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第 36 章

  熟悉的宏亮聲音, 在這一刻就如劃破迷霧的驕陽。

  辦公室里被打斷的眾人齊齊回頭，李星就看到，門外一支綠色的隊伍被洪爺爺帶領著大踏步而來，瞬間撕裂了眼前的黑暗與她心底的陰霾。

  不知怎地, 先前止住的眼淚, 在這一刻竟是不收的噴涌而出, 李星如乳燕般撲向來人。

  「嗚嗚嗚，太好了, 洪爺爺，您可算來了！洪爺爺救命，我不要輟學, 我不要當老媽子, 嗚嗚嗚……」

  洪剛一把接住撲進自己懷裡，立時就哭花了自己大腿褲子的小傢伙，心生疼生疼的。

  

  蹲下一把將故人之孫抱起, 粗糙的手就去抹孩子的淚, 嚴肅的老頭手足無措的哄著人：「星星啊別哭, 別哭，爺爺來了，你別怕，昂，爺爺來了，爺爺來了, 誰都不能欺負我們小星星。」

  而這時，明顯察覺到來人與廠領導態度截然不同的何蓉, 猛地意識到眼前的來人才是她們的救星，也顧不上膽怯害怕, 壯著膽子衝出來，在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時候，整個辦公室的人就驚愕的發現，剛才還勇猛的跟只母大蟲一樣厲害的潑婦，此刻卻對著來人利索的跪下，模樣可憐巴巴的。

  就見何蓉一臉恓惶的跪倒來人，苦苦哀求，「這位領導，求求你幫幫我家星星，救救孩子吧，求求您。」

  這下給洪剛急的，趕緊一手抱著李星，一手急忙扶人。

  「哎呀，這位女同志你別這樣，現在可是新社會，不興動不動就跪的，女同志有什麼委屈你好好說，趕緊快起來。」

  男女有別，洪剛便是年紀大把也不好真伸手去拉人，情急之下，洪剛抱緊李星避開何蓉，趕緊轉頭朝身後喊：「小秦快來，扶這位嫂子起來。」

  緊接著，從洪剛身後，廠長辦公室門外，一位颯爽的軍綠就直奔何蓉而來。

  「這位大姐，我們是武裝部的，這位是我們的洪部長，您有話好好說，有什麼委屈不平慢慢講，您放心，我們是老百姓的隊伍，肯定是護著老百姓為老百姓做主的，大姐別怕，萬事您先起來再說，起先把事情跟我們部長說清楚，只要你們有理，我們部長肯定會給你們做主，絕對不會偏聽偏信偏袒任何人。」

  這位女同志也就是給李愛紅糖水的那位，一聲聲的溫柔安慰，讓她成功的把何蓉扶了起來。

  身後被一併帶來的李愛紅，也在這個時候成功的擠進了辦公室，見到好心阿姨扶著的人，李愛紅撒丫子的就跑了過來。

  「媽！」

  何蓉看到終於冒頭的女兒，也顧不上問剛才女兒去哪了，只一個勁的看著洪剛，忙不疊的就快速把自己遇到的事，孩子差點被打，被壓迫的事情，不看廠領導一點臉色的，急急的跟洪t部長給倒了個明白，一氣說完後，何蓉還滿眼的期盼望著洪部長，只求對方給李星做主。

  何蓉訴說的同時，李星也窩在洪部長懷裡嗯嗯的點頭，模樣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滿口都是洪爺爺我不當老媽子，不輟學的小怕怕，給一行的綠軍裝聽的那叫一個心疼的呀。

  感受著懷裡顫抖的小身子壓抑委屈的恓惶聲音，給洪部長氣的呀，額角的青筋直跳。

  首先心就是偏的的洪部長，此刻只覺不能忍，當即抱著娃兒就跟三零零的廠領導班子拍了桌子。

  「好呀，知道的曉得這裡是三零零，不知道的還以為這裡是小鬼子的審訊室呢！你們三零零這是要幹什麼？啊？你們堂堂黨員，一個個當領導的人，這是沆瀣一氣的準備欺壓老百姓，苛待烈士遺孤嗎？啊？簡直豈有此理！」

