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三叔
2024-08-11 00:58:26
作者: 鹹蛋撻
男人音色平和,應該是極力克制悲傷。
上回她去見過薄老爺子,是因為薄寒聲想在他徹底失明之前要他看看她這個孫媳婦。
然而事實是,薄老爺子已經看不見了。
「好。」
噩耗劈頭蓋臉傳來,她也做不出過多反應。
那頭薄寒聲聲線依然平穩,「霍恆在門口等你,帶上弋弋。」
如此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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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薄老爺子這次也許病勢洶洶,她也有些難過。
身旁的小奶包睡得香甜,卷翹的睫毛撲閃著,十分乖巧。
程湘不忍心喊醒他,自個兒換了衣服,草草收拾了行李箱,而後抱起林弋弋。
小傢伙離開被窩時不舒服的嚶嚀了聲,隨之雙手搭在她肩膀,樹袋熊一樣掛在她身上。
摸摸他毛茸茸的後腦勺,程湘快速下樓。
穿過蔥蘢的前庭,果然看見靜候門外的霍恆。
月色清冷,籠罩著霍恆,更襯得他冷傲如霜。
程湘已經習慣霍恆周身的寒氣,待門自動開後走到他面前,落落大方,「久等了。」
霍恆自然地接過行李箱,替她開車門。
程湘護著林弋弋的小腦袋,彎著腰上了車。
「程小姐,你可以休息,等到了A國,我會叫醒你。」
車子啟動後,霍恆目光專注路況,同時提醒程湘。
程湘抱緊小傢伙,聽著小傢伙均勻的呼吸聲,昏昏欲睡。但她想起藥店偶遇的沈星月,薄寒辭認定的妻子,雙方家長都滿意的婚姻。
「霍恆,我們會和沈星月同行嗎?」
程湘當然記仇。
即便沈星月是不痛不癢地給她找不痛快,她也不想和沈星月多共處。
霍恆回:「沈小姐不用去A國。」
「嗯。」
程湘沒覺得自己多重要,只認為妻子和未婚妻的區別。
或許是霍恆這樣冷漠、按章辦事的模樣讓她心安,她以為她會清醒一路,沒想到睡著了,並且做了扼住她心臟、醒來心悸回應卻抓不到碎片的夢。
「程小姐,到了。」霍恆叫醒她,等她眸光清澈些,繼續道,「你和小少爺先進去,其他我都會處理好。」
「嗯。」
程湘抱起弋弋。
小糰子也是,坐車、飛機,換了車,一直都沉沉睡著。
薄寒聲在門口等她。
遠遠的,看著台階之上熟悉的男人,坐在輪椅上,在燈色映照下,添幾許朦朧,無聲地給她力量。
「來了。」
程湘快步走近,「嗯」了聲,彎腰將林弋弋放到薄寒聲懷裡。
顯然,薄寒聲不太適應,緩了半秒才伸臂圈住孩子。
「正好爺爺醒了,你進去吧。」
程湘自然地攬過推輪椅的事兒,原本想問薄老爺子的事,再見到客廳聚集著不少人時,便噤聲。
薄夫人坐在沙發上,眼眶微紅,卻在安撫撲在她懷裡低泣的女孩兒。
薄寒辭靠窗,單手插兜,周身縈繞著薄薄的煙霧,繚繞中依然可見英俊的輪廓。
興許是恃寵而驕,他在這樣的場合抽菸,並沒人指責。
換成是薄寒辭,薄夫人會言語尖酸,挑刺吧。
她和薄寒聲出現後,薄寒辭手伸到窗台的菸灰缸,旁若無人地抖落菸灰。
反倒是嬌滴滴哭著的女孩兒抬起臉,睫毛掛著珍珠,「這是嫂子嗎?」
薄夫人不待見地「哼」了聲。
程湘習以為常,喊了聲「伯母」,視線落在薄淼淼面龐,破天荒露出溫柔而真誠的微笑,「我是程湘,是薄寒聲的妻子。」
驚艷程湘的美色,薄淼淼顧不上薄夫人不喜歡,主動湊到程湘身邊,「嫂子,我是淼淼。你先去見爺爺,如果……」
如果爺爺好了,我帶你四處逛逛。
話到嘴邊,薄淼淼又覺得這個氛圍不合適。
薄老爺子前天突然發病,不停做手術、換藥、休息。
現在雖說醒了,但醫生都不能說他脫離危險。
薄淼淼年紀尚小,更害怕。
「在這裡。」薄寒聲恰到好處地打斷薄淼淼,指向靠近樓梯口的房間。
程湘循聲望去。
坐在台階上、無處安放大長腿的男人,成功吸引她的注意力。
男人應該是混血,輪廓深刻,刀削斧鑿般,並不是嚴格意義上的英俊,但五官單挑出來,絕對是無可挑剔的完美。她不由多看了眼,總覺得哪裡見過。
「我是寒聲的三叔。」
視線交纏的瞬間,薄煜丞率先開口。
耳垂微熱,程湘掩蓋尷尬,簡單喊了聲「三叔」。
而後,落荒而逃般,進了薄老爺子的專屬病房。
裝潢是一致的富麗,不和諧地混入不少醫療器械。
薄老爺子躺在病床上,單單露出來的臉,顴骨明顯,便可見整個人都消瘦了。
腦海浮現之前精氣神尚好的老爺子,程湘不由感慨。
「是湘湘嗎?」
手伸出被子,晃悠悠的在空中亂抓。
程湘連忙走過去,纖細柔軟的手握住枯槁乾瘦的手。
「爺爺,是我。」
薄青松咳嗽兩聲,緩過氣來說,「湘湘,你扶我起來。」
程湘擔心:「可以嗎?」
正想詢問留在門外的薄寒聲,便被薄青松阻止,「當然可以,我的身體我知道。」
程湘更不想老人家人氣,握住他的手更用力,另一隻手滑到他後背,咬緊牙關,一鼓作氣將薄老爺子扶坐起來。
「湘湘,讓我看看你。」
薄青松的看,就是雙手捧著她的臉,描摹著她的眉形。
程湘坐在床邊,不太自然地繃直身體,卻沒有反抗。
摸到直挺的鼻樑,薄青松垂下手,「湘湘,你變漂亮了。」
幾乎泡在讚美里長大的程湘,聽到這一句,居然鼻頭泛酸。
稍整情緒,程湘聲線低柔,「爺爺,我希望你更健康。」
「沒多久了,沒多久了。」
薄青松低語輕喃,認命且從容。
「不說這個。」薄青松說,「湘湘,我大老遠喊你來,是有個請求。我覺得必須要當面說表達我的誠意。」
程湘恭順,「您說。」
「湘湘,你是寒聲的妻子,我的遺囑里,有你的名字。這不是謝禮,也不是要挾,是你應得的。」
蒼老且緩慢的聲音,娓娓道來。
程湘心裡不是滋味,怎麼不是謝禮或要挾呢?
難道人人覬覦的薄老爺子的遺產,也會有林子衿她們的份嗎?
程湘藏著壓力,等薄青松的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