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章

  第 30 章

  吃飽喝足, 食堂也差不多打掃好了要關門了，李星也怕耽擱食堂工作人員下班，跟裡頭余師傅等人招呼了一聲，抄起飯盒, 拉上姐姐李愛紅就出了食堂, 姐妹二人在食堂外頭的水池子裡刷飯盒, 李愛紅自然沒讓小矮子妹妹動手，強勢的把搪瓷缸搶過去刷了個乾淨。

  關上水龍頭, 又狠狠打了個飽嗝，李愛紅抖了抖手上的水汽，雙手在後腰擦了擦, 抓好搪瓷缸子看了看天色, 把缸子遞給了李星。

  「妹妹謝謝你，天也不早了，回去的路還長了, 我得回家了。」

  接搪瓷缸的李星一呆, 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人, 「不是啊姐姐，你不是還要要學費嗎？我們不是說好的睡一張床我陪你等爸爸的嗎？」

  李愛紅苦笑著搖頭，卻也樂意告訴妹妹真相，「不是的妹妹，其實我是偷著出來的，家裡人都不知道, 這會子我要是再不往家趕，天黑我都到不了家, 家裡人肯定擔心，會找村里人一起滿山的找我, 到時候怕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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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豁，我的姐姐，你人不大膽子還挺大的，她比較在意的是，「姐你是怎麼來的？」

  李愛紅完全沒多想，也不騙妹妹，只是對於自己的私下舉動有些羞愧，話還是老實的說，「我，我，呵呵，妹妹，我是趁著天不亮就出發，打著火把走了山路，背著爹媽來的。」

  得，這個姐姐也是厲害。

  「既然姐你沒打招呼就出來，為免家裡人擔心，我也不好留你，可是姐，你的學費怎麼辦？」

  「這個……」，想到妹妹先前說的，過幾天爸爸就要回來，李愛紅掙扎半晌，然後猶豫道，「不然我再等等，等幾天後爸爸家來我再來？」

  李星扶額，「姐姐，要不了這麼麻煩，要不這樣，我給你三塊錢怎麼樣？」

  「不不不，妹妹我不能要你的錢，絕對不要！」

  開玩笑，自己可是姐姐！身為姐姐的人照顧不了妹妹也就算了，還要妹妹的錢，那她成什麼人啦？若是要用妹妹的錢，她寧可不讀書。

  「那怎麼辦？」，李星見姐姐抗拒，她為難的撓撓頭，想了半天，看到自己手裡的飯缸子，李星突然靈光一閃，「有了，姐姐我有辦法了。」

  「有辦法？什麼辦法？」，李愛紅完全不知道自家妹妹想到了什麼絕好點子，不過能不用妹妹的錢，自己還能要到錢讀書的話，無論什麼辦法自己都願意試試，只是這個前提是，「妹妹t我們先說好了，無論什麼辦法，姐姐都不要用你的錢，你乖，要是有錢你就好好存著藏著，將來留著讀書當嫁妝。」

  李星……「呵呵呵，姐姐不說這個了，走，你跟我走。」

  「去哪？」

  「哎呀你跟我走就知道了。」

  李愛紅出於對妹妹的信任，果真就再不多問，老老實實的跟著李星走。

  就這樣，李星帶著姐姐穿過廠區，最後來到廠辦的三層小樓，上了二樓，熟門熟路的找到申狗蛋，咳咳就是申廠長，拉著姐姐往廠長跟前一站，又是裝可憐又是賣萌的把事情這麼一說，李星直接就提出要申請預支渣爹工資的要求。

  申廠長是被親娘警告不要把臉丟到武裝部去，勒令他一定要照顧好李星這個烈士遺孤的，對於李星天然就怕了，加上提出的理由正當，李愛紅這個孩子也不容易，還是為了求學而來，自然沒什麼好說的，直接就給批了這個事情，把人往一樓盡頭的會計室一帶。

  一路走一路沉默跟在身後的李愛紅，面對這個結果，看著李星滿眼都是星星眼，只覺得自家妹妹簡直太厲害了，與之比起來，自己就是一個沒腦子的炮仗，都是假厲害，妹妹才是真聰明。