  這帽子大的呀，不能扛啊，一眾廠領導也急了，申廠長連連抹著汗解釋，「哎呀不是的，不是的，洪部長，事情不是您想的這樣，您老誤會了，您瞧，咱們不是正在解決這個問題麼……」

  武裝部可比他們三零零大一級，連帶這個部長也不是他們區區小廠領導可以惹的，更何況如今事情已經鬧出去了，他們再想蓋遮羞布怕是不能了，如此只能憋屈的服軟，面上的態度也跟著改變，心裡卻把去驚動武裝部來人的傢伙罵了個半死。

  洪剛才不聽這些慣會和稀泥的老油條解釋，自己在舞陽縣幹了這麼久的武裝部長，還不知道這縣裡頭上下各處領導的作風？

  「我不聽你們的忽悠，我只信我自己看到的！我也不管你們廠領導班子是怎麼想的，不管這位李光輝同志到底想要幹什麼，更不管你們要怎麼和稀泥，老子我只知道，我懷裡這娃兒是兩代烈士唯一剩下的獨苗苗，是上級單位點名要我武裝部護著的人，誰想欺負奴役這娃，先得問問我洪剛手裡的木倉答不答應！」

  三個不管，說的一眾廠領導訕訕的，再看到一旁一臉委屈的李光輝與李敏，明明不該自降身份跟他們計較的洪部長，還是忍不住內心憤怒的譏諷，「什麼狗屁玩意，讓這么小的娃兒就輟學，還當老媽子伺候後頭的老婆，虧是當親爹的想得出來！」

  可不是虧李敏與李光輝這對渣男賤女想得出來麼。

  要知道武裝部出動，人家都是帶著傢伙事的，加上洪部長態度強硬護崽，廠領導怕是又覺丟人又心虛不敢吱聲。

  心裡火急火燎的申廠長，忙朝著辦公室里排排坐的一干領導使了個眼色，最後還是書記扛不住申廠長請求的眼神站了出來勸解求情。

  「洪部長您別生氣，今個的事是我們三零零不對，事情處理的不好，可眼下事情已經這樣了，我們領導班子還能怎麼辦呢？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這家務事最是難處理，我們若是不和稀泥，一個弄不好，回頭遭罪的還得是孩子不是嗎？」

