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遺囑
2024-08-11 00:58:24
作者: 鹹蛋撻
「老大,我對你太失望了。」
程湘目送丁一走遠,耳邊循環著丁一的話。
這是丁一頭次對她說重話。
確實很重,是「失望」。
於她,丁一不僅是得力下屬,也是最信任的朋友。
手心漸漸漫開涼意。
程湘沒有上前,抓住丁一的手說「我去」來挽回:程霜和陸明鏡為達目的,可以犧牲親情、愛情乃至生命,他們的手段,難道會止於虛偽的探望?
懷孕。
險些目睹程霜跳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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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寒聲深夜未歸。
她不想再去程霜的病房給自己添堵。
既然沈輕眉沒事,程湘轉身,離開這充盈消毒水味的醫院。
徒步走在路邊,她有些壓抑。
而她釋放壓力的結果,是走近藥店,買了墮胎藥。
她什麼都沒準備好。
她似乎,並不好。
「嫂子,你買墮胎藥啊?」沈星月故意拔高音調,眼睛一瞬不瞬盯著櫃檯上的藥盒。
自被李瑾玉下套,沈星月對程湘的恨意更深一層。
但她因李瑾玉有了這樣難堪的記憶後,她更怕失去薄寒辭。因此在薄寒辭在身邊時,她總是戰戰兢兢、全副精力去討好薄寒辭。
今天薄寒辭飛了A國,她才約了姐妹購物,中途腹痛。
她怕是懷孕,支開姐妹選了這家過目就忘的小藥店。
也是冤家路窄。
看見了買墮胎藥的程湘。
程湘狀態再差,也聽得出沈星月是要她難堪。她面不改色,鎮定地將要放進包里,轉頭淡淡掃她一眼,「嗯。」
而後徑直走過沈星月,半分沒有寒暄的意思。
沈星月也不在意懷不懷孕了,疾步追出藥店,「嫂子,你吃這藥,大哥知道嗎?」
在沈星月眼裡,程湘、程家,那都不值一提,比起根基深厚的薄家,那更是微不足道。程湘嫁給薄寒聲,即便是殘疾的薄寒聲,也是高攀。程湘肯定是想方設法要生下薄家子孫,不可能悄無聲息打胎的。
所以,沈星月認定程湘懷的是野種。
畢竟,她早先也聽過一些薄寒聲不舉的傳聞。
程湘這麼下作,保不齊她都不知道孩子是誰呢。
等等……
沈星月忽然死死盯住程湘那蒼白依然奪目的臉蛋。
這孩子,會不會是薄寒辭的?
僅僅是猜測,沈星月已經嫉妒得發瘋,之前為難、看好戲的心思頃刻間蕩然無存。
聽到薄寒聲,程湘眉骨微動。
沈星月若是真心把她當情敵了,也挺……棘手。
於是,她撩起眼皮,認真地看著沈星月,「我沒懷孕,這藥是我給朋友買的。我朋友比較注重隱私。星月,你也知道,你大哥傳聞不好,比平常人更在意。」
「是吧。」
沈星月絕了跟薄寒聲挑撥的念頭,敷衍地回應著程湘。
「那你去找阿辭吧。」
話音未落,程湘已繞過沈星月,逕自往前走著。
程湘這句無意的話,卻掀起沈星月的妒海。
沈星月總覺得程湘在炫耀。
景落園的事,沈星月知道得遲了,她也是知道的。
薄寒辭和靳西城、肖叢在吟霜買醉,是她接回家的,雖然肖叢他們沒說理由,但沈星月確定薄寒辭不為自己。
現在。
她全部歸咎程湘。
怒火裹挾著妒意,她將一個號碼從黑名單拉出:程湘懷孕了,讓她流產。
總是溫婉示人、幾乎完美的沈星月,映在手機里,卻那麼陰沉。
****
程湘回了家。
程管家見到程湘,眉開眼笑地上前迎:「大小姐,你怎麼來了?」
話落,又自己嘀咕,「老爺今晚有飯局呀。」
程湘擠出笑容,「程叔叔,我想吃你煮的面。」
程叔叔。
這一稱呼,令程管家僵住表情,心知不妙,卻立馬笑容自如,「好嘞,我這就去做。」
程湘坐在餐桌前,腰挺得筆直。
手裡攥著掰出的一粒墮胎藥,跟前放著半杯水。
只要她張嘴、吞咽。
這意外的孩子,就會消失。
但她捨不得。
並且畏懼不能再懷孕的可能。
「小姐,面好了。」
程管家只會青菜雞蛋面,簡簡單單、普普通通。
神奇的是,程湘是真的喜歡。
「好。」
程湘悄悄把藥片扔進包里,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往嘴裡送。
舌|頭被燙也沒什麼感覺。
「大小姐,慢點吃。」
程管家察覺出不對勁,卻只能這麼說。
折回廚房裝作收拾,他打給程慎思,無人接聽,估計正焦頭爛額地應酬;打給薄寒聲,對方是關機。
萬般無奈。
程管家聯繫了周醫生。
可他走出廚房,程湘就不見了。
要不是桌子上剩了小半的面,他都覺得是他思念程湘過度出了幻覺。
程管家默默收拾碗筷,懸著的心始終落不下。
周醫生來得很快,卻不見程湘,「大小姐呢?」
簡單說了下程湘今晚的反常,程管家道:「大小姐,是不是又……她最近,很頻繁。」
周之洲凝神思索片刻,「這次,應該也是有誘因的。程管家,這事不能急。但是現在大小姐嫁到薄家去,我不方便常去。」
程管家頭疼了。
這件事如何處理的尺度,他很難拿捏。
「我看著辦。」
周之洲走後,程文都在想程湘。終於決定告知程慎思,而不是薄寒聲。
那樣的過去,就算是薄寒聲,也未必會坦然接受吧。
他是捨不得程湘受半點委屈的。
逃走的程湘,吞不下那一粒小小的藥片,趁著夜色回了薄家別苑。
薄寒聲還是沒回。
程湘盯著通訊錄里的「薄寒聲」許久,手指沒有按下去,最終抱著林弋弋說要給他洗澡。
林弋弋開心,一會纏著程湘拼圖,一會纏著程湘看電影。
心裡被鑿了縫的程湘,陪著林弋弋做這些於她瑣碎、無趣的事,漸漸被治癒。
夜深了。
程湘懷抱著林弋弋,蜷縮在床上,睡得香甜。
如果沒有夜半鈴聲驚夢。
程湘醒了後立馬摁斷電話,赤著腳,躡手躡腳走出林弋弋的臥室,站在走廊,迷瞪著眼打回去。
「怎麼了?」
是薄寒聲。
要麼不出現。
要么半夜聯繫。
必然有事。
「爺爺病危,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