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一會兒他們會害怕的

  這話江顏聽著就很不服氣，什麼叫不知道誰大誰小？

  她明明看著比林平高那麼多呢。

  林平一看就是還沒完全發育的樣子，怎麼和她比？

  感覺到江顏的不相信，林平像是有些賭氣一般，他皺眉低聲道，「我今年十六了。」

  江顏一臉驚詫。

  就像是嚇到江顏好像是什麼很有成就感的事情一樣，少年唇邊露出幾分笑意來，旋即又飛快地將笑意藏好，正色對江顏道，「我前些日子，剛過的十六歲生辰。」

  儘管是在貧民窟過的，也沒有人為他慶生。

  還沒過生辰的十六歲的江顏不想說話。

  不對，雖然江四娘的這個身體今年才十六歲，但是她已經上大學了！

  江顏仗著自己長得高一些，伸手拍拍他的腦袋，語氣隨意地道，「行行行，你大你大，我不和你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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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江顏好像對此滿不在乎，少年的眸光又冷下幾分，帶著些許不悅地盯著江顏半晌，輕聲一聲轉身就走。

  嘿，還挺傲嬌。

  江顏只覺得好笑，倒也不至於和小孩子一般計較，她比較在意林平說的那些孩子失蹤的事情。

  「娘子，都處理好了。」鶯兒從外面進來，對江顏道，「男孩女孩都分開來，也都讓人稍微看著些，在郡守府里不會亂跑。有幾個生病的孩子，也都去請醫官了。」

  做這些事情鶯兒一向都很妥帖，江顏也放心，她想一想，對鶯兒道，「你幫我找五六個孩子，要七八歲左右的，看著……別太聰明的，多找幾個，叫過來，我想讓他們幫幫忙。」

  鶯兒沒多想，就過去找那些孩子幫忙，聽說是江顏找他們，就都興致勃勃地過來幫忙。江顏讓找五六個，結果是那些符合年紀的孩子都跑過來了。

  嗚嗚泱泱幾乎將整個屋子都站滿了。

  江顏無奈地伸手摸摸為首小孩子的頭髮，蹲下身對著他們道，「你們怎麼來了這麼多人呀？是鶯兒姐姐沒和你們說清楚嗎？」

  「不是噠。」小女孩聲音甜甜的，雖然面黃肌瘦，笑容卻很燦爛，「林哥哥教我們要知恩圖報，姐姐救了我們，所以我們要來報答姐姐噠。」

  江顏眨眨眼，「噠。」

  小女孩下意識地道，「噠。」

  江顏唇邊染著幾分笑意，又跟上一句，「噠。」

  「噠！」

  像是觸發什麼奇怪的開關，屋子裡的小孩子聽兩人的對話笑成一團，江顏臉上也帶著笑意，屋子裡一片歡聲笑語，沒有半分在貧民窟的緊張氣氛。

  江辰站在房門外覺得不應該進去打擾，於是便站在門口看著，聽見身後的腳步聲，他也沒回頭，就對身後人道，「顏顏很可愛吧？」

  即便在一群七八歲的小孩子裡面也不違和，天真單純又討人喜歡。

  尹玉堂站定腳步，微微頷首，「嗯。」

  兩人站在門口也不進去，就只是那麼看著屋子裡面的江顏。

  裴縱是打算過來看熱鬧的，結果瞧見兩人站著不動，便抽抽嘴角，評價一句道，「恕我直言，你們兩個看起來特別像是兩個變態。」

  「我看看自己妹妹怎麼就像個變態了？」

  江辰不滿，非要過去和裴縱爭個高下，那兩人去吵吵鬧鬧，尹玉堂仍舊是看著江顏，他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張臉，對方像是如有所感一般，抬頭看過來。

  臉上是真真切切的笑顏，眼裡仿佛帶著光。

  尹玉堂記得，自己曾無數次見過她這幅模樣。

  但自從來邊疆之後，這幅模樣便鮮少對自己展露。

  「尹中書。」江顏站起身來喊他，唇邊仍舊是帶著笑意，她招招手道，「你也來聽聽？」

  尹玉堂幾乎是下意識地走過去。

  江顏的眉眼彎成很好看的弧度，她揉揉小姑娘的腦袋，對尹玉堂道，「之前我聽說，有人偷偷帶走很多小孩子，不知去什麼地方。不過那些孩子離開之後，就沒有再回來過。」

  江顏說正事，尹玉堂就也跟著說正事，他問道，「縣主的意思是？」

  能這麼問，江顏大抵是已經有想法，考慮著如何付諸實踐。

  「我想讓幾個孩子過去做誘餌，然後跟上去看看對方是什麼人，不過，我有點擔心這些孩子的安全。」江顏說著話，垂眸看向玩鬧著的一群孩子，神色無奈道，「他們沒什麼自保能力，若是用他們的話，我擔心會出什麼問題。所以就想著問問尹中書，有沒有什麼別的好辦法。」