  「你這是什麼話！」，這話洪部長就不愛聽，「你們既然怕孩子以後出事，你們這些廠領導就該擺正態度，從速從嚴的處理乾淨，叫這種親兒女都不認的父母知道厲害！」

  「洪部長，老領導！話不是這麼說的，不管怎麼說，李光輝同志對三零零，對我們舞陽縣，甚至是當初對於西南的解放，對保衛國家都是做出過貢獻的！

  我們不能一竿子打翻所有，再說了，僅憑他這一點點微不足道的缺點，我們總不能就一下子把他打死斃了他吧？再不然把他送去農場改造？

  老領導，不能這樣啊！先不說如今我們三零零離不了他，就只說孩子，洪部長，你懷裡的這個孩子是孩子，那李光輝他膝下那兩個，他老婆肚子裡懷著的那一個難道就不是孩子啦？

  都是祖國的花朵，都是需要照顧的存在，我們還能如何辦？老領導您是最公正的，那您說說看，我們該怎麼辦？」

  「對對對，領導您說，只要您發話，只要不耽擱我們三零零的工作生產，今個就是要把李光輝因為管教偏心兒女的事情拉去斃了，我們也二話不說。」

  申廠長等人積極回應，看是配合好說話，其實就是拿話把洪部長給高高架了起來，畢竟這世上還從來沒有誰說，因為管教兒女而讓老子吃木倉子的對吧？

  一干三零零廠領導光棍的很，心裡罵李光輝，罵李敏，罵李星，罵洪部長，態度卻出奇的一致，意思就是這麼個意思。

  邊上的李敏一點也不蠢，看到廠領導都是這麼個態度，剛剛看到一群綠軍裝衝進來，給她嚇的差點跪了的她突然也就不怕了。

  她腰也不酸了，腿也不軟了，得了書記的話，李敏還配合的故意上前兩步，對著沉著張臉的洪部長挺了挺她那根本就沒鼓的肚子，而後一手王明，一手李勝美，強勢的護在了李光輝的跟前，一副力挺丈夫有難同當的模樣，倒是叫渣爹感動的無以復加。

  洪剛冷眼看著這一幕，輕拍著懷裡的李星，掃過在場眾人，目光停留在跟前一副遭到了大迫害模樣的一家子身上，他不得不承認，饒是自己再偏心懷裡的孩子，也說不出處理李光輝，讓他丟工作去勞改的話。

  畢竟三零零這些廠領導做的再不對，有句話卻是對的，他不能因為一個娃就讓更多的娃兒無家可歸，那不是他的作風。

  洪部長也為難上了，關鍵時刻，一直沉默不語的馬蘭芳這時候強勢的站了出來。

  「洪部長，還有各位廠領導，我有話想說。」

  沉默中突然有人出聲，大家目光落到馬蘭芳身上，申廠長等人看到這是自己廠里的人，平日對李星也多有維護，知道他們夫妻都端著自家廠里的飯碗，覺著她不會亂說什麼話丟自家廠的臉面，砸自己的飯碗，而洪部長那邊因為李星，可能也不會撅她的面子，便欣然點頭。

  「你說。」

  這邊也一時沉默的洪部長，見出面的是前頭他進門時還護著自己懷裡孩子的人，便也從善如流的點了頭。

  馬蘭芳見狀鬆了口氣，組織了下語言開口。

  「謝謝領導們給我這個機會，謝謝洪部長。諸位廠領導，想必大家是知道我跟老錢的情況的。

  我家老錢也是老革命，也稀罕心疼烈士留下的娃兒，當初我們老錢在戰場上傷了身體，至今我們夫妻都沒能得一個孩子，我們夫妻倆是早也盼晚也盼，可緣份這事情誰也說不準，如今星星這孩子可人疼，我們夫妻又都很喜歡她，既然李光輝與李敏同志兒女多，也不稀罕，不歡迎這孩子，那與其再讓娃兒去那個家遭嫌棄，那不如乾脆給我們夫妻養。

  領導們放心，我跟老錢都有自己的工資，絕對養得活這娃，我在這裡也跟組織保證，哪怕將來我們夫妻走運有了親生娃兒，也絕不苛待星星，我們把她當親生的疼，同時我們夫妻還歡迎組織跟全體工友還有武裝部上下的監督視察。」

  眾領導沉默，連李星聽了馬嬸嬸的話也呆住了，何蓉跟洪部長更是驚訝，唯獨邊上的李愛紅急的跳腳。

  什麼叫乾脆給她？

  那可是她的妹妹，她的親妹妹，自家又不是沒人了，怎麼可以把妹妹送把別個養呢？

  李愛紅首先反對，「不行，不可以，我的妹妹我們自己養！」

  外人再好還能有自己的親人好？而且連親爹都靠不住，送給別人養，眼下看著是好好的疼她妹妹，可這個世上最不靠譜的就是承諾，親爹曾經在跟親媽離婚時，跟於媽媽離婚時，還承諾她們有事可以找他，他一定盡力幫忙呢！可結果呢？還不是變的面目全非？

