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第 31 章

  看著家人們關切的臉, 李愛紅鼻子堵，人卻笑了。

  「爹，媽，你們都想什麼呢！我沒有亂花錢, 而且我手裡也沒錢沒票啊, 這東西都是我妹妹給的, 我妹星星啊，媽, 你還記得星星不？我於媽媽家的星星，這些都是我妹妹星星給我的，她來縣裡了, 如今就跟爸一塊過日子, 媽，我妹不僅給了我這一包東西，她還特別聰明的幫我要到了十塊錢呢。」

  李愛紅巴拉巴拉的就把自己怎麼跟壞後媽吵架, 妹妹怎麼冒出來替自己出頭, 回頭還請她吃飯, 帶著她去會計那裡預支錢，臨了還買了一兜子東西，買車票送她回家的事情都一股腦的說了，連比帶劃的說完了還不忘了看向她媽。

  「媽，這把我跟哥哥弟弟們的學費就都夠了，你跟我爹再不用發愁, 媽，你們可千萬別去投機倒把, 我害怕！」

  孩子的話讓何蓉與李光平同時一僵，夫妻二人相視一眼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定是昨晚他們夫妻的談話讓孩子給聽見了，要不然她怎麼知道他們準備去投機倒把掙錢的，又怎麼會自己個跑去城裡找她爸要錢的？

  孩子跟著他們這沒出息的爹媽吃苦了啊！

  何蓉與李光平心裡湧起羞愧，看著女兒捧著的軍綠書包，再看孩子急急從褲口袋掏出來的十塊t錢，夫妻倆都心疼的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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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蓉上前，放下小兒，一把將女兒擁入懷裡，「乖娃，對不起，是媽沒出息，媽不去投機倒把，你別怕。」

  邊上的李光平也是滿臉的羞愧，堂堂男子漢的眼中壓抑著外人看不懂的情緒，嘴上一聲聲的附和著：「對對對，紅紅你媽說的對，我們不去投機倒把，不去了，娃兒你放心昂，別怕，以後爹一定好好掙工分，爭取年底多結錢。」，再不讓孩子為難。

  被親媽突然這麼一抱，爹這麼在意的一哄，李愛紅還害羞了，「哎呀媽，您跟我爹別這樣，搞的我還怪不好意思的，嘿嘿。」

  「你這糟心娃。」，何蓉也給毛猴子的女兒弄笑了，給了女兒後心一巴掌，鬆開女兒，接了女兒殷勤遞上來的錢，「成了，這錢媽收了，到時候給你們交學費，回頭要是有剩，再給你們兄妹幾個買筆跟本子。」

  「嗯嗯，媽你真好，對了媽，回頭我們還得去謝謝我妹妹，得虧她幫忙了。」

  說起這個，何蓉也不看女兒手裡顯擺的綠書包了，順口接話，「這是應當的，就你於媽媽以前對我們家的恩情，怎麼謝都不為過，回頭我就去一趟縣裡見你於媽媽跟小星星去，還得好好謝謝人家前頭饑荒的那幾年對咱們家裡的幫扶呢。」

  李愛紅起先還笑著，聽了親媽的話後臉就不自覺的變的僵硬起來，她的異樣一家人都看在眼裡，何蓉覺著不對，瞧向女兒，「愛紅？」

  李愛紅僵在了當場，語氣帶著忐忑，「那個，媽，我，我於媽媽她……」

  「她怎麼啦？」，本來都不以為意，已經準備招呼丈夫兒女回家去的何蓉，察覺了自家女兒的異樣，不由眯眼追問，「紅紅，你於媽媽怎麼啦？」

  「她，我於媽媽她，她……」，她要怎麼跟一直以來就把於媽媽當大恩人敬重佩服的親媽說這個噩耗呢？開不了口啊！

  自己的娃兒當媽的最是了解，女兒越是這樣，何蓉就越是覺得不對勁。

  不知為何，何蓉心裡慌了，沒由來的何蓉神色嚴肅了起來，看也不看女兒捧著的綠書包，反倒是抓著女兒的胳膊，緊盯著女兒不敢看自己的雙眼，急聲令喝，「愛紅說話，你於媽媽怎麼啦？你快說，說！」