  所以當妹妹在會計室里，甜甜的對那威嚴到自己根本不敢開口的廠長伯伯說，她們要支取十塊錢的時候，李愛紅吃驚的只敢連連扯妹妹的衣袖，完全不敢說話。

  還是妹妹安撫的拍了拍她，笑眯眯的跟辦公室里的眾人說，這些錢是她交學費，順便買筆跟本子的費用等等，見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會計姐姐還爽快的算帳讓妹妹簽字，李愛紅提著的心這才落下。

  不過看到妹妹要上去簽字，李愛紅伸手一把拉住了人。

  「妹妹這是我的事，不能讓你幫著簽。」，要不然回頭爸爸回來怪罪，妹妹豈不是幫著自己頂了缸，爸爸要是打人怎麼辦？

  妹妹已經幫自己幫到這裡了，她身為姐姐，怎麼能把鍋都丟給妹妹？

  李愛紅堅持自己簽了字，不想她這一舉動卻換來了申廠長等人的暗暗讚許，可惜小姑娘是不知道的，忽略了這些眼神，伸手接過會計遞來的十塊錢，眼裡只剩驚喜。

  「太好了妹妹，有了這錢我再不用害怕輟學了，嗚嗚嗚。」

  李星心軟，安撫的拍了拍情緒激動的姐姐，客客氣氣的跟申廠長還有會計室里的人道謝告別後，小手拉著激動的姐姐出了門，離開廠辦回去的路上，李星邊走邊說，「姐你要回去我不攔著，但是你等等我，我先把飯盒給放了，一會我送你去坐車。」

  一聽妹妹小小一個人還要送自己，還要讓自己坐車，李愛紅把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不不不，妹妹你人小，外頭危險，我不用你送，我自己可以的，那山路我都能走的來肯定也能回得去，我不用你送，你乖乖在家，回頭姐姐領著我媽來看你。」

  李星卻不容對方拒絕，特別是看著姐姐珍惜收好錢的模樣，再看她腳上自己一直都無法忽視的那補丁摞補丁，許是走久了山路鞋幫子都塌了的布鞋子，李星就有了決斷。

  「姐姐，這個你必須聽我的，縣城我混的可熟了，不說一天我跑八百回吧，總歸也要跑三四趟的，完全沒問題，而且你不是說怕家裡人擔心麼，我帶你去坐車，咱們坐車回家可比你走山路的快，要是不想你媽找你，回頭小鞭子收拾你，姐，你必須聽我的，走。」

  不由分說的把人往回一拉，李星丟下搪瓷缸子，背上從一七五帶來的媽媽用過的軍綠書包，麻溜鎖了門，鳥都不鳥後娘，在對方不滿的哼哼唧唧下又拉著人出了門。

  因著自己是隊長的女兒，當初事情鬧得大，廠里人幾乎都認識自己，李星還順道搭了廠里拉煤渣子走的順風車到了縣裡，在縣城百貨大樓門口下了車。

  可憐李愛紅一年到頭都來不了縣城兩次，能記住路還是曾經跟著爹媽走過幾回，自己又記性好，不知道的路還知道問人這才沒走錯，她對縣城根本不熟悉，自然也不知道縣裡頭車站在哪。

  站在百貨大樓的門口，自家妹妹突然捧著肚子說要拉屎，讓自己在百貨大樓門口等她，李愛紅也沒多想，乖乖的在大門口等著，一直注視著大門口，那是生怕錯過妹妹，叫妹妹遇險。

  結果等了半天，終於等到自家妹妹出來的時候，發現前頭進去時妹妹空癟癟的書包此刻已經鼓鼓囊囊的，李愛紅也沒在意，滿以為妹妹是順道買了什麼東西。

  直到被妹妹帶到車站送上車，妹妹還搶先一步給自己買了車票，還非小孩般的耍無賴，一副她要是敢讓售票員把錢退給她自己買票，她就哭給自己看的模樣，李愛紅才不敢多話，心裡只道虧欠妹妹的更多，以後一定要更加愛護妹妹，報答妹妹，結果沒等她發完誓呢，車子要開了。

