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千夫所指

  「湘湘，霜兒醒了。」

  陸明鏡嗓音喑啞，裹著太多意味不明的情緒。

  程湘無意揣測，忽然輕笑，聲線薄涼，「那恭喜。」

  真是禍害遺千年。

  那麼高的樓摔下來，做了一晚上手術，程霜居然又醒了。

  怔忡半秒，她拍了拍右手邊空蕩蕩的被子。

  薄寒聲還沒回來。

  她睡眠淺，要是他半夜上|床，她就算不醒，也會有感覺。

  

  越冷靜，她越不想跟薄寒聲說懷孕的事。

  那就先不說吧。

  程湘如是想，手肘撐著床單坐起：徹底醒了。

  洗漱完，她赤腳站在衣櫃前，挑選要穿的衣服：她絕不會去看程霜，需要選的是一套能去公司又可以隨時招架薄寒辭折騰的衣服。

  她正撥弄衣架，忽然聽到綿軟的童音。

  「媽媽，這是弋弋熱好的牛奶。」

  小包子露出大大的笑容，眼睛笑成彎月。

  很甜。

  很乖巧。

  喊她媽媽後，這孩子就很乖，也沒再鬧出夢遊的事情。

  可能是因為懷孕，她想到林弋弋這對她近乎討好的乖巧里初衷有的謙卑，居然心口泛酸。她隨意選了件襯衫和搭配的褲子，扔在沙發上，下一秒走向林弋弋，單膝跪地。

  掌心覆上林弋弋圓潤Q彈的臉頰，她不吝溫柔，「真乖！」

  林弋弋十分雀躍，卻繃著肉嘟嘟的小臉，兩手攥緊玻璃杯，「媽媽，喝牛奶。」

  末了，又像模像樣補充，「對身體好。」

  拇指摩挲小奶包的眉毛，她順勢接過牛奶，「好。」

  程氏集團。

  程湘聽完田恬匯報，微|信上跟小Z解釋她身體不適，不能去景落園。

  小Z秒回，要她照顧身體。

  這小Z還有些話癆潛質，碎碎念一大堆，還說什麼薄寒辭不來，很失落。

  程湘盯著屏幕上小Z那句「薄總今天不來，我都不能欣賞大帥哥了，好難過」。

  薄寒辭沒去？

  這就意味著，他不會惡意刁難她？

  明明該鬆口氣。

  程湘莫名想到昨天薄寒辭的反應。

  得知她懷孕，薄寒辭是比她更覺滅頂吧。

  程湘並沒有過過思考薄寒辭的行為，而是研究藍甜兒。畢竟，她得知，藍甜兒現在還是被應鶴年養著的小情人。

  經歷過流產。

  兩個人再也不能甜蜜如初了吧。

  程湘盯著藍甜兒微|博上展示的、確實美麗的硬照，若有所思。

  *****

  「怎麼樣？」

  程湘接到丁一的電話，就第一時間趕到醫院，見面就著急地問。

  雙頰微紅的、輕輕呼吸的女人，離得那麼近。

  哪怕見第一萬遍，他依然是怦然心動。

  丁一忍住撥開她垂落的髮絲，難得嚴肅，「老大，輕眉是崴腳，沒事。我要她住院，只想你來，看看程霜。」

  眸色驟冷，程湘困惑，「丁一？」

  她再微妙的變化，他都能察覺到，甚至大概率能窺探她的內心。

  可這次，他沒有遵從她驕傲的心。

  「老大，昨天的事，陸明鏡和程霜都沒有鬧大。只有小部分想博頭條的媒體添油加醋發了些，這些我和樂薇都能解決。只是老大，程霜真的是因為你說那句『你跳吧』跳樓的。如果……」

  如果真的鬧大，那她必然是被千夫所指的。

  她無懼，他不忍。

  僅此而已。

  程湘態度堅定：「我不去。」

  垂在身側的手，第一次不再有觸碰她的衝動。

  丁一說：「老大，我對你太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