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孽緣
2024-05-03 19:35:30
作者: 天涯
黃三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最終也沒能將春花的屍體挖出來。
我站在春花墳墓前,感受著一年四季的變換。
我不在感到冷,熱,什麼都感受不到。
只是愣愣的看著黃三,大概是過了幾個春秋之後.......
他不再出現了,直到我以為,我該看到的,也就這麼多了。
當他再次出現的時候,他身上裹的結結實實,出現在了春花的墳墓面前。
本書首發𝕓𝕒𝕟𝕩𝕚𝕒𝕓𝕒.𝕔𝕠𝕞,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他立了一塊墓碑,但是墓碑立好之後沒有多久,也出現了奇怪的現象。
石墓碑,竟然向土塊一樣,碎成了粉末......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現象。
他還是沒放棄.....
但是過了一段時間後,黃三就再也沒有出現了。
這村子裡面的變化也越來越大,自從春花死了之後,村子裡面出現了怪象。
有些人變得瘋瘋癲癲的,有些人則是像是中邪了一樣離奇死亡。
王家莊的人,死後都會進入祠堂辦喪事。
我站在這看黃三的時候,也總是聽見他們吹號子的聲音。
白事一樁接著一樁.....
後來,村裡的人少了,走動的也少了。
更有不少人開始搬走了。
也有人認為是春花死後作怪,到了她墳墓前,想要堆起土堆,怎麼都堆不起來。
頭一天堆起來,第二天又變的平坦。
我其實看到的,不是自己變成那種怪現象,而是黃三將上面的土堆給剷平了。
村民們立碑之後,也被黃三給挖了。
我從村民們嘴裡念念有詞,才明白過來.......
為什麼春花會被下油鍋,又是為什麼,村民們堆得土堆,能立得了墓碑。
唯獨黃三不行!
我再次醒過來的時候,依舊是在自己家裡。
可我的臥室,又變成了一片紅色。
我即便是見過一次了,再次醒來,再次看到的時候,心裡還是會受到驚嚇。
也不知道冗辭去哪了,昨天晚上我睡著之前的那種痛苦,讓我很不安。
沒見到冗辭,我下床去了客廳。
老叔沒有過來給我做飯,我只好自己動手煮了點吃的。
說實話,一段時間下來,老叔的手藝將我給養的嘴刁了。
吃了一點麵條,也覺得食之無味,再瞥見臥室裡面的紅色,讓我感到心煩意亂。
吃過早餐後,我出門了。
要去一個地方.......
坐班車沒有直達,我直接叫了一輛的士,直接過去。
開車過去得好幾個小時呢!
花了一百多塊錢的車費,也不覺得心疼了。
我只想去看看,那個地方在不在。
王家莊我的確聽著耳熟,但那會在夢裡沒想起來,因為這是趙渢帶我來的地方。
也就是術士黃仙兒,黃三的根,他的老家所在。
之所以去祠堂,那大概就是他這一生,想做卻沒能做到的事情。
我到了祠堂門口,見到了上次的那個老人。
就在春花的墳墓前,老人正在燒紙錢,我好奇的看著她,想開口說話,但又擔心將老人家嚇到。
躊躇了一會後,我微微輕咳一聲。
老人家緩緩扭頭來看了我一眼,我朝她微微一笑。
老人家點了點頭,我隨後蹲在了她身邊,順手拿了點紙錢投進火堆中。
「那會我母親,也是受過恩的。」
陡然聽到老人家開口說這話,我有些驚訝的看著她。
只聽她接著說道,「我老母親在的時候,常跟我說,那年頭要是沒這老祖給了吃的,那一年,全家老小都挺不過去。」
春花是個苦命,十三歲那年,母親出走了,之後再也沒有回來過。
父親又是個病秧子,母親走了之後,人急火攻心,就沒了迴旋的餘地。
再後來......
她還有個姥姥,年事已高了,在她十五歲那年就過了。
而我見到的春花,恰恰就是她十六歲的時候,花一樣的年紀。
春花家裡種地,她一個丫頭片子,比人家一家子乾的都要多。
我聽老人家說,那年,她母親和春花一樣的年歲。
天災旱日的,也沒個收成,她母親兄弟姐妹多,送出去兩個。
這剩下來的,也吃不上飯了。
春花家裡有糧食,挨家挨戶送了不少。
挺過了那個把月,後來老天賞飯吃了,連續下了好幾天的大雨.....
老人家說著,又是嘆息一聲。「可就是這麼一個好姑娘,卻下了油鍋。」
我一聽這話,微微點頭。「是啊,她那會還沒多大呢!按理,也是該跟平常人一樣,嫁人生子,有個家。」
即便是在夢裡,我到現在還記得。
春花因為我的到來,她覺得有個伴了,睡覺都是拉著我的手。
老人家瞧了我一眼,卻沒問我是怎麼知道的,她費力的站起身,拿起了籃子轉身離了去。
只是走之前,我又聽見她嘴裡嘟嚷了孽緣兩個字。
誰說不是呢!
黃三和春花就是孽緣!
黃三的命格不好,這村裡的黃仙,也是從黃三祖祖輩輩傳承下來的。
要說,那個時候,黃仙是村里最大的,黃仙的話就如同真理一樣也不為過。
黃三老祖給他算命,活不過三十。
於是想法子要破了這個命格,唯有用了禁術,找個命格好的,替了黃三。
春花又是村里獨門獨戶獨一人。
好人最終也沒能落得個好下場。
春花能原諒村里其他的人,唯獨不會原諒黃家人,也不會原諒黃三。
我在墳墓前坐了好一會,直到起風了,很大的風。
吹的墳墓前的紙錢灰迷了我的眼,我揉了揉雙眼.....又看到了春花。
春花跟生前一樣,綁著兩條麻花辮。
我看著她,她朝我露出笑意,「笑笑......」
我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答應了一聲。
春花以前不原諒黃三,那是以前了。
既然她找上我,說明她已經想開了,她也想離開了。
春花拉著我的手,朝我說道。「笑笑,幫幫我吧!」
我點了點頭,「我會的!」
春花說,她其實很早就想離開了,黃三老早就死了,他該跟著她一起走。
真正放不下的不是春花,而是黃三。
黃三這些年作孽的事兒,她都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春花走不了,黃三也不讓她走,想盡了法子想要讓她活過來。
而我手腕上的命結,說到底,是春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