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二章 自己報仇

  顧輕歡趕到御花園的八角涼亭里時，便看見了六公主一臉愁緒的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聽聞了她的腳步聲，對她露出一抹窘迫的尷尬笑容來，輕聲道：「輕歡，你來了？」

  對於顧輕歡，六公主的心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初見顧輕歡那時，顧輕歡大病初癒，顧王府開設宴席將一直未曾露臉的小主子公諸於天下。

  那時，五公主還曾拐著彎與她打探顧輕歡的消息來著，就因為她們難得英雄了一回，共同護住了溫府的那個小庶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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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時，她便想著不能把顧輕歡拉到奪權的陰謀里來。

  後來，顧輕歡便從一個顧王府的痴傻小主子成了她父皇親封的郡主，再到聞名天下的小神醫。

  顧輕歡憑著一己之力挽救了玄厲的鼠疫，研究出對抗鼠疫的藥物，讓玄厲戰勝了小番國與青蜀國的聯盟，成了玄厲的大恩人。

  再後來，顧輕歡到底也沒能逃過後宮之人的陰謀，宮裡的人仿佛與她磕上了，如廢后，如余妃，又如她母妃……

  想到自個的母妃，六公主的眸光黯淡了一瞬，她沒想到，就連她的母妃也要對顧輕歡動手。

  尤其是顧輕歡頭一天還救了她，次日母妃便動手了，叫人意外難解。

  在六公主的印象中，她的母妃一直以來都是極為溫柔的人，極少與宮妃們紅過臉，大多數都是充當勸和的一方。

  所有人都沒有意料到，她的母妃對顧輕歡動手了，動作之快，叫人猝不及防，令人無法想像。

  儘管她母妃自認為這事做的極為隱秘，可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宮裡向來都不是藏的住秘密的地方。

  只是，她母妃還能安然無恙，一是顧輕歡沒有與她正面計較，二大概是她父皇還念著往日的舊情沒有與她母妃撕破臉皮罷了。

  見顧輕歡邁著蓮步走了進來，六公主斂起了心思，一雙水眸一瞬不瞬的看著顧輕歡，咬了咬唇，悶聲道：「對不起，我沒想到我母妃竟會對你動手……」

  聞言，顧輕歡頗為感到意外，她完全沒想到六公主竟會知道這事，也從來沒想過要因為寶妃而遷怒於六公主。

  更沒想到六公主會為此與她道歉。

  只是，不是所有事都能用一句對不起便能算了的。

  畢竟，寶妃在試探她的同時，並沒有真正的手下留情。

  若不是有她師父的一身血脈護著，她早便死了，哪還能好端端的站在這裡聽六公主開口說這些？

  顧輕歡靜靜的看了六公主一眼，眉眼淡淡的，並沒有因為六公主的道歉便釋然，她對上六公主的眼，搖了搖頭，緩緩道：「這個對不起不應該由六公主來說……」

  顧輕歡未完之意，六公主明白。

  六公主更加明白的是，顧輕歡並不會因為她的道歉而就此放下對她母妃的芥蒂。

  正是因為明白，所以六公主面上的血色盡褪，小臉蒼白一片，她咬了咬唇，水眸一瞬不瞬的看著顧輕歡，鼓起勇氣問道：「你和舒嬪聯手了嗎？」

  她母妃曾對顧輕歡下過情毒，而不久前，舒嬪也恰好中了情毒。

  若是她，她也會與舒嬪聯手對付共同的敵人。

  但，舒嬪的毒，不是她母妃下的。

  那樣複雜的情毒，除了她母妃，她能想到的人也只有顧輕歡一個了。

  心中縱是有了計較，六公主仍是想看在往日的情份上問一問顧輕歡，儘管她們之間，並沒什麼交集就是了。

  無論是溫府的小庶女還是御花園的解圍，不過是她一時興起的插手罷了，算不得什麼同生共死的大事，更算不得什麼情份。

  六公主原以為自己會聽到肯定的答案，縱是在舒嬪那裡問過一次了，她仍是抱著一絲冀望想親口問一問顧輕歡，盼著能得到一個否字。

  迎上六公主期盼的目光，顧輕歡眉心微蹙，她雖不知道舒嬪與六公主說了什麼，但……

  「沒有。」

  顧輕歡看著六公主眸中升起冀望的光芒，一字一字道：「我並沒有與舒嬪聯手，從前不會，現在不會，將來也不會。」

  「正確來說，我並不希望捲入後宮的陰謀紛爭當中，但也不願意叫人隨意拿捏。」

  縱是要把寶妃與舒嬪拉下水，首先要考慮要顧及的，也是顧王府眾人的安危。

  她賭不起。

  得到正確的答案，六公主鬆了一口氣，卻沒多大的欣喜。

  顧輕歡不與舒嬪聯手，不代表她便不計較了。

  而她，不能棄她母妃而去。

  她與顧輕歡之間，終究還是要站在對立的一方，與之為敵。

  「我知道了。」

  六公主深深的看了顧輕歡一眼，眸中有著抉擇：「謝謝你能告訴我……」

  六公主轉身走出了涼亭，正要邁步離去之時，她腳步一頓，並沒有回頭，只是低聲道：「如果可以，我並不想與你為敵。」

  話落，六公主頭也不回的走了，餘下顧輕歡站在原地默默的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說話。

  這時，熟悉的龍涎香氣息從身後傳來，顧輕歡幽幽一嘆，並沒有回頭，嘆了一聲，道：「你都聽到了？」

  「嗯。」

  厲璟天從後把自家小傢伙擁在了懷裡，同樣望著六公主消失的身影，靜靜的詢問道：「你有什麼打算？」

  他不認為他家小傢伙還能繼續容忍那人頂著靈姨的臉在宮裡胡來，這是對亡者的不敬，褻瀆。

  顧輕歡抬眸望向宮宴的方向，眸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毫不猶豫道：「待準備妥當之後，必要給她一擊即中。」

  絕對不給她苟延殘喘的機會。

  若不是七皇子的偷天換日，她，早該死了！

  舒嬪既能肆無忌憚的改頭換臉在宮裡橫行，想必七皇子定是替她準備了萬全之策的。

  那麼，她要做的便是給她猝不及防的狠狠一擊，叫她永無再翻身之日。

  厲璟天順著顧輕歡的目光望去，薄唇微微的勾了起來：「可需要我替你出手？」

  「不！」

  顧輕歡堅定的搖了搖頭：「這個仇，我自己來報！」

  「什麼時候？」厲璟天問。

  這時，天空中燃起了宮裡為舒嬪備下的焰火，焰火耀眼的光芒四散，焰火照在顧輕歡的臉上，厲璟天看見他懷中的小傢伙微微的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字道：「今個夜裡！」

  這是她送給舒嬪的生辰禮。

  希望舒嬪喜歡。