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四季香

  蝴蝶夫人決心去一趟滄州，去見一下周通的遺孀，但願不許此行。

  「民婦決心去滄州，只是民婦這樣的身份恐怕難以見到知州大人和太夫人，懇請皇帝陛下為民婦寫一道手閘。」蝴蝶夫人雖然久居江湖可她畢竟是從小生長在王族，無論何處的衙門都一個樣，無名小輩難靠近，若自己貿然前去滄州想要進入知州府不易，若有皇帝的信物或者手閘，哪怕是一個二寸長的字條，只要上面蓋著玉璽，便可暢通無阻。

  對於蝴蝶夫人的懇求慕容伊川慨然應允。

  他指了指面前的硯台對蝴蝶夫人道；「朕會寫一封書信給滄州知州周本，還請夫人為朕磨墨。」

  蝴蝶夫人絲毫 不加遲疑便到了龍書案前開始為皇帝磨墨。

  皇帝用的硯台要蝴蝶夫人覺得非常稀罕。這塊陽台四四方方，成銀白色，乍一看還以為是一塊玲瓏漢白玉，實則是一塊硯台。這硯台的左上角和右上角各有一條小魚，這兩條小魚若隱若現，這哪裡是硯台，分明是快玉嘛。

  慕容伊川見蝴蝶夫人拿著硯台在那裡發呆，就不慌不忙的開口；「朕用的這塊硯台名為哈硯台，可以哈氣成霜，夫人若不信可以試一試，而那兩條小魚在正午時分若放在陽光下便會在硯之中央相互交匯。」

  沒等皇帝話音落蝴蝶夫人就迫不及待的朝硯台上哈了幾口氣，果然上面立刻凝結成一層薄薄的霜。這屋子裡溫暖如春，正常情況下是不會哈氣成霜的，然硯台上已然上了霜。

  「沒想到這世間竟有如此靈性的硯台！」蝴蝶夫人那雙杏眼裡寫滿了不可思議。

  慕容伊川朝蝴蝶夫人微微一笑；「夫人若喜歡這塊硯朕可以忍痛割愛。」

  

  蝴蝶夫人盈盈道；「多謝皇上恩典，雖然民婦喜歡這塊硯台，然君子不奪人所愛。」

  慕容伊川道；「夫人是小女子而非君子。夫人若肯做朕的淑妃，慢說一塊哈硯，即使是千里城池朕也捨得給予。」對於美貌結論的蝴蝶夫人慕容伊川的愛慕只增不減，他愛的只是她的美色，除此之外再無其他。慕容伊川一生閱人無數，唯有面前這位年近半百依然貌若天仙的蝴蝶夫人要他相信這世間真的有不遲暮的美人。

  遇到一個國色天香的美人，但凡不是太監，哪個男人不想染指呢？作為富有四海的皇帝，慕容伊川更有資本收美人入懷。

  面對皇帝對自己的青睞蝴蝶夫人雖然心動，可理智還是戰勝了感性，她朝皇帝行了一個福禮，然後鄭重道；「可以做陛下的淑妃那是多少女子夢寐以求的，可小蝶不稀罕。我從小就長在帝王家，我是看著自己的母后如何跟父王的妃子們明爭暗鬥的，當時我發誓寧可找一草包了卻殘生也不要嫁給富貴人家，造化弄人我竟然愛上了自己的義兄，若我們的感情沒有被阻礙，我便是如今的焦趾國王后，我每日都要和後宮佳麗們周旋，想想便也是累。我如今只想找女兒，和女兒團聚是小蝶餘生唯一夙願。」

  蝴蝶夫人的坦誠要慕容伊川很欣賞；「夫人還是第一個拒絕朕的女人。既然夫人無意做朕的淑妃，那朕不強求。不知夫人是要留在我中原還是日後回歸故里？」

  男人既希望女人對他們投懷送抱，卻又看不上太過主動的女人。他們希望追女人，越是不易追到反而要他們越發珍惜，越發激起追求的欲望。因此無論何等年代被男人追到手的女人都要比把男人追到手的女人更被珍惜。

  蝴蝶夫人一邊磨墨一邊回應慕容伊川；「回皇帝陛下；小蝶不想在回母國，那裡我小蝶的傷心地，當年離開時就發誓於母國與阮家一刀兩斷，恩斷義絕。」

  聽蝴蝶夫人不在回焦趾，看來她和焦趾國王阮君天一直沒有瓜葛，如此慕容伊川便稍安心。既然她和母國不在有瓜葛，那麼她肚子裡掌握的那些秘密應該不算威脅。雖然慕容伊川垂涎蝴蝶夫人的美色，可他也沒有放下對她的殺心，她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雖然說醫者會為所醫之病人的疾病守口如瓶，可慕容伊川不相信所有醫者都可以保持較高的操守。