  這個事情是瞞不住的，而且也不能瞞著，哪怕明知道是噩耗，她媽聽了會不好，李愛紅也只能是硬著頭皮，小心的看著親娘，「那個媽，我說了您可別急。」

  何蓉都急的跺腳，「哎呀死丫頭你快說！」

  李愛紅被親媽晃的頭暈，不由求助的看向李光平，見她爹表情也是不好卻心領神會的點了頭，暗暗站到親媽身邊了，李愛紅這才狠了狠心的開了口。

  「媽，我於媽媽走了，她為了保護國家財產，搶救工友性命犧牲了，星星才會被安排到了縣裡跟了爸。」

  「什麼！老天爺，怎麼會這樣？」

  不等女兒說完，何蓉聽聞這個噩耗，整個人都癱軟了，要不是李光平早有防備，何蓉能摔地上去。

  瞬間整個人都被卸了力一般，何蓉無力的靠在男人懷裡，眼淚跟水龍頭一樣嘩嘩的就流，嘴裡反覆的就只有那麼一句，「那麼好的一個人，那麼好的一個人啊，怎麼就沒了的呢？不可能的，我不信，我不信！」

  李愛紅跟著嗷嗷哭，「媽，我也不信，可是真的，媽你別難過，於媽媽在天之靈也不想看到我們難過。」

  「是啊媽，你別難過。」

  李愛國兄弟也都跟著勸，也都不願意相信，那個幫著他們渡過三年饑荒難關，在親爺奶、親叔叔都不肯幫他們，在爹媽走投無路都準備去當盲流討飯養家時，如天神一般出現救濟了他們全家，給他們全家生路，保下了小五的命，據說當初媽跟愛紅遇到難事被小叔拋棄時也同樣救了她們的好人，居然就這麼的走了……

  大家跟著心有戚戚，唯獨不懂事的小五看看這個看看那個，哪怕再饞，這會子也只嗦著手指不說話。

  天漸漸的黑了下來，周遭與對山上都亮起了點點星火，時間不早了，家裡還沒做飯，更重要的是不能讓妻子就這麼哭著。

  自打難產生小五，加上三年的饑荒，妻子身子就不好，他捨不得，於是李光平就來拉妻子，他勸。

  「蓉啊，別哭了，孩子們都看著呢，而且娃兒也都餓了。」

  眾娃跟著喊媽，何蓉卻沒反應。

  見這法子不行，李光平又勸，「蓉啊，不管怎麼說，還有星星那孩子呢，我們可得打起精神，最起碼的得去看看那娃過的好不好不是？想來於同志最不放心的人就是星星那娃了。」

  平日他不愛說人嘴，哪怕是曾經丟棄不要自己的親爹媽再如何，哪怕再難的時候親兄弟對自己的冷漠不管不問，他都沒吱過一聲，畢竟人家不欠他的，這些他都懂。

  他更明白，就自己親弟弟那般的脾性，外人說著他再好再會做人，在自己看來也不咋地，更何況天底下不是所有的女人都跟蓉一樣會是個好後媽，那娃兒年紀小，孤身一人到了弟弟那邊，還不知道要不要遭到苛待，他眼下最憂心的還是那星星小娃，更何況那娃兒還給了女兒這麼多這麼好的東西，也不知是不是私下背著大人給的，要是這樣，那孩子……

  唉，沒爹媽管的娃兒苦啊，這點紅紅都不如那娃兒懂事，不行，他們這是當長輩親人的不能幹看著，就是只看小於曾經對他們一家子的恩情，他們都得去看看，過問過問。

  丈夫說的很是對，涉及到李星，何蓉也不顧上難過哭泣了，也是，就前夫李光輝還有他後娶的那婆娘的尿性，她的星星娃兒指不定還要怎麼受苦。

  何蓉強打精神，當即把眼淚一抹也不哭了，忍著心痛強打精神站起身發話，「成了，都回家，大國，你帶弟妹們去燒飯，當家的，我們這就去找大隊長請假，明個一早我們就上縣去，不親眼看看那孩子，我不放心。」

