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滿是雜念

  薄寒辭微怔，「你想要做什麼？」

  這一秒，自詡看透人心的薄寒辭，猜不透她。

  程湘快步走向病床，而後單膝抵在床沿，隨之傾身，同時左手勾起薄寒辭的下巴，在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眸時閉上眼睛，睫毛輕顫著，嘴唇翕動著，就這樣莽撞而熱切地吻上他微張的薄唇。

  涼。

  軟。

  像果凍。

  程湘笨拙地吻著。

  呼吸交纏。

  熱流縈繞。

  就在薄寒辭以為她會做更多時，她卻僅僅停留在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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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再給予更多。

  當她離開，柔軟而輾轉的吻結束。

  薄寒辭喊她：「程湘？」

  從初遇至今，她第一次看得分明，他在困惑。

  但是她不想解答。

  「謝謝你。」

  說完，她覺得嘴唇不舒服，拿起紙巾揉搓，舒坦是舒坦，嘴唇卻更紅潤了。

  很像勾引。

  但他心無雜念。

  另一層面，他又滿是雜念。

  「程湘。」

  不過幾秒，程湘已經低頭研究開鎖。

  伴隨著「啪嗒」聲，鎖開了。她轉身，回頭看他，眸色空濛，「嗯？」

  「靳淺意在這的事，我不會跟西城說。」

  男人平靜的話語，響徹在窄小的病房。

  她不解釋，他自動將這個吻歸於當初的交易——

  如果她吻他，他就不會做一絲一毫傷害淺意的事情。

  這樣也好。

  最合適。

  程湘神色如常，「嗯，好。」

  然後離開。

  辦理出院手續，去林老師的宿舍休息。

  仿佛她沒吻過。

  傍晚，靳淺意提前回來，忙前忙後準備晚飯，程湘望著夕陽西下，見證著直升飛機來，又見證他離開。

  沈星月估計看不慣這「窮鄉僻壤」，來去匆匆，真的只為接走燒傷的薄寒辭。

  「湘湘，吃飯了。」

  靳淺意溫柔如舊的聲音，將程湘拉回煙火人間。

  程湘起身，嘴角噙笑：「來了。」

  飯後，靳淺意想帶程湘去散步，卻不想校長來探望程湘。

  可能是遭受了火災，也許是在這裡她做出了背離內心準則的事情，她已經想要離開了。

  恰逢校長來探望，她主動詢問：「校長，您知道藺女士住在哪裡嗎？我想見她一面。」

  校長雖在世外，卻也曾身處紅塵。

  嵐心目前的身份地位，他是知道的。

  他沒想到的是，程湘居然不再像以前那樣，目的單純地來熙和。

  靳淺意幫忙求：「校長，湘湘不是為了生意，是為了她的父親。你要是告訴湘湘，她絕不會暴露你的。」

  聽聞，校長詫異地看向靳淺意，看到便是她的真誠與急切，無奈嘆氣，「嵐心就住在學校宿舍，我的房間對面。」

  程湘連忙感謝。

  但校長意興闌珊，負手離開。

  程湘也不過多解釋，轉頭對靳淺意說：「淺意，你忙，我去去就回。明天早上，我就回榕城。」

  「小心。」

  靳淺意不多說，只叮囑一句。

  在熙和，沒有特權。

  校長宿舍，跟老師宿舍一樣，都是一個平房，在同一個區域。

  靳淺意宿舍著火時，倘若不是薄寒辭發現及時，恐怕整個宿舍區都會遭難。

  只是校長始終是校長，雖然相隔不過十米，從教師宿舍到校長宿舍，需要繞一個大圈子，最近的通道是被階段的。

  程湘來過幾次，熟門熟路去找，卻在繞圈時，看到藺嵐心坐在草堆上，單手托腮，仰望月明星稀的夜空。

  完全不像是新聞上報導的成功女人。

  或許，藺女士來這裡，是跟淺意差不多的訴求。

  程湘不想打擾，卻不得不——她不想再耽誤了。

  輕咳兩聲引起藺嵐心的注意，程湘才調轉方向往草堆走去。

  藺嵐心聽到異動後回眸，遠遠看著程湘走近。

  如果不是……

  她挺期待在沒有林凝時，偶遇這個她好奇的女孩。

  可現在，她有些惱程湘壞了她欣賞夜景的興致。

  真正相距毫釐時，藺嵐心又是滴水不漏的溫和，「程小姐，好巧。」

  程湘覺得站著居高臨下和藺嵐心對話不合適，因此和藺嵐心一樣坐在草堆上，凝望著微冷的夜空，「藺女士，這次，我是有意來找你的。熙和的一切都很好，是我格格不入。我明早就會離開。我保證不會泄露你的行蹤，如果你相信我。」

  殊不知，藺嵐心已經將視線落在她的側顏。

  新聞上的程湘，荒唐、自傲、多情，對人生極其不負責任。

  但眼前袒露目的的女孩子，卻難得的素淨。

  漂亮是會讓人產生偏見的。

  就像程湘。

  就像曾經她和姐姐。

  如此一想，藺嵐心的不悅稍稍散去，再次用目光追逐某顆星，認真聽程湘的話。

  「其實，在你之前，我父親就想要『思甜』的轉授權，這次我來，也是為了『思甜』。我一直有跟賀總交涉，直到他告訴我，『思甜』已經屬於你。我不想放棄，所以才想找你爭取。」

  思甜？

  藺嵐心眸色微起波瀾。

  這個世界上，能跟她一樣執著於「思甜」的人，沒有幾個。

  「你父親堅持想要，所以你才為他來這裡找我？」

  得到藺嵐心的回應，程湘心裡稍許有底，回答：「是這樣的。」

  「冒昧問一句，你父親是？」

  程湘偏頭，對上藺嵐心的眼睛，「程慎思。」

  在藺嵐心的記憶里，沒有這個名字的存在。

  某種縹緲而真實的感覺拉扯著她，她又問：「他從來，都叫程慎思嗎？」

  藺嵐心這個問題，程湘都沒想過，自然答不上來。

  「藺女士，你是不是有可能認識我父親？」

  藺嵐心眼神微閃，頭痛開始了，可惜林凝不在身邊，她沒法吃藥，只能搖搖頭。

  「思甜」是父親的心結。

  如果藺嵐心和父親是朋友，也許「思甜」的授權到了藺嵐心手裡，父親醒來不會那麼難過。

  這麼想，程湘反而主動起來，飛快地翻著手機相冊，翻出她和父親的合照。

  可她記憶里，沒有姓「藺」的叔叔阿姨。

  倘若他們真的是舊識，那應該是很多年前了。因此，程湘重新翻找，最後停留在偷拍的父親二十出頭的照片，遞給藺嵐心，「藺女士，這是我父親年輕時的照片。」

  藺嵐心強忍頭痛，看向舊影斑駁的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