  自己的嫡嫡血親都是如此，更何況還是一個外人？她怎麼就能保證一輩子對自己妹妹好，不離不棄，真心疼愛？就算他們保證，那他們背後的家人呢？能保證？

  李愛紅簡直不敢想，更不敢把妹妹送出去，急的如熱鍋上的螞蟻t，跳腳的衝過來拉著親媽就搖晃。

  「媽，媽，不可以把妹妹送人，不可以，媽，媽，你倒是說話呀媽！於媽媽絕對不會想要妹妹送給別人養的，媽，你說話！」

  是呀，還有於同志！

  被女兒急切的晃著，何蓉也猛地醒過神來。

  自家星星娃兒又不是沒有親人，要是讓娃兒被領養了，百年以後到了那頭，自己可怎麼跟於同志交代？

  更何況她也不舍的星星這孩子，看到身邊急的跳腳的女兒，何蓉安撫的拍了拍，而後一步踏上前。

  「這位女同志，謝謝你的好心，也謝謝你對我們星星的愛護，在此我代表孩子，代表我全家，真誠的謝謝你同志！」，何蓉對著馬蘭芳真誠的一鞠躬，唬的馬蘭芳連連拉人，何蓉起身站直後話風又一轉。

  「同志，雖然我謝謝你，但是領養的事情不成，同志，我們星星還有親人，我們都還在呢，李光輝他黑心肝陳世美苛待孩子，我們卻絕對不會讓孩子被領養的，要養也是我來養！」

  涉及李星，何蓉厭惡的看向邊上黑著臉不說話的李光輝，生怕今個過後，這人背地裡還不知要如何苛待孩子，也是想把他架起來不得不答應，何蓉惡狠狠的開口道。

  「李光輝你就是個有膽子背後干，沒膽子面上認的孬種，你這樣子，我也不指望你能對我星星娃兒好，你要是但凡還有一點點當爹的良心，但凡還記著於同志一點點的好，你今個就當著所有領導的面點個頭，把星星這孩子交給我，我來養！」

  李光輝……看這話說的，他也不是不養孩子啊！他冤枉！

  然不等李光輝應答，何蓉又回頭，一臉慈愛的望向洪部長懷裡的李星，她忐忑的開口。

  「星星娃兒啊，大媽家窮是窮了點，家在鄉下條件也不好，可大媽保證，只要你願意，不嫌棄大媽一大家子人口多，可能一年到頭也吃不到兩回肉，生活不好，大媽就養你，供你讀書，養你長大，娃兒，成不？」

  那還有什麼說的！跟大媽肯定比跟著馬嬸嬸好，哪怕她們都很好，都在意自己，不會虐待自己，可馬嬸嬸就在渣渣的對面住著，以後要是跟了馬嬸嬸，跟渣渣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她還是怕麻煩啊！

  如此，那還不如選大媽，畢竟還有愛她的親姐姐呢。

  於是，李星從洪部長懷裡掙紮下地，往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何蓉的大腿，仰頭望著這位老厲害的大媽，「大媽我願意，我願意！」

  何蓉與李愛紅一聽，母女倆驚喜懷了，何蓉忍不住紅了眼眶一把抱住李星，邊上的李愛紅也激動的衝過來，一把抱住了抱住妹妹的媽媽，三個人就如親母女般摟在一起傻樂呵。

  大家冷眼瞧著也有些唏噓，洪部長見了忍不住暗暗點頭，話說星星這孩子眼睛亮，看人還是很準的，而且就前頭那女娃來武裝部求助，還有眼下這婦女同志對星星的愛護，他相信，孩子跟著她們絕對比跟著已經心偏了的親爹強。

  至於生活問題？

  嗯，孩子每月二十的烈士補助，還有武裝部補貼的票據不能提，他也怕關鍵時刻那對他根本看不順眼的夫妻再惦記，如此……

  「生活問題不必擔心，孩子有自己的單獨戶口跟供應本，每月都有十六斤的口糧夠她自己吃，便是跟著這位女同志回了鄉下，她也不缺口糧，再說了，李光輝身為孩子的親生父親，本就應該負養育責任，孩子別人幫著他養了，每月生活費他還能不給？」