  見妻子終於有了精神頭，說的也是自己想的，李光平哪有不應的，哎哎的點頭，上來就要牽妻子的手，積極的很。

  「走走走，蓉啊，我們這就去請假，回頭趕緊家來收拾收拾，艙房裡那核桃跟品相好的紅薯干咱們就不賣了吧？回頭給娃兒帶去，算是我們的一點子心意。」

  「成，都聽你的。」

  目送夫妻倆相攜著走遠了，身影消失在夜幕里，兄弟妹幾個收回視線，老大李愛國抱起小五，招呼著弟妹們。

  「好了，爹媽都忙去了，我們也家去吧，愛黨幫我一起燒飯，老二跟你愛紅去樓上艙房，把爹媽說的紅薯干跟核桃整出來，到時候讓爹媽帶去給妹妹。」

  一邊家去，老大一邊有條不紊的吩咐。

  愛紅看著大哥懷裡明明嘴巴饞，卻懂事的一個字都不說的弟弟，想到今個中午自己的飽餐一頓，李愛紅莫名有些心虛羞愧。

  要知道在這個家裡，但凡有好的，爹哥哥弟弟們但凡在外頭有點啥好吃的，都第一時間先緊著自己，而自己今天卻背著吃了獨食太不應該了。

  而且爹媽跟人家爹媽不一樣，他們家沒什麼親戚走動，跟近在咫尺的爺奶更是如仇敵，過年拜年爹媽都是隨大流的，包里的東西爹媽肯定是會緊著他們吃，自己根本不會動。

  如此不如眼下先分了，回頭留下爹媽那一份，到時候他們兄妹就盯著爹媽吃，想來他們也沒法拒絕，李愛紅決定自己再做主一回，等大哥放下小弟，點燃了家裡的油燈要去忙了，李愛紅喊住領頭的李愛國。

  「大哥，等等，包里都是妹妹給我們一家子的心意，不能辜負，小弟長這麼大都沒見過核桃酥長啥模樣，咱們把東西分一分，回頭給爹媽留一份也讓他們嘗嘗吧？」

  李愛紅的意思李愛國懂，本是不同意的，結果看到腳邊仰頭嗦手看著自己的弟弟，再看跟前聽了三妹的話眼睛也晶晶亮看著自己的老四，心疼弟妹的李愛國終是點了點頭。

  「成，分了吧，等回頭我跟老二進山看看能不能弄點好東西，回頭給妹妹捎去。」

  得了老大的發話，家裡瞬間就歡呼起來，李愛紅趕緊脫下書包，一把放在火塘邊的大桌上，二哥李愛軍趁機拉近油燈，在兄弟們五個的圍觀下，綠書包裡頭的東西完全顯露出來。

  老四見了忍不住驚嘆，「哇，還有居然還有雞蛋糕！」

  李愛國李愛軍看著t包里份量明顯不少的核桃酥、雞蛋糕，還有底下那雙嶄新的解放鞋兄弟倆沉默了，心裡對那素未謀面的妹妹不禁湧起好感，不知不覺間就認可了這個妹妹。

  「核桃酥一人一塊，雞蛋糕也多，不過馬上要吃晚飯了，也就一人一塊吧，再把爹媽的那一份留下來，剩下的都放著，擱愛紅與小五平時當個零嘴。」

  大哥的指派，所有人都沒有意見，全都歡呼配合。

  老二捧著自己極少吃到的零嘴只覺過年；

  李愛紅也是笑眯眯的給大家分派；

  小四一手雞蛋糕，一手核桃酥，只覺自己整個人生都圓滿了；

  小五看了看眼前的核桃酥，再看了看邊上的雞蛋糕，完全不認識這些的小五隻覺自己忙壞了，不知道該吃啥，最後小手捧起雞蛋糕，小小咬了一口，只覺自己吃到了這輩子從未吃到過的好東西，一雙因為瘦弱而顯得過大的眼睛此刻也不由幸福的眯起。

