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5 章

  第 35 章

  

  「廠長, 喏喏，您看，在那就在那邊……」

  前頭廠門口發生熱鬧的時候，慣愛溜號的看門老頭起先還樂顛顛的抽著煙看熱鬧來著, 結果後頭看到圍觀的人多了, 人還在廠門口打起來了, 老頭也不敢輕慢，怕出事, 更知道在廠門口打打鬧鬧的丟人，廠領導們最是不喜這樣，也不看戲了, 趕緊的就往廠裡頭竄直奔廠辦。

  等老頭跑的上氣不接下氣通知了廠領導, 申廠長還有書記一干人等匆匆跑到廠門口來時，看到的就是何蓉高舉籃子一下下痛打陳世美的勁爆畫面。

  聽到消息，墜在廠領導屁股後頭, 跟著聞訊而來的如馬蘭芳等人見狀, 解氣那是真解氣, 不過他們也最是知道自家廠領導的調調，什麼家醜不外揚啊，什麼關起門來萬事好商量啊，總之大被一蓋，相安無事才是他們的本色。

  這不，眾人就聽到申廠長開口呵斥了, 「幹什麼幹什麼？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青天白日的在廠門口鬧什麼鬧？耽擱了廠里的生產進度，誤了全縣人民的用電問題, 你們誰付得起責任？」

  這帽子扣的有點大，何蓉再氣再莽, 那也是因為自己想要看顧的孩子受了欺負才爆發的，其實骨子裡還是個地道的農民心態，這會子被廠領導指責，人家是當官的，一張口，何蓉下意識的就先怯上了，畢竟在人家的地盤動手打人，是她不該。

  何蓉訕訕的收住了攻勢，李光輝趁機拉著一直護著的老婆往後避讓，只想離著這一言不合就動手的瘋婆娘遠一點，正好一把就讓開了位置，把門口一眾廠領導給暴露了出來。

  看到打架的正主是誰，再看到邊上被李愛紅護在身邊此刻還眼淚汪汪的李星，別個領導可能還不大清楚咋回事，申廠長卻出奇的明白。

  沒好氣的點了點一身狼狽，頭髮亂了，衣裳破了，臉上都還帶著血道子的李光輝，暗道這個老李人是好人，就是不擅長處理家務事又給自己添亂。

  可怎麼辦呢？他不管是開車技術，還是修理技術都是槓槓的好，這些年來管著汽車隊也從未出過差錯，對於他們小小縣城，小小三零零來說這就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偶遇小瑕疵，人他們得保。

  所以看了此情此景，哪怕心裡已經明白了七八分的申廠長，下意識還是決定維護李光輝，張口便對當事人雙方發話。

  「這位女同志，這裡是公家的地方，你再有什麼事情也不能在我們三零零廠區門口鬧騰，這樣很耽誤工廠工作生產，回頭事情鬧大了，我這個廠長怕是也擔不起這個責任，這樣，咱們有什麼話，有什麼誤會，或者是老李同志有什麼做的不對的地方，你跟我進來，咱們到廠辦去，大家坐下來慢慢說，可成？」

  見到申廠長這麼說，他身邊的廠領導還都紛紛點頭贊同也是這麼個意思，李星就什麼都明白了，這是領導們還想遮羞被一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唄。

  可憑什麼呢？李星就不幹了。

  不過看到身邊被這些個領導嚇唬的先怯了，下意識擡腳就要順著申廠長的話往廠區去的大媽，李星眼眸暗了暗，在對面馬嬸嬸等人擔憂關切的朝著她這邊來的時候，李星拉了拉她姐姐，迅速的在她姐姐耳邊低聲耳語了一番。