  李愛紅就看到妹妹急急的跟自己揮手告別，臨了在下車前，突然把身上的綠書包往自己身上一丟，等她反應過來接住綠書包的時候，妹妹都已經跟兔子一樣蹦躂出去好遠了，老遠還朝著自己招手，「姐姐，一路順風，下次上縣城記得來看我昂……」

  得，這個妹妹啊，是有多怕自己追出去把綠書包懷給她啊。

  李愛紅抱著綠書包心裡複雜難言，正好這會子司機也在催促大家坐好要發車了，售票員也就走了過來。

  「小姑娘，剛才那是你妹妹吧？呵呵，小娃子還挺機靈的，你們姐妹感情很好吧，知道要幫你買票，還不讓我退錢，呵呵呵！挺逗的，跟小大人一樣。對了，你手裡的包也是你妹妹給你的吧？你這是想拿下去還給她？算了算了，那小娃都跑那麼遠了，想必東西就是誠心給你的，你當姐姐的就收著，大不了以後對妹妹好點，乖，聽話，好好回位置上坐好嘍，要發車了。」

  售票員都這麼說了，再看遠遠隔著半個車站停車場跟自己擺手告別的妹妹，李愛紅抱緊了綠書包，狠狠的隔著車門跟妹妹擺擺手，這才轉身回了自己的座位坐下。

  一路上，李愛紅小心的打開了書包一角，當她看到裡頭成包的核桃酥，雞蛋糕，還有下頭那一雙明顯是自己能穿的，站嶄新的軍綠解放鞋的時候，李愛紅的眼淚再也忍不住吧嗒吧嗒往下掉，她不由自主的抱緊了懷裡的綠書包，就仿佛是抱緊了自己的妹妹。

  班車盤旋在崎嶇的山道上緩緩的開著，顛簸了兩個多鐘頭，李愛紅在燕山沖衝口的三岔路，道路公班的門口喊停了車。

  不能再往前了，再往前就是聖儲鎮，那地方隔著他們燕山沖好幾里地，平日只有趕集去供銷社買東西，去公社辦事才會去，而自家燕山沖八大隊，則得從道路公班對面的斜岔口進去，走一截拖拉機能開的泥巴路，再改道下坡上山，走幾里連自行車都沒法騎的羊腸小道，才能抵達他們燕山沖的八大隊。

  班車停在道路公班門口，李愛紅提著書包下了車，目送班車噴出黑煙咔吧咔吧的搖晃跑遠，李愛紅趕緊把綠書包背好，緊了緊斜背帶，摸了摸褲兜確認十塊錢的巨款還在，李愛紅這才頂著下晌的太陽，給自己鼓鼓勁，腳步輕快的繼續埋頭趕路。

  好在這路平日要去公社邊的中學讀書的自己是走習慣了的，所以十來里地李愛紅走的很輕鬆，更何況她的身上此刻還帶著妹妹給的心意。

  挎著包，走了大路走小路，李愛紅踩著夕陽一路走的飛快，饒是這樣，沉長的道路也花費了她不短的時間，講真，要不是中午肚子吃的特別飽，她根本沒法子趕在太陽掛在山尖，大傢伙放工的時候到了村口。

  家裡爹媽為了出工多掙工分，為了給他們兄弟妹四個掙學費，近來都是天不亮就出門去山裡搗鼓東西為投機倒把做準備，臨了趕在出工前回來，把東西藏起來吃過飯再去上工，可以說，夫妻倆個忙的是差點吃飯的時間都沒有，自然沒發現一木牆之隔的屋子裡，女兒的屋子早已經空了的事。

  畢竟按照往日，他們夫妻出門女兒應該還在睡覺，等他們從山上回來，懂事的孩子都已經上山下地，不是打柴挖野菜，就是去山裡尋摸草藥山貨，一心一意的湊學費去了。

  今個也是一樣，忙了一早的夫妻倆回來後發現，大兒子二兒子兄弟倆窩在廚房火t塘燒火忙著煮飯還有點納悶，按說平日裡這個點，懂事的三妹子都已經做好了早飯的，怎麼今個不見人？