  弟妹們的模樣看的老大李愛國心酸，心裡暗暗發誓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好好對待自己的弟妹們，讓他們以後衣食無憂，想吃什麼就吃什麼，再不用如此艱苦。

  何蓉李光平回家後更被孩子們圍攏著，硬是塞了一嘴的核桃酥雞蛋糕開了葷不提，只說是次日一早天不亮，何蓉跟李光平夫妻倆早早就起了來，喊上李愛紅，提上昨日孩子們就整理好的地瓜干跟核桃，趕著夜色，李光平打著火把就準備要出門。

  因著熟門熟路又見了李星的是李愛紅，今個她也特意被親娘帶上了，早起看到自家親娘腳上雖然乾淨卻補丁摞補丁，比自己鞋子還破的鞋子心有不忍。

  她媽對家裡人都好，對自己最摳，家裡就她跟爹穿的最差，自己腳上的布鞋還能穿，她媽的鞋外頭都捆草繩了，妹妹昨個給的鞋子小爹穿不上，要不就給她媽穿吧，反正鞋碼也算大，三十六碼呢。

  於是李愛紅沒顧上早起的大哥遞來的煮紅薯，反而是越過人跑回自己的屋子，抄起自己藏在箱子底的鞋子，衝出來就塞給她媽。

  「媽這個鞋子妹妹買的大，我也穿不了，要不您先穿吧。」

  何蓉看著女兒遞來的新鞋子，一把奪過來沒好氣的點了點女兒，「穿什麼穿，媽又不是沒鞋子穿，就你鬧心，鞋子大了點怕什麼，回頭我給你繡個鞋墊子墊上，回頭等你開學的時候穿，我一個半老婆子，穿這樣的好東西糟蹋了。」

  「媽，你不老，不是半老婆子。」

  邊上李光平父子也跟著點頭，「對對對，蓉啊（媽），你不老。」

  何蓉沒好氣的揮手打發丈夫孩子們，「去去去，哪裡都有你們的事，愛國把這鞋幫你妹收好，回頭開學再給她，媽我用不上。」

  強勢的把鞋子塞給兒子，回頭又催丈夫，「哎呀你還愣著幹什麼，趕緊的把火把點起來趕路了，再不走天都亮了，等到縣城得等什麼時候。」

  好吧，眼睜睜的看著鞋子被嚴厲的大哥沒收了，李愛紅也只得訕訕的，老老實實的接過大哥遞來的滾熱紅薯，跟在爹媽身後踏著夜色，再次重走昨日的山道。

  不是沒車坐，而是捨不得浪費這個錢，走大半日路怎麼啦，農人最不怕花力氣的。

  送走了親人，李愛國收好手裡的鞋子轉身，回屋放好鞋子的時候心卻是沉的。

  身為大哥，爹媽弟妹們一雙好鞋都穿不上是自己的責任，可他又該怎樣才能掙錢呢？

  卻說何蓉三人趕路，走的倒是比昨個李愛紅一個摸黑快不少，上午大概是十點來鐘的時候就到了。

  有李愛紅領路，三人順順利利的到了三零零，礙於李敏跟李光輝，何蓉是不想見到那對夫妻，更不想進李家的門的，於是乎夫妻倆到了三零零廠門口就不走了，只指派女兒去廠里把李星喊出來見面。

  李愛紅也不耽擱，得了吩咐就趕緊就去了，結果來到筒子樓卻發現李家的屋門都是上鎖的，不要說自己妹妹根本不在，就是連壞後媽都不知道去了哪裡。

  李愛紅著急倒是想問邊上的鄰居，可惜這個點正是上班的時間點，樓里除了一些不事生產的家屬大多都在上班，好不容易在一樓找到個得閒的吧，自己問她可有看到她妹妹星星，對方一直所答非所問，還一個勁的拉著她躍躍欲試的要跟她聊自家的八卦。