  而後在圍擁上來的眾人還沒察覺的時候，在李星被大家護著跟在她大媽身後隨著廠領導進了廠區往廠辦去的時候，一道身影迅速的消失在了人群中。

  李愛紅雖然很是放心不下媽媽跟妹妹，可妹妹的話一點沒錯，為了保護妹妹，她得趕緊去妹妹口中的武裝部找到部長洪爺爺來救命。

  腦子裡謹記著妹妹的叮囑交代，李愛紅跑的飛快。

  跑出廠門口拐道，碰到從煤場出來運煤渣的貨車，碰巧司機還是上次搭過她們姐妹的熟人，人家熱情的停車招呼她上車，李愛紅根本不敢上去坐。

  她可是知道的，這些汽車隊的人可都跟李光輝那壞爹的手下，萬一對方是知道自己的目的，故意搭在自己耽擱時間呢？為了妹妹，她可賭不起人心！

  為此李愛紅把頭搖的堅定，直接拒絕了好心司機的熱情，越過卡車，繞道一旁，鑽進邊上的林子，一路衝下矮破，踏上了妹妹指點的去往縣城的近道。

  「星星說，順著這邊的近道一直走二里地，而後就能從左邊的拐口拐上坡，然後就到了前頭妹妹上廁所的百貨大樓跟前，再沿著百貨大樓的門口的大馬路往車站相反的方向走，第一個十字路，往對面上坡的方向跑到底，門口掛著五角星還有穿軍裝的叔叔站崗的地方就是武裝部！」

  李愛紅嘴裡不停念叨著李星指導的求援路徑，那是生怕自己給忘了，腳下的步伐不停，心焦的只想跑的快點，再快點，再再快點。

  好在山裡的孩子，上山下河也慣了，連平日上學日日都要來回跑十幾里地，這點路根本不算什麼，加之憂心媽媽跟妹妹，李愛紅卯足勁，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成功的找到了武裝部的門口。

  然後，今日在門口站崗的年輕同志驀地就發現，武裝部門口，自己五步遠的地方猛地冒出個小臉煞白，雙手撐膝，不停喘氣的小姑娘。

  年輕同志擔心啊，這時候的人都質樸，為人民服務可不是一口空談。

  見狀不妙，忙從崗亭跑了過來關切，「小姑娘你怎麼啦？可是身體不舒服？要不要我送你去醫院吧？」

  跑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李愛紅累的根本說不出話來，面對對方的關切，她心急如焚，努力喘息，連連擺手。@無限好文，盡在晉江文t學城

  「不，不用，謝，謝謝，大，大，哥，哥，我，我找武裝部的領導，洪，洪爺爺，我，我妹妹是烈，烈士遺孤，遇到要，要命的事情，讓，讓我來找，找洪爺爺救命！」

  忍著腹痛，終於把話說完，不等李愛紅再求，面對的年輕小同志一聽到說事關烈士遺孤要救命也急了。

  下意識轉頭就要往裡頭去找部長匯報這個緊急情況，臨了跑出兩步又覺著不對，趕緊又跑回來看著李愛紅急道：「小姑娘我要去找領導匯報你帶來的消息，你還能不能走？」

  「能，能的。」，也不敢耽擱分毫的李愛紅連連點頭，作勢就要起來同這位同志同去，結果還沒起身肚子就是一陣絞痛，李愛紅腳一軟，下意識的抱緊肚子。

  可憐的孩子，為了妹妹，哪怕是腳步快的大人，明明要半小時才能到的路，這娃硬是花了十幾分鐘就跑到了，可見她有多努力。

  年輕同志見李愛紅如此，心知這明顯就是跑的太快給腸胃刺激的後遺症啊，他也憂心烈士遺孤的求助，卻不敢耽擱，對著李愛紅大聲說了句抱歉後，顧不上男女有別，抱起李愛紅就快步往部裡頭沖，邊沖邊喊。

  「隊長，隊長，大事不好了，快通知洪部長，有烈士遺孤遭到迫害，緊急求助……」

  好嘛，這麼一聲喊，本來還平靜的武裝部內瞬間炸開了鍋。

  被年輕同志安頓在休息室的李愛紅，是不知道背後人武裝部上下是如何震怒集結的，她被安頓好後，一位年輕的綠軍裝阿姨給她看了身體情況，不僅給她按揉了一番，還貼心的給她倒了杯溫熱的糖水。

  李愛紅連連道謝的捧著搪瓷缸子，心道這裡的人都還怪好的呢，不等她手裡的糖水喝完，休息室的門就被推開了來，從外頭湧進來一堆的人，為首的則是一名頭髮花白，神情焦急，看的很威武板正的老爺爺。