  「派人跟隨？」尹玉堂問。

  江顏卻搖搖頭，低聲道，「我不太放心。」

  畢竟對面是個專挑小孩子下手的變態，誰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麼事情來？

  萬一他們的人來不及做什麼，就已經對這些孩子造成不可磨滅的傷害，怎麼辦？

  「對方看重的是幼童無法舉檢，那……若是同樣無法反抗的少年，對方想必也會感興趣。」尹玉堂沉聲道，「不如一試。」

  「有道理。」

  她剛剛怎麼沒想到這個可能？果然權臣就是權臣，想問題都比她周全許多。

  江顏稍微琢磨一下，再看看旁邊說笑玩鬧的幼童們，腦內有了打算。

  次日。

  若是有心人關注，就會發現貧民窟里原本已經離開的孩童不知為何又回來一部分。這群孩子看上去痴痴傻傻，還帶著一個十幾歲的少女。

  少女一副痴呆像，混雜在孩子裡倒是也不違和。

  已經有流浪漢對著這邊指指點點，看上去是對流浪的少女產生興趣。畢竟，少女雖然神態痴傻衣著狼狽，但一雙桃花眸子卻水汪汪的看上去格外動人。

  「等事情解決我非要將這群垃圾的眼睛挖出來不可。」躲在暗處的江辰咬牙切齒，恨不能現在就上前去教訓教訓這些惦記自己妹妹的男人，

  裴縱卻就只是道，「你消停點。」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過江顏。

  昨天夜裡他們爭執過許久，最後江顏強行力排眾議，將這個差事攬到自己的身上。儘管除卻江顏自己之外沒人同意，她也沒給任何人反駁的機會。

  所以現在，一群人都在盯著她，生怕出什麼意外。

  在流浪漢們還在猶豫著要不要動手的時候，一輛非常低調的馬車悄悄地出現在眾人的面前。

  車上下來一個人，和江顏簡單地說幾句話之後，就帶著江顏和一群孩子上馬車。

  「趕緊跟上。」江辰立即就要帶著人起身，卻被裴縱給按住。

  裴縱雖說明白他擔心，卻仍舊是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地道，「你現在就跟上去，是怕他們不知道你在跟蹤是不是？能不能給我省點兒心？」

  一遇見江顏的事情，這群人就像是沒腦子一樣，那邊已經跟上的尹玉堂也是！

  江顏在馬車上一直都表現得對很多事情都很好奇，帶她來的男人也一直都是一臉和善的笑容，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惡意。

  不知過去多久，在江顏裝瘋賣傻裝到有些睏倦的時候，馬車終於緩緩停下來。

  男人對著他們笑道，「走吧，進這個院子之後，你們就能吃好的喝好的，過上好日子了。」

  江顏別的沒聽見，她倒是聽見院子裡似乎有犬吠聲。

  惡犬。

  她裝傻掀開帘子往外看，一邊看一邊拍手道，「好誒！」

  院子不大，四角有二層樓設置，看起來像是觀景台一樣。現在上面已經各自都坐著幾個人，臉上戴著面具，好像在等著什麼戲劇開場。

  簡直比她想的還應該千刀萬剮一萬倍。

  江顏磨著後槽牙，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她才自動自發地跳下馬車。

  小孩子們在後面跟著，最後下馬車的才是領他們來的男人。

  江顏趁著沒人注意自己，對著身後打一個手勢。

  男人笑眯眯地道，「好了，你們自己進去吧，我就送你們到這。」

  江顏立即歡天喜地地跑過去想推開院子的門，門上只是簡單地掛著一個門栓，很容易就能拿下來。不過江顏就像是痴傻過頭一般，好半天都沒能拿下來。

  甚至還對著周圍要過來的小孩子都兇巴巴的，不讓任何人靠近。

  男人看著半天，到底也有些著急，只能過來幫江顏開門。

  他將門栓拿下來，剛將門推開，就感覺到屁股上被人踹一腳。

  他沒有防備，踉蹌著直接跌入門內，他臉色一白，正要起身掙扎，就看見門在眼前被關上。

  怕她跑出來，江顏還將門栓也給拴上了。

  「你們乖，去馬車上，姐姐不喊你們，你們不要下車。」江顏推一把小孩子，催促道，「快去。」

  小孩子們很聽話，也沒有剛剛的痴傻模樣，紛紛都跑回到馬車上。

  四個角落的人覺察出不對，紛紛起身想要離開，不過，為時已晚。

  江顏聽見院子裡面傳來男人的慘叫聲，還聽見更加激烈的犬吠，她抹一把臉上的塵土，抬眸看向高台上的人影。

  那幾個人已經被裴縱等人制住，一個都沒跑掉。

  「碧落，你去陪著那些孩子吧。」江顏沉聲開口，她看向馬車的時候，目光倒是溫柔幾分，低聲道，「不然，一會兒他們會害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