  當媽的何蓉問兒子女兒的事，大兒二兒都搖頭說不知道，只說他們去屋子裡看了沒見人，被窩都疊的好好的。

  何蓉還納悶回頭跟丈夫李光平一嘀咕，夫妻倆還滿心以為，孩子可能是擔心學費，自己個又背著家裡人上山了吧？根本就沒發現李愛紅偷摸上縣城的夫妻倆，越發迫切的決定要多收集點好東西，回頭背著孩子們悄默聲的去投機倒把。

  農村為了節省糧食，平日裡娃兒上學早上隨便墊吧點什麼，中午吃點剩飯，晚上再跟家人吃頓乾飯，而大人更是節省，一天就吃兩頓，一般十點多吃了早午飯就去上工，下午放工再回家忙活搗鼓晚飯一家人吃。

  今個也是，起先還沒有在意的一家子，在等下午放工到家，發現家裡前頭給李愛紅留的飯居然還在鼎罐里沒動後，當大哥的李愛國先急了。

  問了一圈家裡的弟弟們，弟弟們也蒙圈後，李愛國發動幾個弟弟正要出門找人，就看到自家爹媽扛著鋤頭回家來。

  何蓉還納悶，「大國二軍你們這是帶著弟弟們幹什麼去？」

  李愛國趕緊上來接過後媽扛著的鋤頭，這可是隊裡的公有財產，這個月輪到他們隊上公分高的壯勞力開荒才發的，月底是要交公給隊上保管員清點的不容有失。

  仔細的放好鋤頭，李愛國一邊擔憂，一邊斟酌著對何蓉開口，「媽，愛紅不見了，午飯都在鍋里沒動。」

  正拍打身上塵土的何蓉一驚，「怎麼會？」

  與此同時，何蓉跟邊上同樣鋤頭被二兒子接過去的李光平也急了，「上午出工的時候不還好好的麼，可是我丫頭上山還沒回來？大國，昨個你妹妹可有說今個要上山去幹嘛的？」

  「爹，我沒聽說。」，那丫頭昨個睡覺前還好得很，沒異常。

  李光平見了更急，拉住焦急的何蓉拍手安慰，「蓉啊別急，我這就帶著大國他們上娃兒平常愛去的山上找找去，指不定是這孩子也發愁學費，下了狠勁，在山裡尋摸藥草啥的走遠了，肯定沒事昂，你別急。」

  邊上老二李愛軍也插話，「是啊媽，你跟我爹都別急，我們家附近這連片的山頭，民兵都掃蕩過多少回了，沒狼沒虎的，最多就是些野雞兔子，媽您別急，我這就跟爹大哥我們去找找去，肯定把妹妹找回來。」

  身邊老四李愛黨也跟著跳，「對對對，媽您別急，我們這就去。」，說著還把牽著的弟弟李愛民往何蓉跟前一塞，臨了還不忘了吩咐小弟，「小五你乖，陪著媽，爹跟哥哥們去找你姐，你聽話。」

  小五李愛民才四歲，雖然跟李星一樣是早產兒瘦瘦弱弱的，不過可乖可聽話了，嗯嗯嗯的點頭，一手拽緊了擔憂到發抖的媽的褲腿，一手朝著爹跟哥哥們擺了擺，「爹，大哥二哥四哥去，小五乖乖。」

  眾人不敢多耽擱，李光平抄起家裡唯一一把柴刀，招呼著兒子們就要走，結果才到門口，迎面就撞見了踏著夕陽進家門的李愛紅。

  「誒？爹，大哥二哥小四，你們幹嘛去呢？」

  對面的家人也是一喜，李光平當即一把拽住女兒的胳膊上下打量，幾個兄弟也是紛紛圍著李愛紅就問，「愛紅你一整天都跑哪裡去了？中午怎麼沒回家吃飯？我們都擔心死了，我們跟爹正要去找你呢。」