  李愛紅不笨，立刻猜到了來人，忙放下手裡的搪瓷缸站起身，焦急的迎上前，「您就是洪爺爺吧？」

  來人伸手扶住她連連點點頭，「對，對，小姑娘別激動，我就是我們縣武裝部負責人洪剛，小姑娘剛才就是你到我們武裝部門口求助，說有人迫害烈士家屬對吧？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能跟我們說說嗎？」

  「嗯嗯嗯，好的洪爺爺，事情是這樣的……」，李愛紅連連點頭，激動的忙就把自己遇到妹妹被渣渣爸追打，還有妹妹讓自己來此求助的事情都說了。

  李愛紅說的又快又急，隨著她口中的事情進展變化，她還眼睜睜的看著對面的這位洪爺爺，乃至他身後綠軍裝的叔叔阿姨哥哥們迅速變了臉。

  剛才還給自己看身體，給她沖泡糖水的那位阿姨，更是氣紅了眼的直接請戰。

  「洪部長，對方這麼公然虐待我們的烈士遺孤，還屢教不改，我們武裝部絕不能輕饒啊，我申請立刻前往救助孩子！」，最好是能當場抓捕這樣不負責任賣女兒的爹，回來好生批評教育才更解氣。

  不僅是這位女同志，其他同志也紛紛表態。

  洪部長在知道求助的人是故人之孫李星後也氣壞了，當即批准了女同志的請求，跟李愛紅和藹的說了兩句，示意女同志看護好李愛紅後，洪部長一揮手，幾乎整個武裝部上下都動了。

  沒過兩分鐘，待到李愛紅被好心的阿姨帶出休息室的時候，前頭她被抱進來時穿過的空無一人的操練場上此刻已經沾滿了人，邊上還有兩輛三輪摩托，以及一輛墨綠色的大軍卡。

  待到他們的到了近前，李愛紅看到洪爺爺上了第一輛三輪摩托車的車斗，而後自己也被送上了第二輛摩托車車斗里安頓，帶著她的請命阿姨，則大長腿一跨就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后座，大家嚴陣以待。

  「出發！」

  屬於洪爺爺獨有的威嚴聲音一起，隨著前頭老人家大手一揮，摩托車轟隆隆的，領著後頭裝滿軍綠的卡車，聲勢浩大的就駛出了武裝部，朝著三零零的方向急速進發。

  而正當洪部長帶著人，馬不停蹄的往三零零趕的時候，三零零廠區辦公室里，李星與渣爹他們的對峙也進入了白熱化，申廠長等領導的交涉也陷入了僵局。

  「哎呀這位何同志，你不能這麼慣孩子，不能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何同志，李星這孩子畢竟年紀還小，有些事情看法孩子心性難免片面，你不能因為這點，就死揪著李光輝同志不放呀！你看你給人打的！」

  何蓉訕訕的，知道自己也有錯，可她也不蠢，知道有些事情能退，有些事情是半步不能退的，事關李星，那就是她的軟肋，明明被一干廠領導盯的心虛，卻還強撐著硬氣。

  何蓉梗著脖子回，「是，我打的怎麼啦？李光輝他自己不做人，我打他怎麼啦？我哪裡不對？好，就算你們這些廠領導要護短，成，有什麼事情你衝著我來，別扯孩子，這不關孩子的事情，我何蓉既然敢打就敢擔著，我不怕！」

  申廠長腦殼都疼，「哎呀，你這個女同志怎麼說不通道理呢？我們也是為了你好，況且怎麼就叫我們這些廠領導護短？話可不是這麼說的女同志！我們的出發點也是為了你好，為了孩子好，打人總歸是不對的，有什麼話就不能坐下來好好說嗎？」

  「呵，我倒是想好好說來著，可你們不給我機會，李光輝也不給我這個機會啊！要不是他沒皮沒臉的先追著孩子打，我能打他？」

  「嘿，你這潑婦，你不問青紅宅白的打人還有理啦！！！」，邊上在領導面前還老實憋著，心裡還在想著如何挽回顏面，補救在領導跟前印象的李光輝，此刻也被何蓉的理直氣壯給氣笑了，當即忍不住就懟，「什麼叫我追著這死丫頭打，她要是不跑，我能追她？」

