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因為我知道
2024-05-03 19:35:28
作者: 天涯
話說完,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
看到他們,就好像看到了一個年代的樸實。
郎有情妹有意.....
話又說回來,他們的穿著和我之前的穿著也不太一樣,這汗衫得是我外婆那一輩年輕的時候才穿的。
春花眉眼帶著笑意,跟我說了不少黃三的事情。
那個少年郎叫黃三,不是家裡排行老三,他爺爺是黃家莊有名的算命的,那是算出來的命名。
吃完晚飯後,外面的雨也停了。
春花又忙著將穀子弄進屋子來攤開,明兒個不下雨,再舀出去曬。
搗鼓完這些,春花叫我進屋睡覺。
她問我從什麼地方來,我支支吾吾的回答不上。
見我不想回答,春花也就沒有多問,她對我好奇,好像心情也不錯。
晚上拉著我的手,一直也沒撒開。
我睡不著,人處於一個陌生的地方,怎麼會那麼容易睡著呢!
後半夜,我本來是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聽見了門外傳來急促的敲門聲,像是催命的一樣。
我動了動身子,不覺睜開了雙眼。
春花已經抹黑下床了,一邊朝門外走去,一邊問道。「誰呀?」
門外的沒有回答,我只感覺渾身一寒。
本能的從床上坐了起來,不等我阻止她開門,門已經打開了。
外面有人提著燈籠,有兩人衝進來就抓住了春花,不由分說的往外面拽。
我見到這一幕,心裡一驚。「喂,你們做什麼?」
他們聽見我出聲,又看向了我。
一人抓住春花,另一個就朝屋內走來。
我後悔的差點沒咬掉自己的舌頭.....
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多管什麼閒事,或許那是出於本能。
我和春花一通被帶出了她家,路上坑坑窪窪的,也不知道是要帶我們去哪兒。
春花不停的問,我則是沒有說話。
直到到了一個祠堂門口,祠堂內燈火通明,站著不少人。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一個個朝我們看了過來。
我始終看不清他們的模樣,眼前很模糊,看不見他們的長相。
可我又能清楚的看見春花長什麼樣子.....
他們將我和春花推到了祠堂內,祠堂上座坐著兩個人。
從穿著上來看,是穿著袍子,其餘的便看不清了。
只見其中一人朝我們走了過來,那人看了我一眼,又看向了春花,伸手指了指她。
我想聽清楚他說了什麼,但下一刻就有人拿繩子將春花捆綁了起來。
春花掙扎著,叫著.......
我這才看見,祠堂的大堂內,夾著一口油鍋。
那人將春花拎著到了油鍋前,我瞪大了雙眼,立刻站起身,怒喝道。「你們這是做什麼,放了她!」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要做什麼。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麼能下油鍋!
我剛衝過去,就被人拉住了雙手,春花被嚇的撕心裂肺的叫著,她在叫救命。
黃三,救我,救我!
她嘴裡不斷的重複著這句話,我順著她的看向的方向看了過去。
黃三站在另一邊,他眼眶通紅,雙手握成了拳頭。
他想救她,但他不敢。
我渾身一軟,也放棄掙扎了.....因為我也無能為力。
當春花被丟進去的時候,油花四濺。
我下意識的閉上了雙眼,不敢去看,甚至嗅到了一股皮肉炸熟的焦味......
春花痛苦的叫著,打翻了油鍋。
黃三蹲了下來,雙手掩面哽咽著,後來被身邊的婦人給拉出了祠堂。
祠堂內的人也逐漸離開了,他們也放開了我。
春花躺在地上,渾身抽搐著。
她身上沒有一塊好的,皮肉都外翻了,那張純粹乾淨的小臉也已經模糊了。
我眼眶不禁紅了起來,「春花......」
她很痛,我知道。
她現在也說不了話,嘴張不開。
我不知道該怎麼辦,我哪怕是動她一下,她都會感到痛苦不堪。
為什麼,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待一個十六七歲的女孩?
我光是看著,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雙手想觸碰她,卻不知道從何下手。
「田邊菊......」
我聽見了春花在說話,但沒有聽清楚。
春花忽然身手抓住了我的手腕,連帶被炸熟的皮肉粘在了我手腕上,我渾身一顫。
她問我,「你知道田邊菊嗎?」
我點了點頭,「我知道。」
「那個,可以治傷......」
我知道田邊菊,小時候在外婆家裡,切菜的時候切到了手指。
外婆見了,就會走到田邊,找些田邊菊的葉子,清洗一會嚼碎了給我敷上。
我拿走了祠堂內的蠟燭,走出了祠堂,拼命的去找田邊菊。
找了很多,我怕不夠用。
回到祠堂的時候,我沒見到春花。
但見到了地面上的油漬,順著油漬和血跡過去,春花自己走回家了。
我回到她家裡,就見到她趴在自己的床上。
她是怎麼忍著痛苦走回來的.....
我洗乾淨了田邊菊,搗碎了出了汁液,隨後覆在了春花身上。
春花的氣息越來越弱,我仿佛看不見她的呼吸了。
我紅著眼眶,在她耳邊一直叫著她的名字,「春花,春花你別睡,你不要睡,會好的!」
「拜託你!不要睡,一定會好,一定會好起來。」
可是,不管我怎麼叫她,不管我說什麼......
她再也沒有回答過我,她也沒有再動彈。
我坐靠在床邊,手裡的藥碗也丟到了一旁。
直到外面旭日冉冉升起,照射進了屋子,我又覺得格外刺眼。
我見到那些人,進進出出的,搬走了春花家裡的東西,有人拿走了她家裡的穀子。
東西搬的差不多了,之後他們拿來了蓆子,裹在了春花身上。
春花一動不動了,我不知道他們還要將她帶去什麼地方。
心有不甘,我站起身跟了上去。
直到跟著他們進了祠堂,他們將春花的屍體丟進了挖好的土坑裡。
又匆匆的給掩埋上,別說墓碑了。
就連個土堆都沒堆起來,被埋的結結實實的。
我見到了黃三,黃三哭的雙眼紅腫,站在了春花面前。
他蹲了下來,開始挖埋好的土坑,雙手不停的挖著......
我並沒有幫他,因為我知道,春花已經死了。
只是看著這一幕的時候,黃三慢慢的有了變化,他不再是個少年,而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身形消瘦,雙手依舊不斷的挖著土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