  李愛紅也是辣椒脾氣，自家的事她哪裡會往外說？她又不傻！

  沒好氣的甩開對方的鉗制，根本不聽身後罵罵咧咧扭頭就走，可惜四下無人，她也找不到妹妹，沒法子，李愛紅只得晃悠出廠區到了廠門口，蹲在爹媽身邊就把事情說了。

  夫妻倆愁的呀，正不知怎麼辦才好，李愛紅想到妹妹昨個說的她一直吃食堂的事，就跟爹媽提意見說，不然他們等等，等到了中午想必妹妹應該會回來吃飯的。

  夫妻倆也沒辦法子就應了，就這麼著，一家三口跟逃難的似得，身邊是寶貝的籃子布口袋，並排農民蹲的窩在廠門口的楊樹下等著人。

  秋老虎的太陽烈啊，十一點來鐘的時候，再次找小苗苗失敗，蔫了吧唧從縣郊農村溜溜達達回來的李星，老遠的就看到了廠門口的異樣三人組，以及三人中自己眼熟的……

  咦？裡頭怎麼還有自己的姐姐？

  李星來不及多想，也不溜達了，快步跑了上去。

  「姐姐，姐姐，你怎麼來了？可是又遇到什麼難處啦？」

  聽到熟悉的聲音，在看到廠子對面馬路上朝著自己狂奔而來的小身影，李愛紅一喜，咻的起身就奔了上去迎接。

  「妹妹，妹妹，看到你可太好了，你上哪裡去了啊？我帶著爹媽來看你，家裡門鎖著找不見你，我都擔心壞了，是不是因為昨個的事情壞後媽知道了故意搗鬼欺負你啊？是不是姐姐牽連你了，讓她故意鎖門不讓你在家？妹妹你跟我說……」巴拉巴拉。

  艾瑪，親姐就是親姐，這如機關槍一樣突突的接連問候讓李星心軟又應接不暇，忙拉出自己脖子上的鑰匙示意姐姐看。

  「沒有沒有，姐姐沒有這回事，我有家裡的鑰匙，可以自己開門，而且她也不敢再惹我，再說了我又不在她手下討生活，不怕她的。」

  「真的？」

  「嗯嗯嗯，你是我親姐，我還能騙你麼？」

  「紅紅。」

  「愛紅。」

  姐妹倆正手拉手面對面的說的帶勁呢，身後傳來一男一女的呼聲，李愛紅這才回神，猛地一拍自己的腦瓜，而後看向李星，「哎呀看我，光顧著跟你說話去了，妹妹，我爹媽也來了，特意來感謝你的。」

  李星囧了。

  其實又沒什麼大事，還讓人家專程來感謝自己，李星也羞，才要說什麼，夫妻倆已經提布口袋，挽著籃子到了跟前，看到李星，何蓉未語先哭。

  「孩子，我可憐的孩子，你可受苦了，嗚嗚嗚……」

  李星瞬間手足無措，「哎呀，別介，這位大……」，額，完了，她不知道怎麼稱呼眼前人。

  還是何蓉察覺到自己失態嚇到孩子了，這才反應過來，當即放下籃子抹去淚，儘量扯出笑和藹的看向李星。

  「娃別怕，我是你姐姐愛紅的媽媽，親媽，以前去過省裡頭，咱們娘倆見過的你還記得不？」

  記得其實是不記得的，只不過那模糊的記憶中有這麼個人罷了，李星也就跟著點點頭。

  何蓉見狀笑了笑，「乖孩子，你跟愛紅是親姐妹，那就跟我親女兒是一樣樣的，你媽人好，特好……」，說到此何蓉又忍不住流淚，好在心裡還記著不能嚇到孩子，而且她來也不是為了惹得孩子傷心難過的，趕緊忍下淚意，接著道：「娃啊，你姐姐喊你媽一聲於媽媽，你要是不嫌棄，就喊我一聲大媽可成？」

  醒了把鼻涕，掏出都磨出毛邊的手絹擦乾淨鼻涕眼淚，何蓉滿臉期待的看著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