  聽到渣爹的混帳話，一直被馬蘭芳等人護在何蓉身後的李星，也給渣爹的渣言渣語氣笑了，當即也梗著脖子回，「要不是你逼我，我能跑嗎？」

  李光輝：「混帳，有你這麼跟親爹說話的嗎？啊？」，李光輝也氣惱女兒給自己這回丟臉丟大發了，呵斥完不省心的李星，轉頭就一臉委屈，苦巴巴的看向一眾領導賣慘。

  「各位領導您們看看，真不是我這當爸的心狠，實在是……唉！說來不怕大家笑話，就這孩子眼下這麼個脾性，若是再不好好教導她，她將來能上天。前頭她仗著烈士遺孤的身份，仗著年紀小，就一而再再而三的跑出來給各位領導，還有廣大的工友們添麻煩，讓大家看不少笑話，這個我體諒她還小，又剛沒了媽，新來這邊不適應，我也就不說了，可眼下呢？她跟我這當親爹的都這麼鬧騰，回頭還指不定干出什麼更過火的事情來，我不想眼睜睜的看著她壞了根子，這才管她，不想這孩子……唉！我也難啊領導！」

  李星氣死了，這是什么爹？還不如後娘壞的直白呢！

  她也顧不得在外人面前繼續裝了，氣呼呼的指著渣爹跳著腳反駁。

  「你胡說，你就是偏心，在這裡說的好聽，那你怎麼不說你在家裡逼著我輟學，不讓我讀書，要讓我當小丫鬟伺候你老婆，伺候你老婆肚子裡弟弟，給你們當老媽子的事情呢？啊？你不是我親爹？不是為我好嗎？這個你怎麼不說呢？你可真是我的好爸爸啊，人家的爸爸疼孩子，恨不得把最好的都給孩子，我的爸爸卻是個資本家，要讓親骨肉給後老婆當牛做馬做奴才，你可真是好爸爸，好爸爸！」

  李星吼的聲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來，要不是身後馬蘭芳何蓉等人拉的緊，她小小的身子都能蹦躂上去好好的踹向渣爹的臉兩腳，給他幾口唾沫洗洗臉。

  李星的激動，口中條理清晰的指責，讓李光輝的臉瞬間掛不住，他也沒料到死丫頭這般牙尖嘴利，面對這麼多的領導絲毫不懼不說，還忒會抓重點，他哪裡痛就往哪裡戳也就罷了，還會顛倒是非給他戴帽子。

  這資本家還當奴才的話，是能在眼下這個場合說的嗎？

  這死丫頭怕是想要她老子的命！

  雖然眼下外頭看似平靜，不怎麼鬧騰，可有些話也是萬萬說不得的t。

  李光輝冷汗都下來了，急忙看向領導辯解著。

  「諸位領導，你們別聽這孩子瞎說，我沒說讓她輟學，不過是看她初來乍到年紀小，以前上學又跟不上，這才跟她商量著說要不先休學一年，正好的她媽眼下懷孕，平日要照看他們兄妹三個也不容易，小敏這一胎又懷像不好有流產先兆，家裡勝美年紀又還小，我這才想著說就讓這丫頭撐把手照顧照顧，順便也學點子家務沒壞處，也免得她日日躲懶，只會往外頭跑不著家，我們夫妻真是好心，真沒別的什麼意思，各位領導是知道我的，我也不容易，別個到了我這把年紀的時候，誰不是子女雙全，唯獨我……唉，我也難啊！」

  「爸爸，呵！李光輝同志，你這是赤裸你的重男輕女，人家主席爺爺都說了，婦女能頂半邊天，你就是思想有問題！」

  李星才不想給渣爹狡辯洗白的機會，繼續憤怒扣帽子就想把他給釘死了。

  邊上何蓉動手會，但是嘴巴笨，也懼怕著一屋子的領導，但是為了李星，她還是強撐著，緊緊抓著李星的胳膊，梗著脖子朝著李光輝喊。

  「對，我們星星說的對，李光輝你個陳世美，你這是思想有問題，主席他老人家都看不起你！」

  諸位領導頭疼不已。

  講真，他們都是知道李光輝這個盼兒子都盼出魔怔來的毛病的，而且男人嘛，特別是這時候的男人，重男輕女誰敢說沒有？絕大多數的男人骨子裡其實也都差不多。

  而且在他們看來，女孩子家做點活也沒什麼，李光輝這個爹也不錯，孩子分了戶口也沒多說什麼，每月還給孩子十塊錢吃食堂，說來也不算狠心的爹，自這孩子來廠里到現在也沒虧待過她，如此大家的心也就跟著偏了。