  眼看皆大歡喜，面對洪部長的質問，怕再生事端的申廠長忙插嘴替心愛的手下補救。

  「那倒沒有，洪部長這點您可誤會了，李光輝同志這一次也是一時想差了，他對孩子其實不差的，打孩子來廠里開始，他怕孩子後娘對孩子不上心，每個月還給孩子十塊錢去吃食堂，錢都是直接走單位會計帳面，都不經過他後頭這個的手。」

  這話說的美。

  申廠長一邊說著，一邊還在心裡念叨。

  老部下啊，為了替你找補，我這是把自己的功勞都按在你腦殼上了，你要珍惜啊。

  果然就見李光輝不說話了，一副我也委屈，我對孩子也是真心的架勢，洪部長眼眸閃了閃，冷冷一笑，大手一揮。

  「行，就當是我誤會好了，既然事情已經定了，那從今往後，李光輝的工資再繼續每月從廠里直接劃撥十塊給孩子，且只能孩子自己領取，別個都不行，包括李光輝自己，這個可以吧？」

  申廠長與廠領導齊齊點頭，「成，成，都聽洪部長您的。」

  「好，那事情就這麼定了，不過……」

  「還有不過？」，什麼不過啊？申廠長等人暗暗抹汗，卻還是耐著性子聽。

  洪部長沒好氣的白了這些廠領導一眼，點著李星。

  「今個事情鬧這麼大，眼看著孩子還要去鄉下過活，又要上學，大家也都知道鄉下的日子苦，萬一孩子飯量長了，每月十六斤的糧食不夠吃怎麼辦？你們自己都說了，那十塊錢本就是孩子原有的，繼續給難道不是應當份？如今孩子受這麼大的委屈苛待，你們這些廠領導還不給孩子做主任她遭欺，這可是烈士遺孤！廠里難道不應該表示一下，給點補償？」

  眾領導心裡買買皮，直罵洪部長是洪扒皮，可畢竟他們理虧啊，申廠長几個領導杵到一邊交頭接耳一番，心裡把李光輝翻出來罵個半死，而後才由申廠長出面表態。

  「是是是，洪部長您說的對，今日李星小朋友的確受了委屈，看在孩子又是烈士遺孤的份上，經過我們廠委研究決定，從今以後每月補助李星小朋友五斤糧食的補貼，一直到她年滿十六參加工作為止，您看可行？」

  李星也想不到還有這麼大的驚喜等著自己，這樣一來，即便家裡的日子不好過，眼下自己二十一斤糧食到手還有面上的十塊錢，不算其他私房，不算隨著自己年齡增長每月糧食定額也會長，她也能過的很好，不給家裡添負擔不說，指不定還能補貼對她好的真心人一些。

  對此李星很滿意，也特別謝謝洪爺爺的幫助。

  眼看著一干領導對著洪爺爺陪著笑，問事情是不是就這麼定下來要結束的時候，李星瞧見邊上拉著自己手，一直在替自己傻樂的姐姐，她眼珠子咕嚕一轉，一把拉住洪部長的手。

  「洪爺爺還有。」

  「還，還有？」，眾領導汗都下來了，就見洪部長一改嚴肅，笑呵呵的看著小精怪，也就是李星，寵溺的揮手發話，「還有什麼，星星你只管說。」

  眾領導……想哭！

  邊上李光輝、李敏見到李星的目光再次盯上了他們，夫妻二人只覺不好。

  果然就看這死丫頭擡起她那可惡的爪子指著自己，一臉天真的，理所當然說著最惡毒的語言。

  「洪爺爺，剛才您說，當父親的養育未成年的親生孩子是理所應當的，那我姐姐呢？」，她說著，把身邊的李愛紅往跟前一推，「我姐姐也是爸爸的親女兒，那爸爸是不是也該養我姐姐，每個月也得給我姐姐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