  院壩里看到院門口坎階上站著的女兒，何蓉也一把抱住小兒子奔了過來，臉上還有火氣，「愛紅你個死妹子，一大早的出門上哪裡瘋去了，中午都不回家，這個點才回來，不曉得家裡人都擔心你啊！你爹你哥他們都急瘋了！」

  李愛紅被罵，起先也委屈，可看到眼眶都急紅了明顯又累的親媽，再看看跟前打量自己的爹，還有關切的一眼眼看自己的哥哥弟弟們，剛冒頭的委屈轉眼又煙消雲散。

  不是親人，不是真關心自己，如何會這麼著急自己呢？

  說來也是自己的錯，不打招呼就消失是她的不對不該，李愛紅當即就心虛了，不好意思的吐吐舌頭嘿嘿笑著，「爹，媽，大哥二哥，小四小五，我錯了，再不敢了，以後出門肯定跟家裡打招呼，中午也保證回來吃飯，你們就原諒我這一回唄。」

  見孩子認錯，最疼娃的李光平先笑了，擡手點了點女兒。

  邊上的兄弟們也跟著呵呵笑了，大哥更是伸手揉著李愛紅的腦袋，二哥拿著肩膀一下下的撞著跟年紀差不離的妹妹，小四小五瞬間嘻嘻笑姐姐，唯獨何蓉還是板著一張臉。

  李光平見狀，忙當和事佬打圓場，「那什麼，蓉啊，孩子沒事就好，孩子也知道錯了，蓉啊，你就彆氣了。」

  李愛紅見爹給自己打圓場，忙上去在親娘跟前討好的笑著，兄弟們也跟著過來勸，何蓉還能怎麼辦，面上氣哼哼的，其實心早就軟了。

  「算了，就你們爺幾個感情好，我是外人行了吧！走，回家。」，說歸說，眾人也知道當娘的何蓉這是氣話，其實心裡氣已經消了，一家子跟著呵呵笑。

  李愛紅見狀心裡鬆了口氣，趕緊的一拉身上斜背著，家人們因為關切自己根本就沒注意到的顯眼綠書包，獻寶一樣的捧到親人跟前。

  「爹，媽，你們看這是什麼？」

  「什麼？」

  家人齊齊疑惑擡頭看來，只見自家女兒（妹妹、姐姐）突然拉呱出來了個八成新的，全大隊都找不出兩個的時髦貨綠書包來當著他們的面打開，映入眾人眼帘的就是那整包的，包裝紙上都透著油汪汪的……

  「哇，是好吃噠！」

  小五最先驚呼，可憐的娃，生到現在桃酥長什麼樣都不知道，一出生就遇到饑荒，明明跟李勝美差不多年紀，結果一個條件好底子壯，一個饑荒的時候都差點嗝屁，哪裡曉得油紙包里的是桃酥，不過小孩也聰明，再沒見過，聞著那香氣也知道是好吃噠。

  聽著懷裡兒子的歡呼，何蓉也跟著詫異，忙問女兒，「桃酥？愛紅你哪裡來的？」

  這死孩子，不會是把自己最近掙的錢都買這些了吧？她不讀書啦？有錢不攢著亂花？

  何蓉心都揪了起來，邊上小四卻不知道，一聽桃酥急了，跳著腳的要看，「快快，三姐你給我瞅瞅，給我瞅瞅，真是桃酥嗎？」，這玩意，還是爹跟媽媽結婚的時候自己才吃到過的，那是唯一一次，自打那以後他再會只能在夢裡。

  這反應把懂事的老二刺激的也忍不住探頭來看，唯獨老大，沉穩的眯起眼，看清楚綠書包里的東西後，跟何蓉一樣嚴肅的臉，「三妹，東西你哪裡來的？」

  李光平倒不是嫌棄孩子有了錢就買了吃的，而是怕孩子走了岔道，而且他清楚的知道，就自家的錢加起來，怕是也買不來這書包以及書包里的東西，更何況娃兒手裡根本沒票，一日半日的也掙不來這些錢，忙也擔心的問，「紅紅啊，你老實跟爹說，你這包東西哪裡來的？你別怕，真要有什麼事爹擔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