  唏噓的看了看李光輝，視線落到李星何蓉身上，申廠長與書記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而後申廠長站了出來走到李星跟前。

  「星星啊，今天的事情，你爸爸做的不對，但是你也有做錯的地方，你爸爸也是為你好，就算你不接受，你也不能找人來打你爸爸呀對吧？有問題你可以找伯伯我反應嘛，以前你不都找伯伯的嗎？還是哪一次伯伯沒有給你做主？」

  這軍將的她有些不好回答，李星嘴巴默了默，想著要怎麼回呢，就見申廠長轉頭繼續看向李光輝點著他教育。

  「當然，李光輝同志，今天這個事情我們還是要嚴肅批評你的！你怎麼能這麼對孩子呢？即便要教育孩子，想要好心的教導她勤勞，讓她成才，你也不能著急呀，孩子還小，你得好好跟她說，至於休學什麼的就更不要提了，你自己都說孩子本身就跟不上，再一休學，豈不是更跟不上啦？」

  其實申廠長他們心裡也明白，讓李星休學伺候後娘跟她肚子裡的肉，本身李光輝心就偏了不可取，可這不是在外人面前，他們身為廠領導還是得維護廠里的臉面麼。

  所以明知這裡頭有不妥當，他們還是選擇了以這樣的方式和稀泥，兩邊安撫，息事寧人。

  李星卻氣不過啊，眼睛不由往樓下看，心裡不停念叨，洪爺爺怎麼還不來啊？是不是姐姐路上不順利？還是洪爺爺那邊出了什麼問題？李星心急如焚。

  申廠長卻已經點著李光輝鼻子教育了一大通，而後又以最和藹的面孔彎腰低頭望著殷殷期盼的李星，當和事佬勸。

  「好了星星，你看，伯伯們已經狠狠教育批評過你爸爸了，回頭我們還罰他，讓他保證不敢再讓你休學，不敢打你，這樣你能不能看在伯伯的面上就原諒他一回？當然，伯伯保證，他們以後若是再犯，你只管來找伯伯給你做主。」

  「那我家娃兒再不用伺候她後媽跟她肚子裡的那塊肉嗎？一點也不？領導你們能保證？」

  眼見這厲害的領導如此跟李星說，何蓉怕孩子心軟答應，為保孩子權益，她還是大著膽子插了這麼句嘴。

  申廠長等人聞言，忍不住抽了抽嘴角，話說這個話你叫他們如何保證？

  他們管天管地，還能管員工家屬如何管教人家自己的娃兒？而且背後的事情，他們總不可能天天坐在李家盯著吧？

  申廠長就為難的看著何蓉嘿嘿笑著勸說，「那個何同志你別激動嘛，話不是這麼說的，首先我相信李光輝同志與李敏同志的出發點是好的，可能只是表達的不清楚，話說的有些嚴厲，畢竟女孩子學點家務的也是為了她好，孩子若是不管教，學壞了這個後果誰來擔？而且我相信，他們的初衷並不是說要讓孩子伺候他們當老媽子，是你誤會了。」

  「我誤會，那領導你們能保證不？保證我家星星娃兒不當老媽子不伺候人？」

  她要求也不高，不過是想要一句準話，一個保證而已，可惜這些剛才還信誓旦旦能做主的領導們，眼下卻沒一個人敢給她一句準話的，連申廠長都支支吾吾的。

  「那個，那個……」

  「內個什麼內個，我倒是要看看，誰有那個膽子，敢把我們烈士遺孤的家屬當老媽子使！你們三零零當我們武裝部是死的？當眼下還是以前的舊社會？老子告訴你，新中國都成立了，過去地主老財資本家折磨剝削人民的那一套，在我們新中國就不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