  蝴蝶夫人雖然聰慧過人，可她在城府極深的皇帝面前還是太過單純。她只看出了皇帝對自己的青睞，卻不曾看出皇帝那迷離目光下的殺氣。

  蝴蝶夫人把墨磨好了，從筆筒里取出一直毛筆沾了墨後便把它遞給皇帝。

  慕容伊川提筆在手，略略沉思後便在面前的宣紙上刷刷的點點，筆走龍蛇，一封信一氣呵成。

  蝴蝶夫人是頭一次見到皇帝字，比起他驚為天人的姿容，他的字更要蝴蝶夫人驚艷。

  這位皇帝可真是才貌雙絕！

  書信寫好以後慕容伊川便在上面蓋了玉璽，字跡幹了以後他便把信件裝入牛皮紙信封，用皇帝御用封條封好。

  「夫人帶著這封信可在滄州衙門暢通無阻」慕容伊川把信遞給了蝴蝶夫人。

  蝴蝶伸雙手去接皇帝的信，不經意間倆人的手有了接觸，蝴蝶夫人的心微微一顫，緊接著便面紅耳赤，芳心亂顫。

  慕容伊川下意識的抓了蝴蝶夫人的手一下，她的手柔軟極了，完全不像一個半百老婦的手，那手柔軟細滑，和豆蔻年華的少女有的一比。

  「夫人除了找女兒之外還有何打算？」慕容伊川雖然抓了蝴蝶夫人的手一下，然卻始終鎮定自若，仿佛什麼也沒發生。

  蝴蝶夫人仔細平復了一下情緒，朝後退了幾步，拉開了和皇帝的距離後才答；「回皇帝陛下；小蝶希望今後留在京都。這京都人傑地靈，物華天寶，繁花似錦，要人流連忘返。」

  聽蝴蝶夫人說要留在京城慕容伊川頓時來了興致；「不知夫人留在京都如何謀生？夫人不肯做朕的淑妃，想來也不會另嫁他人。」

  蝴蝶夫人微微挑眉；「我從來不信女子謀生必須仰賴男子。我已經想好，我會在京都開一家青樓，想過一段有聲有色的日子。」

  慕容伊川沒想到蝴蝶夫人竟然想開青樓，差一點笑出聲來；「沒想到夫人如此瀟灑，以夫人之眼光想來你若開青樓，那裡的歌姬自然是個個兒氣質不凡。朕期待我朝出一個蘇小小，李季蘭，魚玄機。」

  蝴蝶夫人以為自己說開青樓皇帝會笑話，沒想到他竟然還頗為讚許，這位皇帝果然是從善如流呀！她知道這蘇小小，李季蘭，魚玄機都是名垂青史的風塵女子，她們雖然出身風塵，然而卻才貌雙全。

  他們在屋裡說的熱鬧，然而卻忘了隔牆有耳。

  此刻，紅玉就站在御書房門外。

  她已經來了一會兒了，知道蝴蝶夫人在裡頭她沒有打擾，而是隔著門偷聽。她總感覺這位美艷絕倫的蝴蝶夫人會給母后帶來威脅，果然被她猜中了。父皇的確被她的美色所迷，竟有意納她為淑妃。紅玉知道這淑妃為四妃之列，為從一品，地位僅次於皇后和貴妃。一般只有出身不俗，而且生育皇子的妃子才有資格坐上淑妃這把椅子。父皇竟然想直接晉封蝴蝶夫人為淑妃，可見他對她是河燈垂愛了。虧得蝴蝶夫人沒應，若不然宮裡多了一位淑妃娘娘，母后豈不是又多了一個對手。這位蝴蝶夫人可比貴妃和潘妃聰明老練百倍，她若想要爭寵，母后根本不是她對手，想想紅玉便覺後怕，脊背上冒氣涼氣。

  她不想在聽下去了，直接轉身走開。

  百合就站在院子裡的古樹下候著。

  看到紅玉走過來百合忙上前扶住她。

  「公主；我們回昭陽宮還是？」百合小心翼翼的問。

  看到紅玉的面色有些不好，百合想公主應該是在書房外聽到了不合適聽到的，至於是什麼她不敢問。

  紅玉咬了咬唇，略一沉吟後便要百合陪她離開。

  紅玉剛剛離開沒一會兒蝴蝶夫人便走出了御書房。

  進入送茶的流蘇小心翼翼道；「皇上；剛才玉公主來過，她不許奴婢驚動皇上和蝴蝶夫人。」

  慕容伊川聞聽此言心忽悠一下，想來紅玉把自己和蝴蝶夫人的談話都聽去了，若她把聽來的一切告訴宛若那可就不妙了。

  慕容伊川很快就冷靜下來，自己的擔憂是多餘的，紅玉不會把聽來的東西告訴宛若的。她不是茜雪那般毛躁無城府，也不是玉婉那樣的老實。她知道若事情被母后知曉了非但解決不了問題，反而要她圖正煩惱。蝴蝶夫人不會留在宮裡，那宛若第一最好不知情自己傾慕於她。紅玉是不會要她母后知曉的，一定不會。

  對蝴蝶夫人求而不得這要慕容伊川有些惱火，不過比起應付紅玉來這又算不了什麼。紅玉雖然不會把事情告訴她的母后，想來她不會就此善罷甘休。

  ……

  紅玉懷著滿腹心事朝昭陽宮去，她的心好像被丟在了冰窟窿里，寒意刺骨。她親耳聽的了自己的父皇追求蝴蝶夫人。幸好是自己聽到了，而不是被母后聽到，幸好蝴蝶夫人沒有要留下的意思。父皇；母后對你情深義重，為你撫育子女，輔助你成就帝業，你怎麼可以負她？你不是許母后帝業成，六宮無妃嗎？君無戲言，可你為何要對自己的結髮妻子一再食言？莫非世間男子都薄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