口，然後就擱在了几上。

  「若若；我有一件非常要緊的事得要你知曉。」慕容伊川的神色變得有些凝重，宛若的心微微一沉；「夫君有話儘管說來。」

  慕容伊川的劍眉下意識的鎖了一下；「蝴蝶夫人說我從今往後再無生養，你我以後再也不可能有孩子了。」

  想到自己再無生育即便膝下已經有不少子女，可慕容伊川還是一臉遺憾，同時憂心忡忡。他擔憂，擔憂自己的兒子們萬一有個好歹，自己傾盡所有打下的這一片錦繡河山豈不是便宜了旁人。

  聽到慕容伊川此後再也沒法生育子女宛若卻是顯得平靜如水；「只要夫君無性命之憂就好。夫君膝下已有五位皇子，夫君無需太過憂慮。」宛若明白慕容伊川心中所憂，她卻不以為然。若是十多年前慕容伊川沒法生育，那麼她也會憂心不已，而今他們有了那麼多子女，那麼他無法再育宛若絲毫不以為憂，反而有些慶幸，即便往後後宮再平增妃嬪，她們也沒機會母以子貴，恃寵而驕。在宛若看來妃嬪有寵無子不足為據，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一個女人依靠姿容是沒法在後宮長盛不衰的。有寵然後得子嗣，那才是威脅，即便儲君已立，那些擁有皇帝寵愛和子嗣的妃嬪還是垂涎儲君之位，以及日後的太后之尊。

  面對宛若有些雲淡風輕的寬慰慕容伊川心無法平靜；「這江山若要穩固除了皇帝勤於政務，以民為本之外還有便是子嗣的繁茂。當年秦或者隋之所以二世而亡除了皇帝行暴政至民不聊生，百姓揭竿而起之外還有就是皇族血脈稀疏。你看大漢王朝，皇族血脈繁盛，無論是王莽篡權還是後來的曹操挾天子令諸侯，都有諸多皇族後人站出來與忠於皇族的臣子一起恢復皇族政權。而今我慕容皇族子嗣稀疏，要我如何不憂？」

  看到一心愁楚憂慮的慕容伊川宛若的心情也為之浮浮沉沉。的確慕容皇族的血脈不算是枝繁葉茂。中宗皇帝的兒子被慕容伊川殺的只剩下了慕容明輝，而慕容伊川兄弟九個人如今活著的只有他和五皇叔琅琊王慕容伊亮，以及齊王慕容伊藤。齊王膝下有三子，因為王妃南宮如月過於兇悍，慕容伊藤的幾個小妾和庶子都不明不白的死掉了。琅琊王慕容伊亮膝下只有一子一女。還有太祖一朝至今的幾家世襲王爺因為各種緣由被慕容伊川給流放的流放，殺頭的殺頭了。

  宛若有心寬慰慕容伊川幾句卻不知如何說才合適，於是乾脆不在言語，重新捧起茶盞。

  慕容伊川沉吟良久以後才再次開口；「惟願玉兒和思成成婚後儘快啟程去苗寨，尋得解情蠱之能人，為太子兄弟解蠱。情蠱一解便安排太子和蕭麗華完婚，好要咱們早日為皇族開枝散葉。潘妃的兒子致謙也馬上十二歲了，你也著手為他張羅親事。」

  宛若咽下口中參茶後道；「太子和麗華完婚自然好，只是二皇子謙的婚事還是有他母妃做主吧。我只操心咱們孩子的婚事就好。」

  慕容伊川道；「也罷，只要你喜歡就好。」

  他不會強求宛若去關照自己和其餘妃嬪生養的孩子，自己負了她六宮無妃的許諾，自己有愧在先。

  ……

  三日後，慕容伊川宣蝴蝶夫人覲見。

  他已經幫蝴蝶夫人查到了有關三十一年前奉命出使焦趾的使臣周通的相關信息，可以給蝴蝶夫人一個交代了。

  這次慕容伊川是在御書房接見的蝴蝶夫人。

  今日來面聖蝴蝶夫人依舊不施脂粉，不過微微畫了畫眉毛，也許她本身不愛裝扮，也許是對自己的美貌足夠自信，所以才敢淡掃峨眉超至尊。

  待蝴蝶夫人見禮畢，慕容伊川照舊給她賜了個座位，蝴蝶夫人亦是從容落座。

  慕容伊川手扶龍書案微微打量著蝴蝶夫人，她的美要他初見驚艷，再見依然。如此美艷絕倫的蝴蝶夫人，即便西施，昭君，貂蟬和楊貴妃也不過如此吧。

  「蝴蝶夫人；朕已查得那位周通的下落，只是——」慕容伊川欲言又止這要蝴蝶夫人的心不自已的揪了起來；「莫非那位周大人已經不再人世？」這是蝴蝶夫人最壞的想法，也是她最怕的。

  慕容伊川道；「夫人說的沒錯，周通早已不再人世。當年他是以禮部員外郎的身份出使焦趾國，回來後提升至禮部右侍郎，主持當年秋天的科舉，沒想到他的父親突然去世，周通便依照利制回家丁酉三年。三年之後周通在此被朝廷啟用，任職漢陽通判，只是未到任便得瘟疫去世。」

  得知周通大人早已不在人世，即便早已預料可蝴蝶夫人還是無法直面這個殘酷事實。周通已經不在，那麼自己尋找女兒的下落豈不是徹底中斷？

  看到蝴蝶夫人失望，痛苦的樣子慕容伊川自然的心生憐愛，等蝴蝶夫人情緒稍加穩定以後他才開口；「夫人不必失望，周通雖然不再人世，可他的夫人還在，他的兒子周本是朕登基第四年的進士，如今正任職於滄州知州，你可以去一趟滄州，興許會有收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